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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回 淫祀巫祝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第二十二回 淫祀巫祝遇




“叮——”




暮色中一聲鈴響, 祭臺中央,那根由完整巨型龍骨搭建而成的圖騰柱下燃起熊熊烈火。




烈火圍着圖騰柱燃燒,焰火比人高。




一名男子, 頭戴龍角面具,手持龍脊骨杖, 赤裸半身在烈火旁起舞, 每揮動一次骨杖,腰肢便要随之扭動數次,腰間銀飾不斷碰撞, 發出類似祝詞的聲音。




臺下衆人虔誠跪拜, 面朝土地, 靜靜聆聽這場淫祀。




巫溪村信奉祭祀的神明, 不是民間尋常祀典裏收錄的神靈, 而是一只龍。




為躲避外世戰亂, 巫溪村民世代隐居于此,相傳村子過去常遇乾旱,有時一旱便是數季, 一次大旱季,村裏來了一只能呼風喚雨的巨龍,巨龍憐憫将要被餓死的村民,給村子降了水救了莊稼, 可巨龍不久便離世。




村民為感謝巨龍,為巨龍搭建祭臺,将巨龍留下的龍骨作成圖騰柱立于祭臺中央, 于每年巨龍的忌日舉行祭祀儀式,祈禱來年風調雨順。




為表敬意,祭典一旦開始, 一直到圖騰柱下烈火燃盡,祝詞都不能停下。





臺上巫祝是個少年,結實而又有幾分青澀的胸膛汗水淋漓,認真地重複着動作,仿佛真在與神明細細祈求。




烈火燒到近天明,最後一絲火苗熄滅,臺上巫祝猛然跪在圖騰柱一片灰燼上,擡頭仰望天空,吟唱最後一句祝詞。




祭典結束,臺下突然響起一聲哭嚎。




“我的兒!”




女人踉跄站起來,拖動跪得麻木的雙腿朝祭臺撲去。




祭臺上那片灰燼裏有她孩子的骨灰,三歲,正是吵鬧的年紀,不叫,是因被割了整個舌頭,喊不了,不逃,是因被緊緊綁在圖騰柱下,逃不了。




她心如刀割,忍到祭典結束,才終于控制不住為她死去的孩兒哭出聲。




“來人!把她拖下去!”




人群中一位長者站出來,指揮守衛将女人帶離祭臺,走到巫祝面前,嚴肅道:“站起來,以後祭典結束不必為祭品送別,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祝延擡起頭,用極低的聲音回道:“阿爹,他是替阿弟死的。”




“閉嘴。我當然知曉。”祝青山拉下臉揭開祝延的面具,看着他沉郁的眼睛,沉聲道,“既然愧疚,就好好去向她賠罪。”




“……”祝延眼眸又暗下幾分,“知道了阿爹。”




“阿兄!”




人群中傳來稚嫩聲音,祝延立即看去,一個麥色皮膚異瞳藍眼的孩童穿過人群朝他奔來,是他的阿弟。




“哎,你這小妖怪別亂撞。”




“啧,這異瞳小妖怪真晦氣。”




“對啊,真是奇怪,這克死阿娘的小妖怪怎麽還沒被龍神選中,每次我家孩子見到他那雙眼睛都害怕得睡不着。”




衆人竊竊私語,祝平無視他們的聲音,繼續朝祝延奔去。




“阿兄,你方才跳得真好看。”祝平閃爍着那雙被衆人厭惡的眼眸,亮晶晶看着祝延,“我長大後也要和阿兄一起跳舞。”




祝延見到阿弟本是高興的,可聽到他後半句話,心中好似橫進一把刀,神色立即變得慘白,“阿弟你先回家。”




祝平看了一眼祝青山,怯怯地收回目光,拉起祝延的手,“我要跟阿兄一起回去。”




“阿兄還有事情要忙。”祝延撫摸祝平的臉,柔聲,“乖,你先跟阿爹回去。”




祝平失落,“好罷。阿兄你早些回來。”




“雨!下雨了!”




陰沉的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雨水,衆人歡呼雀躍,而祝家父子則在歡呼聲中各自離開。




祝延戴上面具,穿起垂落在腰間的衣衫,往村中一處偏僻小屋走去。




昏暗,靜寂,是那個沒了孩子的女人的屋子。她一個人坐在地上,抱着孩子留下的衣服無聲哭泣。




祝延走進去,脫下身上濕漉的衣衫,只留下龍角面具,來到女人面前。




“龍神不會奪走你的孩子。你的孩子會跨過奈何橋再次回到你的身邊。”




女人半年前失去夫君,如今又失去孩子,變成了孤苦無依的人,每回遇到這種情況,祝延的阿爹祝青山便會讓祝延以神之名義,用自己的肉.身來給女人賠罪補償。




從十五歲開始,已有三年連續如此,祝延已經習慣。




他摘下面具,緩緩跪下,像個祈求被原諒的奴隸,慢慢跪到女人面前。




女人擡起頭看他,和以往的女人一樣,第一眼是震驚。




祝延等她,等她接受自己的歉意,然而等了許久,只聽女人憤怒喊道——




“你滾,我的孩子他已經被你們燒死了!你們怎麽還給我!”




和以往的女人不一樣,她把祝延趕走了。




祝延不需要像從前那樣“贖罪”了,可他談不上開心或是難過,淋着越下越大的雨,慢慢走回那個同樣陰沉的家。




“這麽快就回來,是被拒絕了?”




祝青山坐在堂前,手掌用力往桌上一拍。




“廢物!跟你娘一樣沒用,給我出去好好反省!雨沒停不準回來!”




祝延拖着疲憊的身體麻木地走着,不知不覺走到了巫溪旁。




大雨滂沱,溪水變成渾濁的黃褐色,他看着那溪水,軟下身幾乎摔進去,可忽然間,阿弟那一聲“阿兄你早些回來”在耳邊響起。




他抹了一下眼角早已被雨水沖刷過的淚水,攥拳要起身,就在此時,溪水裏飄過一股又一股黑水,不一會兒,整條溪水變成墨池一般的黑。




祝延疑惑,盯着溪水看,突然,上游流下來一團玄色發光的影子。




“救救我……”




祝延聽見求救,沒想太多,連忙撿起樹乾去攔,一只黑爪抓緊樹乾,頭冒出水面。




黑爪,渾身是鱗,是龍!祝延震驚,可細一看,“龍”頭上沒有龍角,是蛟!




“求你,救救我……”




蛟又在求救,祝延方才意識到溪水裏的墨色是他身上流的血。




祝延心軟将蛟從溪中撈起,正想問我該如何救你,轉眼一看,只見蛟的身體己然被劈成了兩半。




“十年前我救了你,之後又幫你除去了你的仇人,現在也該輪到你報答我了。”




地宮中,一面水鏡前,祝延面向鏡子,平靜說道。




鏡中出現另一張臉,白面,豎瞳,目光陰沉,他回道:“那是自然,只是我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還需再等候幾日。待我內丹複原,氣魂徹底歸位,便可完全吸收餘下的幾顆龍心,完成我們的複仇大計。”




“啊啊啊啊——”




地宮中傳出一陣凄厲哀嚎聲。




“你那父親真是吵鬧。”司冥見祝延不語,又說,“你父親為了長生供養邪靈,每年以祭祀為借口給邪靈供上祭品,把你們當做為他謀利的工具,你為何還不殺他。”




祝延不假思索:“我只想讓他生不如死。”




司冥先是一愣,而後大笑,“哈哈,比狠毒,我還是差你一點。譬如我就想不到把他們關在一處,讓他們在龍吟期相互折磨對方。”




祝延不回話,轉身離開鏡前,可一轉身,只見祝平伏在門外,探着頭看他。




祝延走過去,柔聲道:“走罷,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出去準備祭典。”




祝平瞥向那鏡子,皺眉問:“阿兄,方才鏡子裏的是何人?”




祝延頓了頓,笑言:“是當年救你的人。”




祝平驚訝,“我何時被那人救過?”




“十年前有個雨夜,你跑出來找我,不小心掉進了溪裏。”祝延說道,“是他救了你。”




祝平依舊驚然,他全然不記得這件事。




祝延又笑了笑,“好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這次祭典,我想讓你跳,如何?”




“什麽?!”祝平驚聲,“阿兄你要讓我上去跳?不行!我沒阿兄跳得好,大家肯定會笑話我的……”




“不會有人笑話你。”祝延嚴肅道,“誰敢笑,我便讓龍神罰他們。”




祝平:“……阿兄。”




祝延沒再說話,牽着祝平往外走。




兩人離開地宮,祝延頓步,冷言一句“封宮”,一旁僞裝成守衛的兩個妖怪眼眸一閃,協力将地宮之門關上。




“砰——”一聲巨響,地宮中各機關再次啓動。




與此同時,地宮最深處,那些原本被封鎖着的亡靈得了自由,嗅到別處生靈的氣息,咆哮着追去。




“什麽動靜?”




龍煜聽到聲音,警惕問道。




“還能是什麽動靜。”亓钰無奈道,“方才讓你們先出去,你們偏不肯,非要等着見到龍烨一起走,這下那蛟妖要對咱們下殺手,不好出去了。”




龍煜龍爍對視一眼,雙雙堅定道:“先去找龍烨。”




亓钰:“……”




亓钰欲哭無淚。用傳靈術給桓旭千裏傳音,一縷常人不可見的靈線穿過重重障礙,許久之後來到桓旭耳邊。




“神君啊,你們好了沒,我快拖不住了。”




桓旭聽到亓钰的聲音,笑了笑,暗聲回應:“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稍後同你們彙合。”




“昂——”




話剛傳出去,面前的“小麻煩”揚起利爪大吼一聲,一爪将暗道兩邊石牆擊碎。




懷裏的小小龍才睡下,又被這一吼吵醒,不适地翻了個身,桓旭先是輕撫了一下小龍,随後皺眉看向眼前的巨型亡靈。




“看在你死相凄慘,我不想同你打。”




“可你若是再吵醒我家小龍,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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