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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龍吟初潮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第十九章 龍吟初潮似




靈栖山龍巢。




龍蒼在滿是石柱的洞xue中扭動龍尾。




他的龍吟期到了, 來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猛。




或許是因為龍巢的孩子們都不在,他的身體暗暗知曉他不必壓抑自己,于是潛意識裏愈發放縱, 熱潮一股接着一股胡亂翻湧,将全身都變得熾熱又敏.感。




他用龍尾纏住其中一根石柱, 沒輕重用力摩擦, 發出一陣長吟。




“啪”的一聲巨響,石柱斷裂。




不夠,不夠冰涼, 不夠堅硬。




好熱, 頭好熱, 身上好熱。




龍蒼雙眼迷離, 大口大口地呼吸喘氣, 一個甩尾, 又将周遭好幾根石柱打斷。





不行,再如此下去,洞xue中的石柱都會被他打碎, 洞xue會坍塌。若是洞xue被他弄塌了,那他接下來只會更難熬。化作人形罷,至少那樣不會一甩尾便破壞洞xue。




龍蒼想着,急喘了兩聲, 由龍形化成人形,兩條長腿橫在碎石之間。




“唔……”一個難耐的悶哼,他蜷起雙腿, 将膝蓋抱在胸前。




懷裏有了東西,仿佛不再是一個人,他閉上眼睛, 不覺喊出龍烨的名字。




“烨兒。”




想起遠在別處的孩子,龍蒼體內的灼熱似乎有所緩解,可思念也随之潮湧而來。




“烨兒,你在哪裏,一切都還好嗎,有沒有被其他人欺負……”




龍蒼哽咽呢喃。龍烨是他的孩子,更是他的命,若不是這該死的龍吟期,莫說随他一同出山,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守着他護着他,不讓他受半點兒委屈。




龍蒼含淚想着,可不知是忍得太過壓抑,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他胸口猝然一陣鑽心的絞痛。




那痛突如其來,他攥緊雙手,意識被抽走一般,不受控制地抽搐顫抖。等再清醒,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他與別的龍不一樣,他早已丢失了自己的護心鱗。




他将手放在心口,上面有一個猙獰的傷疤,那是他生剝護心鱗留下來的傷口,百年過去,傷口沒有恢複,亦沒再長出新鱗。




“護心鱗每五百年會自然脫落,鱗片脫落之後,原處會生出更大更堅硬的護心鱗。”




這是龍烨知曉他沒有護心鱗之時,他同龍烨說的話。話說得沒錯,可他沒有說明白。龍族護心鱗再生的前提是龍自身根基穩固,且要有足夠的修為維持換鱗所需的能量,如此才是全話。




根基,修為……




龍蒼捂住傷疤,無奈地流下淚水。




當年他拼盡全力保下龍烨,鬼門關中來回走了幾趟,根基與修為早已殘損不堪。曾經的他,可以憑一己之力在危機四伏的萬妖谷出入無阻,可如今的他,法力不及當年一半,哪怕能克服龍吟期,他也不能保證陪龍烨出山會不會拖累他。




“烨兒,爹爹無能……”




龍蒼崩潰痛哭,可不一會兒,又一陣熱潮來襲,片刻間,他的哭聲變成喘息,眼眸也再次失神。




或許是生蛋耗費了他太多精力,孵化龍烨的八十年間,龍蒼都沒來過龍吟期,那八十年積攢的欲,在後來的二十年爆發,且一次比一次強烈,他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時,甚至會出現幻覺。




“龍蒼。”




那人又來了。




一襲白衣,長發豎起,是最初與他相見的那個模樣。他曾經為之着迷,不管不顧同他相戀,最後走上不歸路,一步步慢慢堕入深淵。




“龍蒼,我來了。”那人又說,俯身靠近龍蒼。




龍蒼不想看見他,閉上眼睛大罵“滾開”,可他的身體始終記得他,哪怕是光裸着躺在碎石上,聽到他的聲音,便已然濕了一大片。




碎石被晶瑩沾濕,騙不了任何人。




“龍蒼,你想要我。”




“不……不要……”龍蒼搖頭,抓起碎石朝那幻象扔去。




幻象當然不會消失。




“你說謊,你明明想要我,否則我不會出現在此處。”他越靠越近,氣息全無,卻讓龍蒼顫抖不止,“你每回想我,我都會來,讓我來幫幫你,可好。”




一只虛無的手将龍蒼環起來。




明明什麽都沒碰到,龍蒼卻觸了電一般猛然挺起胸,兩片胸脯雪白而飽滿,鼓脹着,像有什麽東西要冒出來。




那人笑了一聲,“你還是與以前一樣敏.感。”他忽然離開,走到水池邊,“那邊都是碎石,過來。”




過去……哪裏?




龍蒼擡起淚水縱橫的臉,看見那人朝他勾手,着了魔似的被勾去。




“來。”




不。




“坐好。”




不!




龍蒼心中喊着“不”,可身體卻無法拒絕,靈魂與肉.體仿佛化成兩頭瘋魔的野狼,将他的羞恥狠狠朝不同的方向撕扯咬碎。




水池蕩漾,一下又一下,将龍蒼的雙腿與岸邊石柱統統打濕,熱潮與冰冷相觸相融,龍蒼全身都泛起豔紅,涎液從大張喘息的唇角邊溢出。




愛恨交織,狼狽不堪。




“舒服嗎?”




迷離中,那人問他。




龍蒼再也忍不住,嘶聲大喊:“我恨你!恨你!”




龍蒼破碎的哭聲響徹洞xue。他恨他,更恨被傷得遍體鱗傷後還在想他、朝他張開雙腿的自己。




“龍就是世上最淫.蕩.無.恥的生物。”




“以繁衍為本能,人.盡.可.夫,毫無羞恥心。”




“這就是你們龍族。”




祝延面無表情說着,龍烨聽完他的話,體內的熱潮開始瘋狂翻湧。




“閉嘴!”




龍烨紅着眼奮力揮刀,祝延退身避開刀鋒,龍烨強忍不适欲再攻,可不一會兒,身體與龍角一同發作脹痛,他咬破唇,再次撐刀蹲下。




好難受,體內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堵住靈脈,法力不能自由控制,渾身的氣力也被那股力量吞噬。




龍吟期……龍烨心中默念。




蛟妖所說的龍吟期,他也不是全然不知曉,一次練功的空閑時,他曾經聽見爺爺和爹爹聊起龍吟期。




“蒼兒,烨兒他不久後便要出山尋找七情淚,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歸來,龍吟期之事,是不是要提前同他說,讓他有個防備。”龍淼問。




“不。”龍蒼不假思索,“烨兒心思純淨,本不會想那些事,告訴他,反倒會勾起他的好奇心。”




“可萬一中途……”龍淼憂慮道。




“爹,您與孩兒教他的功法都是符合他自身的靈脈特質,或是輔助制衡的功法,按理看,他的龍吟期至少還要十年,不會那麽快。”龍蒼說,“根據咱們過往的經歷,集齊七情淚最快一年最慢五年,這件事,等他集齊七情淚回來再同他說亦不遲。”




那日爹爹他們說,他的龍吟期本應是十年後才會有,那麽如今是為何……




是那個異香,是那個異香誘導的!




龍族進入龍吟期會失去自控法力受限,蛟妖專門用那個香誘導龍族發.情失控,從而占據優勢進行獵殺。




龍烨頭疼欲裂地想通了蛟妖的詭計,此刻卻無力再擡起刀。




“龍燼刀。”




龍燼刀應聲一抖,待命狀。




“出刃。”




話音落,一股耀眼的紅色靈氣從龍烨掌心注入龍燼刀刀柄,剎那間,刀镡上的龍眸亮起,刀身周圍卷起火光,一名烏發紅衣的少女攜火出刃。




不出所料,龍燼刀刀魂吸食足夠靈氣便可出刃。只是龍烨沒料到,龍燼刀如此威武粗犷的玄色大刀,其刀魂竟是嬌俏可愛的少女模樣。




刀魂不會說話,看見龍烨難受,眉頭緊鎖,着急地繞在龍烨身邊轉圈。




龍烨再往刀中附靈,與此同時,刀魂與刀身上的火光都更加明豔,他沉嗓說道:“拜托你,替我殺了他。”




刀魂眼眸中立即燃起火焰,一個旋身帶起龍燼刀,利箭一般朝祝延攻去。




祝延見到刀魂頗為震驚,幾輪躲避後也不得不用法反擊。




“有趣,此類有刀魂的神兵竟在你手中。”祝延邊說,便放出冰刃與龍燼刀的火鋒對抗,冰刃顯然不敵火鋒,他又使出一招水盾,抵禦攻勢兇猛的火鋒,并反彈部分水系攻擊。




水盾破碎爆炸,刀魂被逼退。




“水龍吟。”祝延額間露出鱗紋,雙掌大張釋放法力,召喚出兩條巨型水龍攻向刀魂。




水龍咆哮而去,将刀魂的火鋒冰凍,張開大口要吞噬刀魂。




祝延勾起唇角。任你是何等神兵利器,水克火始終是道法真理。他揚起手,又是數道冰刃飛去。




結束了。祝延想,怎料下一刻,一陣烈焰從刀魂身後追來,與水龍和冰刃對沖,沒一會兒,便将水龍和冰刃雙雙化成水霧。




祝延驚眸,那火焰,是……離陽火?!




水霧消散,一只銀龍疾然飛來,祝延又是一驚,匆忙退後,再度召喚水龍與之對抗。




銀龍龍角與龍目皆為赤紅,額間還有一個醒目的雲火紋,無視水龍的攻擊,氣勢洶洶,破冰而來。




不好,他要用離陽火!祝延看見他龍息間的火光,趁龍焰還未爆發之前,連忙使出一招千裏冰封,瞬間凍結一整條暗道。




龍烨被凍住,動彈不得,額頭上的雲火紋慢慢變淡,只有龍角和龍目依舊煞紅。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1]




失敗了,孤注一擲的一搏,還差一點。龍烨雖不甘,可還是無奈閉上眼睛。




片刻後,冰融化,龍烨化回人形落到地上,拿了刀,但再也沒多餘氣力再反抗,躺在地上将身體蜷縮起來。




祝延站在遠處觀察了好一會兒,确認龍烨不能再起來,才緩緩走上前,屈膝蹲下。




“好厲害的離陽火。”祝延目色深沉,沉聲說道,“離陽火,焚萬物,離今生,無來世。離陽之火,天災妖禍,從古至今,沒幾人能操縱離陽火。”




“操縱離陽火,需有純正火系靈脈,且靈根要足夠深厚。龍族靈根靈脈天生充沛純淨,可千萬年間,也只有魔龍昊夜會離陽龍焰,自他堕入魔界羅剎海,便再沒聽說龍族中出現離陽火。”




“你當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他看着龍烨,豎瞳中冒出陰冷複雜的光,“你有離陽火,但我吃過四顆龍心,你目前還不是我的對手。”




龍烨聞聲一顫,祝延見狀,忽地又笑了。




“放心,你兩位兄長的龍心我還沒吃,我不是那麽不近人情的妖,你們一切以繁衍為主,至少等你們都生下龍蛋,我才會考慮讓你們永遠閉上眼睛。”他撫摸龍烨的臉,輕聲道,“你過了這龍吟初潮之後,很快便能懷上龍蛋了。”




龍烨眼神中終于露出恐懼,扭頭掙紮。




祝延很滿意他的反應,笑:“怎麽,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麽?”




他笑容忽然消失,聲音也沉下,“你們這種肮髒的東西,我是不會碰的。”




說畢,祝延放出一陣迷香将龍烨迷暈,随後揮手招來一胖一瘦兩個青頭小妖。




“把他帶到石窟去。”




“遵命大王。”




倆妖小步朝龍烨跑去,看見龍烨的臉,先是一驚一愣,緊接着眼珠子轉了轉,又跑向祝延。




“大王,石窟裏那倆東西近日鬧得很,就這麽将他放進去?”




“那他進去正好。”




祝延冷漠說着,倆妖一陣寒栗,聲音都開始發顫:“是大王。”




祝延這時又柔下聲:“嗯,去罷。”




倆妖随即變出藤條将龍烨捆起來,小心打開地上隐藏的機關,搬起龍烨往另一個暗道走去。




暗道機關關閉,周遭恢複靜寂。




祝延轉身要出去,胸口忽地一緊,一股濁氣從心髒猝然湧上喉嚨。




“咳……”他輕咳一聲,口中溢出青黑色血液。




他擦去血跡,眼眸中豎瞳震顫,沒一會兒,豎瞳化作尋常眼瞳。




“你還好嗎?”他問自己。




“不礙事。”豎瞳又出,他自己回答,“走吧,地宮裏還有不少麻煩要處理。”




“哎咻哎咻……”




兩個小妖擡着龍烨往石窟走,走到另一個石門前,等候機關開啓的間隙将龍烨放下,兩對眼睛死死盯着龍烨的臉和龍角看。




“真好看,俺還從沒見過長這麽好看的龍妖呢。”瘦小妖說着,上爪要摸龍烨的臉,還沒摸上,被一旁的胖小妖打掉爪子。




胖小妖力氣大,打時也沒控着力道,一巴掌險些沒把瘦小妖的爪子扇飛。




“死胖子你乾嘛打俺!”瘦小妖吃痛大叫。




“蠢蛋!你忘了蜥蜴精跟俺們說的話了?”胖小妖指着龍烨,“這妖龍本事大得很,你敢碰他,小心他把你手咬斷咯。”




瘦小妖先是驚然往後縮,而後看了一眼雙眼緊閉的龍烨,立馬又挺起身來,“呸,你個死胖子就會吓唬我,他不是暈了嘛!哪裏還能咬我!”




胖小妖瞥他:“前些日子那只紅龍也暈了,小黑用手碰了他臉一下,他突然醒來,把小黑整只胳膊都咬下來了!”




“啊?”瘦小妖徹底慌了,不敢再吱聲亂動。




石門打開,通向另一條暗道,兩個小妖再将龍烨擡到頭上,呼哧呼哧往深處走去。




“昂——”




暗道很長,越往裏,吟嘯聲越清晰。




兩個小妖聽到那聲音便腿抖,走到牢房大門,便将龍烨往門裏一甩,拔腿跑走。




“昂——”




是龍吟聲。




龍烨聽見聲響,瑟瑟睜開眼睛。




周遭一片漆黑,還有一股濃重且陌生的龍族氣息。




這裏是何處,他們是誰?




龍烨來不及細想,體內的熱潮便再次爆發湧動,且這一回,全湧去了下方……




陌生,恐懼。龍烨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失控感,仿佛有個人硬生生在下方按着他,玩命地捉弄他要他不好受,他想反抗,四肢卻沒有半分力氣,只有腰部能做些無謂的躲避。




可現實沒有那個人,他扭着腰也不似掙紮,似在騷動。




“唔……”




龍烨止不住聲音,眼角也溢出淚水,那熱潮不肯放過他,愈來愈強烈,他全然不知該如何舒緩,只能不停扭動。




藤條,銀飾,衣物,身上的束縛一點點慢慢蛻下,龍烨縮在上面大聲喘息,雙眼迷離。




別再來了,停一停罷,別再欺負他了。




龍烨不願徹底失去意識,緩慢地将手腕放到自己唇邊,深深換一口呼吸,用盡全力咬下。




疼痛幾乎沒有,而金黃色的血液從下巴流過脖子淌到頸窩上,龍烨沒放開手,麻木地咬着,直到身前開出一片絢爛的花。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濃郁的氣息将他包圍,上方出現四個幽深的紅點。




龍烨移開手,吃力地看向那紅點,恍然一震。




那紅點是龍眸,此刻,兩只紅着眼的大黑龍正粗喘龍息盯着他。




“桓旭。”




不知怎的,龍烨腦海裏忽然閃過桓旭的名字,并不自覺地念出來。




地宮的另一端,桓旭猛然回眸。




“站住。”




麥色皮膚,藍眸異瞳,那個名叫祝平的少年,不聲不響出現在桓旭身後喊他。




桓旭驚然。此少年身上全是銀飾,來時亦有腳步聲,為何他全然沒察覺?他是從何處出來的?




桓旭疑惑看着祝平,祝平走到他面前,神情嚴肅,半點不似初見時那般天真。




祝平:“你是不是要找那個龍妖。”




桓旭疑惑不減,但他沒有立即否認,而是聽他繼續說。




“我知道他在哪裏,我帶你去找他。”他邊說邊轉身,走了兩步,忽地停下,“不過你得答應我,找到他後馬上帶他離開,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桓旭細想祝平的話,試探問道:“你兄長把他關在了何處?”




祝平回道:“你不必知道,地宮裏有機關,我會帶你抄近路過去,很快就能到。”




龍烨被蛟妖關起來了。




桓旭驚眸。亓钰說蛟妖在此端,可他穿過數條暗道搜尋許久沒能搜到蹤影,那蛟妖卻在另一端将龍烨抓了?




一想到龍烨被抓,桓旭來不及細想祝平為何要給他帶路,快步上前,“快帶我去!”




祝平帶桓旭打開地宮機關穿過幾條通道,很快來到一條滿是異香暗道。




“前面就是地牢,他就在裏……”




話音未落,前方出現一個人影,祝平看見他,一瞬停了聲。




“阿兄,你為何還在此處……”




祝平不可思議,然而下一秒,一個寒光閃過,還不能反應,鋒利劍刃已然架到身前。




桓旭看向祝延,沉聲道:“他在何處,帶我去見他。”




祝延半個身體藏在暗處,看不清臉上表情,只能聽到他沉郁的聲音,“放開他。”




桓旭不說話,将劍刃逼近祝平喉嚨,祝平感受到兵刃的寒涼,焦急喊起來,“阿兄!”




祝延當即攥緊雙手,擡眸瞪桓旭,“他就在裏面。”




“他不在裏面。”桓旭神色不變,可聲音愈發低沉,“我再問最後一遍,他在何處。”




“他的确不在裏面。”祝延忽然冷笑一聲,“你是如何發現的?”




桓旭早知龍烨不在此處。龍烨身上帶有他的香牌,若是在裏面,無論有多大異味遮掩他都能感應到那香牌。可此時,他沒有感應到香牌的存在。




桓旭沒有興趣解釋,猜測到對方可能看出他不會害人性命,于是将劍放下,單手扣住少年單薄的胳膊,再次放話:“我的忍耐有限,若再不能聽見他的下落,我只能先将令弟的手折斷。”




祝延果然慌了,神情再變陰郁,“換人。我帶你去找他。”




桓旭:“成交。”




話音落,桓旭放開祝平閃到祝延面前,與此同時,劍刃抵到祝延胸前。




“阿兄!”




祝延無視祝平叫喊,用腳踢開地上隐藏的機關,帶桓旭通往另一個暗道。




暗道機關關閉,祝平的聲音也消失,祝延神色放松許多,側目瞥了桓旭一眼,想起他方才的身手,問道:“閣下這是要飛升了罷,既已是半神之軀,何必來我這兒淌這趟渾水。”




桓旭:“……”




妖與妖之間的糾紛,不涉及人命,此事在外界看來的确是一趟渾水。可此事關系到龍烨,龍烨很可能是小山貓的轉世,那桓旭便不能不管。




桓旭:“你氣脈渾濁,戾氣深重,想必做過不少孽。你若交代出蛟妖另一半內丹的下落,我尚且可饒你一命。”




祝延一怔。此人竟知曉他将內丹分開放置了。




被人揭露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祝延不免慌神,他豎瞳發顫,一些的昏暗血腥的畫面在眼前閃過一遍又一遍,最後忍無可忍地閉上眼,狠狠抓起桓旭的劍刃抵到自己胸口。




“我是人類,你若是還想飛升,便不能殺我。”




祝延嘶喊,額頭露出鱗紋,剎那間,黑血淋漓的手釋放出一股強力,一瞬将桓旭的劍刃凍結,他繼續釋放力量,緊接着用力旋身奪劍。




桓旭不跟他搶,松手放開青乙劍。




而青乙劍本是木系神劍,祝延用水用冰不僅不能破壞劍,力量反倒全被劍吸收了去。




“既然你不怕,那我便淹死你。”祝延甩開青乙劍,恨聲道,“水漫金山。”




術式随聲而起,洶湧水流朝桓旭襲去。




桓旭不能用法,沒辦法快速吸收大量水術,地道很快被水浸滿,桓旭想起什麽,取出乾坤袋中的三生鏡,将水往虛境中引。




此處水排不出去,證明前方不遠處有封閉暗道。




桓旭思忖,從乾坤袋裏掏出一根捆仙繩,随即将捆仙繩放出去,“去!”




那捆仙繩果真如蕭奕所言,不用灌法力便會往有妖氣的地方鎖,祝延躲了幾回,最終還是被捆仙繩鎖住一條腿。




桓旭:“收!”




捆仙繩聞聲立即絞緊,祝延吃痛咬牙,當即決定先撤離。




桓旭下意識去追,忽然想起龍烨,一皺眉,飛身去向另一端。




沒多久,前方出現石門,桓旭仔細觀察,在石門周圍看見隐藏的機關,随即打開。




機關反應很慢,桓旭不禁着急,頻頻朝石門看。




冷靜,不能沖動破壞地宮,萬一地宮發生塌陷,他們幾人都不好受。




他強迫自己冷靜,閉上眼睛去感受前方有無香牌的蹤跡。




黑暗中,桓旭将自己的氣化成一縷無形的靈絲,穿過所有障礙往前方追尋,細致,專注,直到碰到另一縷熟悉的氣息,靈絲抽身歸來。




找到了。不會錯,龍烨就在裏面。




石門打開縫隙,桓旭當即抛去三生鏡卡在石門中央,“你留下堵門,別讓門關上。”




說畢桓旭飛身離開,三生鏡鏡面閃過一道亮光,似暗暗罵了一聲。




“昂——”




桓旭聽到龍嘯聲心間一顫。




這不是龍烨的聲音,是其他龍的咆哮。




蛟妖将他同其他龍關在一起,定不會是讓他們團聚,蛟妖如此做的原因只有一個,讓他們自相殘殺。




聽龍嘯聲,裏面不止一只成年龍,小龍不可能是其他成年龍的對手。




桓旭攥緊青乙劍,朝暗處飛馳而去。




石窟大門敞開,裏面比地宮任何一處都要寬闊且黑暗,而黑暗之中,有幾道發光的長影纏繞飛舞。




桓旭定睛細看,是一只小銀龍正被兩只大黑龍追纏,嘶啞地叫喊着,身上多處血跡,拼盡全力甩開大龍的束縛。




“龍烨!!!”




桓旭當即出劍,小龍聽見聲音,立即回眸看他,一瞬間,淩厲的眼眸裏溢出淚光。




“過來!!!”




小龍借劍飛來的間隙奮力甩尾一掙,總算從兩只大龍中逃出來,似一顆隕落的星石,他直直朝桓旭沖去,桓旭張開雙臂接他,他便在觸到桓旭手臂時縮小,将整個身體都埋入桓旭懷中。




“唔……”小龍輕聲哼哼,渾身滾燙,縮在桓旭懷裏發抖。




桓旭抱緊他,安慰道:“莫怕,沒事了,我在這裏。”




青乙劍飛回,桓旭卻抽不出手去接,只能讓劍暫時停在身前,然而石窟裏龍嘯不止,兩只大龍發現他,狂躁飛來。




桓旭一邊退後,一邊撫摸小龍并不柔軟的脊背,聲音依舊溫柔,“龍烨,你能不能再變小一些。”




“?”




小龍擡起紅紅的眼睛看桓旭,疑惑地歪了歪頭。




可憐的孩子,眼睛都哭紅了。桓旭心疼哄道:“寶寶,你再變小一些,像我給你的香牌那樣。”




小龍明白了桓旭的意思,随即低下頭,抓住桓旭的衣襟,在大龍襲來之前變成桓旭掌心大小,往桓旭胸口鑽去。




“真乖。”桓旭誇贊,緊接着拿起青乙劍避開兩只大龍的攻擊,确認小龍在懷中穩穩躺着,立即又回身刺向兩龍中腹。




龍身堅硬,即便是青乙劍也不能破肚,但數劍之後,兩龍也不是毫發無傷,身上傷痕漸多,且大多見血,兩龍愈發狂躁。




桓旭:“你們是何人,龍烨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何攻擊他。”




“昂——”




兩只龍發出憤怒的嘶吼,絲毫不理會桓旭的話,吼完之後依舊橫沖直撞,勢要置桓旭于死地。




莫非這兩只龍不會說話?不對,龍族比世上任何妖族都要通靈性,至少他遇見的幾個龍族,不論年紀大小,統統都能化人形與人交流,眼前這兩只龍身形龐大,少說有三五百年的修為,不可能不會說話。




桓旭細看兩龍,他們雙眸通紅,額上兩只巨大的龍角似乎也在泛着紅光。




龍尋常應是黃金瞳,他們這是被他人操控了?




桓旭邊打邊猜測,突然,懷裏的小龍開始不停扭動,像是很不舒服。




“龍烨,你怎麽了。”




桓旭問,龍烨不答,動作也沒停,往桓旭裏衣鑽去。




桓旭:“!!!”




小龍身上滾燙,龍鱗雖跟着身形一起變小,但依舊尖銳堅硬,小龍在裏面不安分地動,又燙又刺,讓桓旭猛然一顫。




“龍烨……你……”桓旭想叫他別再刺他胸口了,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或許當真很難受,才會忍不住一直亂動。想到這裏,桓旭将話徹底憋了回去。




忍一忍,先将控制住眼前這兩只大龍。




桓旭咬牙,又從乾坤袋裏掏出兩條捆仙繩,如捆那蛟妖一般,先将兩只龍的龍爪捆住,兩只龍起初瘋狂掙紮反抗,桓旭往他們身上撒去大量安神香,他們逐漸平靜下來。




兩龍不再咆哮,石窟也忽地靜下。




桓旭隐約聽到一陣細小的呻吟,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是懷裏的小龍在叫,還一邊叫一邊磨他……




桓旭深喚一口呼吸,小心翼翼将小龍拿出來,此刻,桓旭才發現小龍和那兩只大龍一樣龍角通紅。




“你的龍角怎會……”桓旭驚然。小龍的龍角原本是淡淡的微紅,現下為何會變得染血一般赤紅?




桓旭不解,此時忽然想起亓钰,又問:“亓钰呢,他不是與你一同尋找你的兩位兄長嗎?他去了何處?”




小龍顫着身體不回話。




桓旭皺眉,“罷了,我先帶你出去。”




桓旭想将小龍繼續放在懷裏,可小龍緊緊抓着他的手不肯進去,桓旭無奈捧着他,看了一眼兩只大龍,聲音沉了沉,“你的這兩位同族,只能暫時将他們留在此處。”




桓旭收劍往外飛去,卻不曾想,那堵門的三生鏡自己移了位置,來時石門已關閉。




“好一個不頂事的鏡子。”




桓旭暗暗罵一聲,但還是把三生鏡撿回乾坤袋裏,接着便仔細尋找石門開關。




他捧着小龍頻繁走動,小龍在他掌心難受地扭來扭去,看見小龍難受,他也不好受,于是便取出一朵蓮花。




“此蓮花是我從南海得來的物件,花心柔軟蓬松,花瓣清新宜人,可根據需要變化大小、關閉花瓣,最宜歇息。我尋不到客棧落腳時,偶爾也會睡裏面,你難受便先進去躺好,我一會兒帶你出去。”




小龍仍是沒應聲,桓旭輕輕将他放進蓮花中,又将蓮花放到身側,轉身持劍去尋石門開關。




“好難受……”




片刻後,一聲低啞的喘哼從身側傳來,桓旭正要回頭看,一個滾燙且光.裸的身體突然抱住他,朝他頸邊喘熱氣。




“爹爹,烨兒好難受,你抱抱烨兒。”




作者有話說:




【1】《左傳》-曹刿論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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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給渣攻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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