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回 金銀珠寶換蠶衣

第12章 第十二回 金銀珠寶換蠶衣

回到客棧，桓旭找了個借口，回避幾龍視線用傳靈術回了一趟天界。

傳靈術只能傳送他的元靈，他将肉身放置在隐秘處，以元靈的形态來到淩霄殿。

乾霄帝君知曉他要來，負手靜站在大殿中央，人一到，便揮袖取出那套衣物。

“衣衫是冰蠶絲制成的，貼身穿戴有祛熱安神的效果，腰佩紅玉是一件來自昆侖的古物，不過……”

帝君停頓，桓旭道：“此物時而會顯現出一股若有似無的魔氣，請帝君明示此物來歷。”

帝君：“此物雖生于昆侖，可曾在魔界待過很長一段時間，自然染上了魔氣。”

桓旭驚，忙問：“若是長期佩戴此物，是否會被上面的魔氣影響？”

帝君看桓旭緊張模樣，問：“何人佩戴？”

“……”桓旭頓聲，忽地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低下頭回，“一名靈氣充沛，安分守己的妖族。”

帝君看着他，眉眼間微微有異色，但很快便舒然，“雖是待過魔界，但底子到底是昆侖的，稍加注意，佩戴無妨。”

“那就好。”

桓旭長舒一口氣，帝君笑了，“很少見你對他人如此上心。”

桓旭聞聲又是一怔，腦海中立即浮現龍烨額上的雲火紋，以及他背上如火焰般燃燒的紅色胎記。

當年小山貓被天火燒死，天火為離陽火，按理說，小山貓應該不會再有來世，可萬一，當時小山貓沒有死，只是受了重傷保住了性命呢？天火燒了九天九夜，最後一夜時，他已完全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周遭萬物都化成了灰燼。

起初遇見龍烨，他的确也有一股莫名的好感，那好感親切而溫暖，總讓他不自覺地想保護他，靠近他，若是龍烨真是小山貓的轉世，那這一切便都說通了。

他欠了他，今生再見，便是要還債的。

“我十分歡喜他。”

桓旭自然而然說着，唇角微微上揚。

都是活了成千上萬年的神仙，自然明白這個“歡喜”絕非情愛之意，但帝君還是怔了一瞬，遲笑道：“既是你歡喜之人，我這邊還有幾套冰蠶絲制的新衣，從未穿過，你拿去給他吧。”

桓旭眼眸亮起，“多謝帝君！”

“小仙亓钰拜見帝君。”

殿外傳來青雉的少年音，帝君聞聲朝殿外看了一眼，收了收笑意，“你先回吧，你如今封了神格，元靈不可離開肉.身太久。”

桓旭點頭，出殿時，頗為悅然地朝面生的小神官點了點頭。

離開淩霄殿，桓旭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去往奕明仙君的神宮。

奕明仙君俗名蕭奕，桓旭再次見他，他依舊與上回無二別，陰沉低眸，沒有半分神官的精氣神。

“王善仁死了。”桓旭說。

蕭奕沒有回答，表現得十分平靜。

桓旭擡手畫出一個傳送門，裏面出現一個乾坤袋，“這是你的乾坤袋，王善仁近些年用裏面的法器做了不少孽，法器均積攢了邪氣，你收好做一下淨化罷。”

乾坤袋落到蕭奕手中，他看了一眼，指尖往袋上點，一團黑霧從袋中飄出并消散。

乾坤袋中邪氣已淨化，可蕭奕并沒有将乾坤袋收起，而是将其又送回傳送門前，“這乾坤袋神君拿去用吧，裏面的法器是我下凡渡劫時從昆侖集來的，那時我與神君一樣神格被封不能用法術，裏面都是無需用法便可使用的法器，神君應當用得上。”

桓旭：“……好，多謝。”

無需用法即可使用的法器，的确是好法器，這樣的法器，桓旭只有一把青乙神劍，蕭奕要給他乾坤袋，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桓旭看着蕭奕，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問：“我聽說你當年是以肉.身強撐着雷劫再度飛升的，渡完劫後，記憶有缺損，當年下凡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蕭奕再次陷入沉默。

桓旭試探問：“你還記得一只青龍嗎？”

神宮一片靜寂，良久，久到桓旭以為得不到回應，準備轉身離開了，蕭奕緩緩擡起眼睛看向桓旭。

過去兩人從未見過面，上回見面蕭奕亦是低着眉，這是桓旭第一次如此近距離且清晰地看見蕭奕的眼睛。

那是一雙失去靈氣的玲珑眼，空洞，迷茫，仿佛有說不完的傷心事，可千言萬語說不出一字。

桓旭震驚，亦失了聲。

看到那雙眼睛，他沒有必要再問了。

*

臨水鎮來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下雨時不少人正在外面走動，大雨過後，一身濕淋淋的往澡房湧去。

“诶，這兒怎麽圍起來了，不讓進？”

為了賺錢，平時白日裏望春樓澡房是對外開放的，每人十文錢，即可洗個熱騰騰的澡，便宜實惠，客人樂意，客棧也歡迎，可今日不知怎的，澡房竟圍起來不讓進了。

“抱歉各位，裏邊今日有貴客包場了，請各位另尋他處吧。”店小二一邊阻攔，一邊歉聲解釋。

人群中一個大漢忽然喊：“包場，都是男人包什麽場，大姑娘似的，他有的咱們沒有？”

“就是！大男人還計較這些。”又一個大漢附和，“大夥兒都淋了雨着急洗澡呢，放咱們進去！”

店小二面露難色，“哎喲，真不行各位爺，各位爺莫為難小的了。”

這時，一個在旁邊喝茶的大爺發聲：“剛進去的還是幾個芝蘭玉樹的俏貴人，和你們這些大老粗可不一樣。”

聽了此話，幾個大漢更是不服氣了，吵嚷着要進去。

“吵什麽。”

話落間，澡房裏走出一紫一紅兩個身影，紫衣男子高挑昳麗，眼角一點淚痣，舉手投足不似凡人，另一男子雖着鮮豔紅衣，可容貌卻是清秀溫和，唇角自然微揚，凝神看去，如沐春風。

兩人現身，衆人鴉雀無聲。

龍煜目色淡然，取出一錠金子交給店小二。

“有本事花錢，沒本事就閉嘴離開。”

龍爍笑了笑，“抱歉各位，請回吧。”

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衆人不服氣，但也不想自讨沒趣，憋着氣陸續離開，不一會兒，人群中只剩下一名面容和善的素衣男子。

桓旭拿着冰蠶絲做的幾套衣服，緩緩走到兩人面前，兩人見是他，臉色忽地變嚴肅。

“龍烨的衣衫我拿回來了。”桓旭道，“拿衣服時，正巧看見一名流浪商販在販賣與此衣相同布料的衣衫，我便一起買來了，請二位交給龍烨。”

龍煜與龍爍看向桓旭手中的衣服，那布料材質，看着是冰蠶絲沒錯，可冰蠶難得，蠶絲更是稀少，一套冰蠶絲衣服尚且不能以金錢來衡量，怎可能輕輕松松從人類商販手中購得？

龍爍壓低聲音，“大哥，此人定有古怪。”

龍煜點頭。

龍爍又說，“可那些衣衫若真是冰蠶絲衣，小烨還是需要的，我們小烨如此漂亮，怎能天天穿一套衣服。”

龍煜再次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最後決定把身上的錢財統統拿出來。

“錢給你，衣服給我們，從此我們兩不相欠了，你走吧。”

說畢，他們将衣服拿走，留下桓旭獨自淩亂。

澡房裏，龍烨與上回一樣趴在水池旁吃蜜餞果子。

因龍煜龍爍特意交代池水無需太熱，此刻的水溫恰恰是龍烨能适應的，加之倆哥哥在外面幫他守得死死的，不會有任何人進來，龍烨沒了顧慮，悅然放出尾巴，一邊吃果子，一邊在池子裏搖晃龍尾。

“龍烨！”龍煜進來看見龍烨的尾巴，驚道，“此處可不是靈栖山，快把尾巴收起來！”

龍烨知曉龍煜和大伯一樣，從來只是表面兇，實際上心軟得不行，是龍巢裏最好哄的兩只龍，龍烨眨了眨眼睛，撒嬌一般說道：“大哥，這裏沒人，只有我們。”說着，他看向龍爍，“二哥快來，此處的蜜餞果子很很甜很好吃。”

龍爍和龍烨一樣年紀小，好吃又愛玩，平時若是不練功，他們倆走得最近，在山裏不是采野果子吃就是逗雀玩水。

見龍烨邀請，龍爍笑嘻嘻迎上去，“好啊，來給我嘗嘗。”

龍烨抓起幾顆大蜜餞往龍爍嘴裏送，龍爍吃得兩腮鼓鼓的，龍烨問他如何，他唔唔誇贊好吃。

“你們……唉……”龍煜唉聲嘆氣，拿他們沒辦法，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小爍你快些，此處距離巫溪村還有幾十裏，咱們要趕在戌時前進村，否則就得在村外等一宿了。”

“你們為何要去巫溪村？”龍烨不解問。

龍煜：“父親的友人給父親來信，說近年有蛟族假冒龍族頻繁作惡，敗壞了龍族的名聲，此蛟近年就在巫溪村，我們此次出來，一是來看你，二便是去消滅此蛟。”

“我也要去。”龍烨不假思索站起來，池水濺了龍爍一身。

龍爍也不生氣，甩甩頭發，“大哥，帕子給我。”

龍煜給龍爍遞了一條帕子，自己則拿一條帕子幫龍烨擦拭頭發，看見龍烨泛紅的龍角，眉頭皺了皺，“你還有自己的正經事要做，你來作甚。”

“對啊，你要往西北走。”龍爍擦了擦臉，附和道，“若是路上集齊了七情淚，便回靈栖山，若是沒集齊，便在昆侖山腳下歇息一年再往回走，如此往返，直到集齊七情淚為止，巫溪村在南邊，咱們不順道，而且除去那惡蛟，我和大哥也會很快回靈栖山。”

龍族常年居于深山，龍烨知曉他們不會在外面待太久，可出山這些日，他從未有如今日這般安心，即便知道不合理，他還是想和他們多待一些時日。

龍煜看出龍烨不開心，幫他穿上衣服，安慰道：“小烨，此行艱辛，哥哥們不能陪你，你自己要多保重。”

“對，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哥哥只能多給你一些盤纏……”龍爍本想掏錢給龍烨，忽然想起來方才已經把錢全花了，尴尬笑了笑，轉念道，“盤纏要省着點花，不要輕易給別人……”

龍烨：“已經沒了。”

龍煜、龍爍：“…………”

“我沒盤纏了。”龍烨淡然道，“桓旭還有，我用他的。”

“？”龍煜龍爍對視一眼，近乎質問說道，“桓旭是何人？”

龍烨：“一個驅魔人，就是拿走我衣服的那人，我同他一起……”

龍煜、龍爍：“小烨，你斷不能再靠近那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