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回 深秋落霜青

第72章 第七十二回 深秋落霜青

這是龍烨自有孕以來石見尙木 團隊, 與桓旭鬧得最過分的一回。

寶寶全程沒有打擾，好似龍吟期那般難耐，不知羞恥, 不知疲倦，只想與對方地老天荒地纏在一起, 哪怕失控化了龍, 依舊沒放開，樹枝與龍身緊緊纏繞，枝葉撩開龍鱗下的一片紅軟, 龍吟接連不斷。

“桓旭……桓旭……”

“好烨兒, 叫聲夫君來聽聽。”

“夫……君……啊！”

桓旭沉沉喊了一聲“乖寶寶”, 終于停了下來, 抱着妻子深深喘息。

而龍烨這邊, 渾身被欺負得通紅, 眼眸失了焦，身子不時發顫，久久都沒能恢複平靜。

“你……你……”

龍烨喘了半晌, 終究沒說出什麽好聽的話。

“你太過分了……”

他無力地推了推桓旭，“如此沒有分寸，若是傷了寶寶，該如何是好。”

桓旭原想道歉, 可細一想，這場景似曾相識，似乎每回結束, 他都會這麽嬌嗔地說上一句，可每回哭着喊“別停”的也是他……

小色龍，桓旭心中暗念, 笑了笑，“寶寶近日不是很乖？”

“才不是……”說到這裏，龍烨看向桓旭，問道，“你方才是不是離開神木林了？”

桓旭先是一怔，而後疑惑道：“你怎知我出去了？”

“我當然知曉。”龍烨輕嘆一聲，垂眸看看肚子，“自從與你在一起，你一不在，寶寶就會特別鬧，我能不知曉麽。”

桓旭：“……”

桓旭讪然，俯到龍烨腹前，輕柔地撫摸他的肚子。

寶寶啊，今後哪怕父親不在，你也斷不能折騰爹爹，父親與爹爹都很愛你，父親答應你，不論将來發生何事，都不會抛下你與爹爹。

桓旭默默給出承諾，龍烨問：“你去了何處？”

桓旭知曉不能再騙龍烨，如實答道：“天界。”

龍烨托起桓旭的臉，“去見誰？”

桓旭平靜道：“帝君。”

“帝君……”龍烨神色微微變化，“他是天界的老大嗎？”

桓旭：“是。”

“他為難你了？”龍烨凝眉又問。

桓旭搖頭，“沒有。”

龍烨看着桓旭，摸他的臉，不解道：“那你為何這般愁眉苦臉的模樣。”

“……”桓旭沉默片刻，“有嗎？”

“嗯。”龍烨點頭，撫他的眉眼，聲音裏透出疼惜，“特別明顯。”

“我……”

桓旭頓然，他小心翼翼将愁緒藏起來，便是不願讓龍烨憂心，可龍烨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他心思愈發細膩，也愈發能讀懂他那些不願說出口的情緒。

可他能說嗎？

他不能說自己因貪戀情愛，已經被上面盯上，或許再過不久便要被緝拿問罪了。

桓旭看着龍烨，握住他的手，眼眸顫動，“我的天劫，快要來了。”

“…………”

龍烨忽地怔住，秋波一般的眸子一瞬失去光亮。

桓旭心間一陣疼，将他擁入懷中，終于下定決心。

“烨兒，我帶你回靈栖山，可好？”

*

青鳶山，位于東極之地西南對岸，再往西行數百裏，可尋到十萬大山，而靈栖山，便隐匿在大山深處。

深秋落霜，青鳶山下茶肆旁堆起了小泥爐，泥爐上烤制着茶香酥餅，陣陣甜茶香引得過路人紛紛駐足。

茶肆小哥熟練地翻動酥餅，将兩面都烤得焦香酥脆，緊接着用竹篾輕輕一挑，幾枚烤得恰到好處的酥餅便流暢地落入油紙中，排成一朵盛開的綠梅狀。

“好手藝！”衆人稱贊，“小夥計這一手練了不少年吧。”

“那是，青鳶落霜，紅爐烤餅，自我會端茶之時，便開始學烤餅了，這手藝那是日複一複練出來的。”小哥輕攏油紙，酥餅綠梅更是爛漫生動幾分，穩穩遞到前方一名素衣男子面前。

“客官，您要的酥餅。”小哥瞥了一眼停在路邊的馬車，又道，“屋內有雅座，外頭風霜大，您可帶夫人去屋裏坐坐。”

“多謝。”桓旭接過酥餅，婉拒道，“屋內熱鬧，內子不喜見人，不必了。”

桓旭轉身往馬車走。

衆人看着他離開，好奇說道：“诶，那是何處來的公子？儀表堂堂，彬彬有禮，可真是一副君子模樣。”

“那位公子從東邊過來的，說是帶娘子回鄉探親，小娘子嬌氣，坐橋子裏不願出來，他下來給娘子買酥餅。”

“烨兒。”桓旭将酥餅遞到龍烨面前，“新做好的茶香酥餅，嘗嘗。”

龍烨倚在車輿裏，眼皮都沒擡。

“不想吃。”

“……”桓旭看着他一臉憂郁，坐上前，自己先嘗了一口，笑着點點頭，“嗯，很甜。”

說着，他掰下一小塊酥餅，送到龍烨唇邊，又哄：“嘗一嘗，你定然喜歡。”

龍烨看了看桓旭的手，卻見他指尖有傷痕，神色更是沉下，抓起他的手，質問道：“此傷為何還在？”

桓旭沉默片刻，而後放下酥餅，輕撫龍烨滿是憂愁的臉，皺眉道：“因為憂慮。”

龍烨驚然，桓旭柔聲解釋：“這是魔界的一種傷咒，只對心有憂慮之人起效，我近日時常做夢，夢裏盡是離別，夢醒後憂慮不斷，此咒便難以消除。”

龍烨聞言，抓着他那只手焦急又看，“或許那些夢是因此咒而起的，傷咒不消，噩夢不止，循環反複，愈發惡化。”

“不行，此傷需治。”龍烨忽地想起什麽，“白澤，我們去找白澤，他定知曉如何治你的傷。”

“不必。”桓旭安撫他，“帝君已經給我藥了，那藥能治世間所有傷病。”

“？”龍烨疑惑，“那為何……”

桓旭靜靜看着龍烨，沒有說話，但眼神中仿佛說了一切。

龍烨與之對視，慢慢平靜下來，“是因為我……你因為而憂慮……”

桓旭依舊不語，拿起酥餅，又遞到龍烨面前。

龍烨忽然抱住桓旭，“我吃不下，一想到你要渡劫，我……”

他聲音有些哽咽，桓旭輕撫他的背，“不必擔憂，當年金烏流火比天劫可怕多了。”

“這不一樣……從前你是孤木，如今你有我與寶寶了，我怎能不擔心你。”

龍烨越說越激動，桓旭卻忽然笑了。

“放心，這小小天劫，還奈何不了你夫君。”

龍烨：“……”

他握住龍烨的手，凝聲道：“我先送你會靈栖山，等渡完劫，我會立刻回來尋你。”

龍烨垂下頭，他知曉他不能改變什麽，可他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別離已是痛心，那避不掉的天劫，卻還要在他心上再刮一刀，這叫他如何接受。

良久，他擡起眸，“我們慢慢回去。”

桓旭：“……好。”

龍烨緊皺的雙眉終于緩緩放下，可看了看那酥餅，又微微皺起眉，“涼了。”

桓旭笑道，“等我，我再去給你買。”

“我也去。”

“？”

這又是怎麽了？

“方才我在車上都聽見了。”龍烨不滿道，“他們說我嬌氣，我才沒有。”

桓旭笑着點頭，“是，我家娘子一點兒都不嬌氣。”他一邊說，一邊給龍烨披上鬥篷，帽子也整齊戴好，“外頭風大，穿好衣服再下去。”

“我……”龍烨想說自己不怕冷，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忽地便妥協了，裹緊鬥篷，将自己嚴嚴實實圍起來。

兩人下車，衆人的目光齊齊看來。

“呦，小娘子下來了，模樣好生俊俏。”

龍烨許久沒被多人盯着看，不自在地拉起鬥篷，将臉埋在鬥篷下。

誰知周圍人反而湊上來，樂道：“小娘子果真害羞。”

桓旭摟着龍烨，用身體遮住他大半身子，帶他穿過人群去買酥餅。

茶肆烤餅小哥在兩人停車時，從掀起的車簾縫隙中瞥見過龍烨，那一眼便已令他念念不忘，如今見到人來到跟前，更是移不開眼了。

“勞煩再來兩袋酥餅。”說着，桓旭不經意地幫龍烨整理衣衫，恰逢一道大風吹來，鬥篷被吹起，隆起的肚子沒能藏住，被烤餅小哥看了個仔細。

小哥臉一紅，連忙移開眼睛，“好……好嘞。”

拿到酥餅，桓旭俯到龍烨耳邊低聲問：“進去吃？還是回去？”

龍烨知曉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桓旭的妻子，又羞又尴尬，用極細的聲音回他：“回去吧。”

桓旭自然聽他的，一手拿酥餅，一手摟他回去。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鑼鼓聲喧天而來，高亢的唢吶聲一瞬覆蓋所有聲響。

童子提囍燈走在前方，新娘身披大紅吉服，頭蓋紅巾，端正地坐在馬上方，兩側是送親隊伍，身後兩個壯丁扛一擔紅木箱籠，邁着沉重的步伐緩緩走過。

“是送親的。”

“诶？大喜的日子，這送親隊伍怎麽人人愁眉苦臉的？”

一人看着送親隊伍疑惑問道。

“你是外來人，不懂也正常。”一旁的男人應他，“瞧見那新娘子頭上的紅蓋頭了嗎？”

那人看了看，依舊不解，“瞧見了，那不就是尋常的紅蓋頭嗎，有什麽問題？”

“你再仔細瞧瞧，那紅蓋頭上面繡了一只青鸾，這不是普通的新娘子，是送給青鸾山山神的新娘子。”

“山神娶親？”

桓旭與龍烨雙雙看去，男人又說：“是啊，那青鸾山山神每三年要娶一次親，每到此時，山下老百姓必須要選一名清白女子給山神送上山，否則山神動怒，山下老百姓便要遭殃了。”

“那……那些新娘上了山，還會回來嗎？”

男人搖搖頭，問：“你見過祭品回來嗎？”

送親的鑼鼓唢吶依舊響亮，卻無人再看那位新娘，吃茶，歸家，無事發生一般，人們各自散去。

龍烨望着送親隊離去的背影，思索片刻，忽然看向桓旭。

“桓旭，我想做一回新娘。”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