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回 一個爹爹三

第35章 第三十五回 一個爹爹三

白瓷般的細膩肌膚, 薄薄透出一層淡淡的粉色，一雙黑亮圓潤的眼睛，好奇又天真, 直直看着桓旭。

龍角變得更小，臉蛋也更小, 鼻子、嘴巴、耳朵統統更小, 可還是精致漂亮、令人一眼驚心。

桓旭不可思議看着他，震驚道：“龍烨？”

“啊，啊。”

他小嘴巴張開, 咿咿呀呀, 稚嫩的雙手也賣力揮動着, 好像要抓住什麽。

桓旭伸出手讓他抓, 随後看向那只小鼠妖。

小家夥放完咒, 竟變成了孩童模樣, 白頭發，白耳朵，白尾巴, 像是知曉自己做了錯事，抱緊雙膝埋着頭，顫抖着縮在原地。

“嘶，耳朵好疼。”

“該死, 小家夥膽子小，叫起來真是要命。”

熟悉的語氣，聲音卻稚嫩許多, 桓旭朝聲音來處看去，神色又是一驚。

一個金衣孩童，皮膚白皙, 眼神清澈，看見他便喊道：“師哥你沒事吧。”

一個紅衣孩童，臉龐清秀和善，看他卻像看仇人，感覺下一刻便要開始罵他。

桓旭：“…………”

幾人中咒，全部變成了孩童。

片刻後，亓钰和龍爍也發現自己變小了，驚叫一聲，緊接着跑去找白絨。

“你做了什麽？怎麽我變成這個模樣了？”龍爍質問白絨，突然想起什麽，猛然看向桓旭，“小烨！”

他邁着碎步奔向桓旭，看見桓旭懷裏的變成小團子的龍烨，驚然又道：“小烨怎麽變得這麽小了！”

幾人雖全部變成了孩童，但卻變成了不同大小的孩童。

看模樣，亓钰最大，約莫有十歲，龍爍小一些，有七歲，最小的是龍烨，還是嬰孩模樣，不會說話，只會抱着桓旭的手咿咿呀呀。

“你們都中了他放的咒。”桓旭解釋道，“妖界有一種妖，他們法力平平，但咒力高強，每當感受到生命遇到威脅或是恐慌憤怒到極致時，便會觸發能力下咒。”

“中咒？”龍爍不解，“那為何我們都中了咒，只有你沒中咒？”

“不同妖放的咒不盡相同，且有一定的中咒條件。”桓旭想了想，“我們之間，只有我沒接觸過他。”

龍爍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碰過他就會因為他的咒變成孩童？”

“師哥說的有道理。”亓钰說道，“我們三個都碰過他，而且從接觸的時間看，我只碰了一下，變成了大孩子，龍烨抱他的時間最長，所以他也變成了最小的嬰孩。”

“還真是……”龍爍不能否認，可還是很氣憤，轉頭又去找白絨。

此時他與白絨體型相仿，卻依舊氣勢十足，他揪起白絨的衣領，肅然說道：“趕緊給我解開這個咒，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沒時間陪你玩。”

白絨擡起頭，一雙淺色的灰瞳在眼眶中水汪汪地打轉，“我要回去，我不要在這裏。”他崩潰地捂住臉，神色與舉止均不似孩童，“這裏有惡魔，他會打我，會打死我。”

龍爍是吃軟不吃硬的，看見白絨的可憐模樣，不覺放開他，聲音也緩和了不少，“你要回哪裏？”

“婆婆。”白絨哭了，“我要回婆婆家。”

龍爍：“……”

“便是婆婆拜托我們帶你出來的。”亓钰無奈道。

白絨聞聲，淚如雨下，“婆婆不要我了麽……”

“你是妖。”桓旭抱着小龍烨走上來，柔聲道，“而萬婆婆是人類，她終有一天會壽終正寝，你不可能永遠在她身邊。”

白絨聞此言更是泣不成聲，一點點往後推，将自己縮成可憐的一團。

“你不必害怕，婆婆将你托付給我們，我們不會傷害你。”桓旭慢慢靠近他，蹲下身說道，“可以告訴我們解咒的方法嗎？”

“我……”白絨停止了後退，可依然不敢擡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龍爍聞聲要發怒，怎料此時，桓旭懷中的小龍烨伸出小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角，張開嘴軟軟地叫了一聲，“啊呀。”

龍爍看着他，心一瞬軟下，怒火也退了下去，扭頭不再說話。

桓旭淺淺漏出欣慰的笑容，随後繼續輕聲問白絨：“這是你下的咒，你為何不知解咒的方法？”

“我真的不知道……”白絨低着頭，顫聲，“惡魔将我關起來，打我……日日打我……我害怕……很多東西都忘記了……”

“……你說的惡魔是何人？你還記得他的名字嗎？”桓旭問，問完又哄，“不必害怕，說出來，我們保護你。”

終于，白絨擡起頭，看向那座高聳的木塔，“他叫柏川。他将我關在那座塔裏，關了好多年。”

衆人驚目。

而龍爍聽到那個名字，除了震驚，手還開始不自覺地顫了顫。

一陣沉默中，亓钰試着施展法力。

“雖然中了咒，還好法力削弱得不大。”亓钰慶幸道，“那我們先去那座木塔去找那個名叫‘柏川’的惡魔？”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惡魔”，但那人很是可疑，方才進城時，他聽見那個放他們進來的楊千戶，似乎也說了他們是柏川大人的客人。

他們根本不認識這人，何來客人一說？

亓钰與桓旭的想法近乎一致，然而聽到要去找柏川，白絨與龍爍紛紛拒絕。

“我不去！”

兩人異口同聲。

白絨被關着虐待過，對那裏和那人有陰影，是無可厚非的事，可龍爍為何也排斥？

“方才你不是說要解咒麽？”桓旭問龍爍。

“……”龍爍沉默了一會兒，“我身上的法力也沒有減退很多，這副模樣……暫且也還能接受，等他想起來解咒的方法，再解不遲。”

“好吧。”桓旭平靜應答，低下頭，去問最小的龍烨，“你呢？你想去嗎？”

龍烨聽到桓旭的聲音，緩緩擡起頭，可不知怎的，方才他還能聽懂幾人說話，阻攔龍爍發火，而此時，兩只眼皮忽閃忽閃打架，看着桓旭的眼睛不到一秒，竟倒頭睡着了。

桓旭連忙扶穩他的頭，讓他扒在自己肩上睡。

“小烨睡着了，我們也找個地方先休息吧。”

亓钰一向聽桓旭的，沒有異議，很快便拉起白絨跟上桓旭。

龍爍站在原地怔了許久，後知後覺看向桓旭。

“桓旭，把小烨給我！”

龍爍的聲音響徹街道，且不停歇。

他追着桓旭一路喊，桓旭起初不想理，可随着街上投來越來越多目光，他也不得不停下腳步。

“小爍乖，小烨現下睡着了，不要吵醒他。”

桓旭低頭看向還沒自己腿高的龍爍，溫柔又道：“小爍如今還小，等你長大了，我再把他給你。”

龍爍：“…………”

路人瞧見他們一個爹爹三個兒，其中一兒還一直喊着要抱幼弟，紛紛朝桓旭投來羨慕的目光。

“哎呦，好俊的爹爹，三個娃娃也漂亮得很。”

龍爍一聽，簡直氣炸，“胡說什麽！他不是我爹！”

“哦呦小娃娃年紀大，脾氣好大咧。”

衆人笑嘻嘻，龍爍轉頭要動手，亓钰連忙攔住他，低聲道：“龍二哥，眼下我們都變成了孩童，龍哥哥更是變成了不能說話和行走的嬰孩，最适合抱他的，的确是我師哥了。”

他說得有道理，可龍爍不聽，“誰是你哥哥，別一口一個哥哥叫得親熱，你和桓旭一樣，都是騙子，一個大騙子，一個小騙子，都想騙我家小烨。”

亓钰：“…………”

莫名其妙變成孩童，最喜歡的弟弟被讨厭的人抱在懷中，龍爍也委屈，氣着氣着居然把自己氣哭了。

他一哭，立馬有人圍過來。

“娃兒，叔叔送你一朵漂亮紅蓮，不哭了。”

一名賣花的大叔給龍爍遞來一朵紅蓮花，龍爍看見那紅豔的花瓣，忽然怔住。

從前也有人給他送過紅蓮，黃沙大漠中長出來的紅蓮，比別處的蓮花更為明豔，他第一回見時，驚喜了許久，這一晃過去十多年，再見到，依舊驚豔動人。

但驚喜只是暫時的，龍爍很快又想起弟弟被搶走的悲傷，沒有接花，繼續哭。

“娃兒不哭了，嬸嬸給你糖吃。”

一名賣糖的婦人給龍爍遞來一塊糖。

龍爍看到糖，想到了什麽，真就停了哭聲，接過婦人的糖，抽抽着道了謝，随後立馬邁開小細腿去到桓旭腳下，毫不猶豫地踢了一腳。

“把小烨給我，我有糖，他最喜歡吃糖了。”

“他還在睡。”桓旭笑了笑，拿走龍爍手裏的糖，“我一會兒幫你給他。”

“……”

“桓旭！你還我糖！”

龍爍吵吵鬧鬧，一路到來到客棧也沒消停，可一進屋，卻和亓钰一起倒頭睡着了。

桓旭抱着熟睡的龍烨，來到隔壁廂房。

一只手整理被褥和枕巾，在床榻上又疊出一張柔軟的小窩，桓旭彎腰要将龍烨放到小窩裏，可彎腰的間隙，一只小手将他的手指抓住。

“？”桓旭疑惑，卻不忍心打擾他，于是任由他抓着，随着他一同躺下。

剛被放下的時候，龍烨反應很大，抓着桓旭的手指，小腿使勁蹬了兩下，桓旭把另一只手也給他，他才又恢複平靜。

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平穩地呼吸，桓旭看着他稚嫩的睡顏，不知怎的也來了倦意，緩緩合上雙眼。

神仙是不用睡眠的，若倦了，閉目養神便可。從神木到化出神識，在那段漫長的歲月裏，桓旭靜養了太久，以至于後來的數年，他都無需養神。

上一回如此合眼，亦是與小龍在一起。雖然他那時并不倦，可隔着朦胧屏風看見小龍側躺時下塌的腰身，他不得不閉上眼。

想到那個畫面，桓旭眉頭忽然皺起來。

停下，你在想什麽，他還是個孩子。

不對，即便他不是個孩子，你也不能想。

桓旭猛然睜開眼，一張絕美的容顏赫然出現在眼前。

不是孩子，但眼神中還留有稚氣，那雙純美的眼眸，就這麽直直看着他，他快忘了該如何呼吸。

神不會窒息。但神會心動。

他劇烈起伏的胸膛此時正貼在他身側。

“桓旭。”龍烨眨了眨眼，将手放在他的胸膛之上，驚訝道，“你心跳好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