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回 無極地宮遇

第23章 第二十三回 無極地宮遇

亡靈, 是死亡後因怨恨或別的原因滞留人間，無法轉生的靈魂。

亡靈通常帶有強大的怨戾，死相愈是凄慘, 怨戾愈是深厚。

眼前的亡靈，剝骨拆肉的殘破, 看不清原貌, 渾身腐敗，帶着濃重的腥臭氣。

如此凄慘醜陋，怨戾定是深重如山, 需由冥界陰司親自來收才能重入輪回。

桓旭不想與之糾纏, 可對方偏偏聽不懂他的話, 大吼大叫不肯讓路, 将他懷裏正在歇息的小龍吵醒一遍又一遍。

桓旭輕嘆一聲, 輕輕安撫小龍, 讓他安心躺好，随後暗念驅魔訣，凝神出劍。

青乙劍削鐵如泥, 附上驅魔訣，可擊殺萬邪。

那亡靈起初兇悍回擊，可随着利爪被逐漸削沒，也只能無能狂吼。

太吵了, 桓旭皺眉，起劍要将其擊潰，怎料就在此時, 乾坤袋中急急傳來一聲吶喊。

“且慢！請閣下停手！”

話落間，乾坤袋中飛出來兩只變小的黑龍。兩龍身上雙雙捆着捆仙繩，別扭地來到桓旭面前, 攔住桓旭不讓他動手。

桓旭看見他們，不悅道：“方才你們答應我會好好待在裏面不會出來，我才答應帶你們出去的。”

“抱歉。”玄瀾看一眼那亡靈，眼眸閃爍，“請閣下停手，這是我族慘死在此處的亡靈。他們生前沒有做過惡事，請閣下放他一條生路。”

“……”桓旭靜默片刻，用青乙劍将亡靈暫時困住，說道，“他已經死了，現下只是一個喪失了理智的亡靈，我将其擊潰，消減其怨戾，他才有可能逃離此處。”

“我知曉他已亡故。司冥将他虐.殺，又用邪術将他的靈魂囚禁在此處，導致他變成戾怨深重的亡靈不得安息。”玄瀾哽咽道，“死生輪回，靈魂完好才可入正道，若是閣下将其擊潰，他将來怕是連畜生道都難熬了……”

“……”

桓旭沉默片刻，玄瀾說的不錯。天道輪回，衆生有異，靈魂愈是不完整，轉生愈是艱難。依照此亡靈現狀，幾時能轉生畜生道都尚未可知，更別說被擊潰了。

“我現下沒辦法招來陰司，亦不能減輕他的怨戾帶他出去。”桓旭為難道，“除了先擊潰他削減其怨戾，我別無他法……”

“我來試試罷。”

一個清澈的聲音傳來，桓旭低下頭，倆黑龍也将目光轉到桓旭身上。

是龍烨在說話。他緩緩從從桓旭懷裏鑽出來，看向那亡靈，堅定道：“爹爹曾說過，離陽火能焚燒一切，包括怨戾，只是千萬得控制好，不能失控全燒沒了。”

“離陽火，你說你會離陽火？”玄瀾震驚，“離陽火可焚萬物，若是有離陽火，那便可以救他出去！”

“離陽火，那不是傳說的火系法術嗎。”玄淵聽見龍烨會離陽火，也驚訝，“我只聽魔龍昊夜用過離陽火，可惜他最後堕入魔道，再沒了音訊。”

“昊夜？”龍烨第二回聽見這個名字，問，“他當真能控制離陽火？既能控制離陽火，最後又為何入了魔？”

“相傳昊夜是能控制離陽火。”玄瀾說道，“而他入魔，是受了魔君的蠱惑。”

龍烨：“我使用離陽火，容易失控……”也正因易失控，爹爹不讓他輕易使用。

“可以試試以水克制。”

桓旭說道。

龍烨與二龍齊看向桓旭。

“水克火，若是招式兇狠難控，确是有以相克靈脈平衡的做法。”玄瀾疑惑，“可使用離陽火本身需是純正火系靈脈，怎可以水克制？”

龍烨也不解，他雖平日能練其他系的功法，但使用離陽火時，用的的确只有火系。

“我來教你。”桓旭捧起龍烨，在他龍角上方悄悄說話，熱氣輕輕拂過龍角，龍烨想起什麽，體內很快湧起一股淺淺的熱意，若是人形，他此時該臉紅了，只是龍形看不清他的羞意。

“明白了麽？”桓旭柔聲問。

“嗯。”

龍烨輕輕點頭，再擡頭，風一般飛到前方化作人形。

他回眸一眼，琉璃般的眼珠看來，桓旭一怔，不覺屏住呼吸，好一會兒才想起回應他點了頭，将青乙劍收回。

龍烨随即去到那亡靈前，雙手起勢，一道細小的水龍躍身而出，聽從龍烨的指示朝亡靈身上飛去。

龍烨不善水術，水龍亦弱小，不能将亡靈徹底包圍，桓旭見狀喊道：“水以柔克剛，無需緊張，放松。”

桓旭的話有魔力一般，龍烨一聽便又明白了，舒開微微皺起的眉，閉上眼睛緩緩催動力量。

“很好，慢慢化開，讓水完全包裹。”桓旭仔細教導，“就是現在，用離陽火。”

話落間，龍烨睜眼，額間露出雲火紋。

一團烈焰将被水龍包圍的亡靈再圍起，水火不相容，可此時竟維持着神奇的平衡，龍烨體內的水脈沒有完全消退，火脈沖上來的一瞬，他雖感覺熾熱，但不會完全失控。

烈焰中一縷青黑煙霧升起消散，玄瀾認得那是怨戾之氣，驚聲喊道：“成功了！”

桓旭見狀亦點頭，“準備收術。”

龍烨不回聲，雙手微微發顫，桓旭發覺不對走上前，剎那間，只見龍烨眼睛忽地變紅，離陽火也猛然擴大。

“龍烨！”

龍烨聽見聲音，找回一絲意識，顫抖着要收術。

“沉氣，松脈，緩放，速收。”

桓旭的聲音在耳邊萦繞，他不敢直接出手幫龍烨，怕适得其反。

龍烨明白桓旭的意思，可離陽火性烈，易放難收。他咬緊牙關，一個沉氣，終于将火脈迅疾收回。

烈火一瞬熄滅，龍烨亦軟下腿。桓旭穩穩将他攙入懷中，旁邊二龍先是驚然上前，而後雙雙避開視線，最後看向怨戾清除的亡靈，一齊朝之飛去。

“咳……”龍烨輕咳，緩緩擡眸，“他好了嗎？”

“嗯。怨戾被消去不少。”桓旭輕撫他的肩，“你做得很好。”

“那就好。”龍烨将整個人都靠在桓旭身上，聞着他身上的木香，不覺咽了咽喉嚨，乾啞說道，“想吃蜜餞。”

桓旭輕笑一聲，“好，出去後吃。”

“叔伯，當真是你！”

玄瀾與玄淵異口同聲，哭着朝亡靈撲去。

那亡靈怨戾散去，亦褪去了糜爛腐敗的身體，此時更像是一只垂死的佝偻病龍，奄奄一息伏在地上，看見飛來的熟悉身影，他艱難擡起頭，“瀾兒，淵兒，你們……還活着嗎？”

“叔伯，是我們！”

“太好了。”玄澤啞笑，頭重重落下，“我玄龍族沒滅族。”

玄瀾哭聲：“叔伯，那夜霧霭山，司冥究竟是如何将您與族人……”

“霧霭山……”提起霧霭山與那人，玄澤眉間一顫，“司冥……司冥！”

“啊——”

他情緒忽然失控，伏在地上抽搐不止，龍烨看見便推桓旭，“你快去看看他。”

桓旭些許不舍地放開他，恢複往日神态朝亡靈走去，掌心從容放出一縷木香籠罩亡靈，對方很快平靜下來。

玄澤再次擡頭看向桓旭和龍烨，問：“瀾兒，他們是何人。”

“叔伯，這是龍烨。”玄瀾指向龍烨，“司冥将他兩位兄長抓來此處，他是來尋他兄長的。”

“司冥他竟還……”玄澤聽聞痛心疾首，“此人罪不可恕！”

“叔伯，前些日子我與玄瀾還聽見，司冥打算借祭典屠村，并将此事栽贓嫁禍給龍族！”

玄澤眼眸再次發顫。

“我與玄淵因年幼，當時未與司冥交手，只知他會下毒，不知其手段。”玄瀾說道，“叔伯若是了解他的手段，請叔伯告知，我等也好将他一舉殲滅。”

玄澤：“司冥手中有一法器，那法器比那毒氣更強，可誘龍狂躁失控……”

他頓聲。

“當年霧霭山，他是将我們困在一處，毒氣與法器接連不斷，讓我們……自相殘殺……直至身亡。”

*

“大哥，這是什麽惡心東西。”

經過幾個時辰，龍爍體內的毒素總算被消耗退散，此時雖還有些力不從心，可已無需攙扶。他站在龍煜身旁，取出骨鞭，盯着那東西又問：“打爛這東西，我的骨鞭會不會全是臭味。”

“那你便在一旁看着罷。”

說畢，龍煜手邊化出利爪，沉眸往那東西攻去。

怎料就在此時，一陣金光從身旁閃過，劍起劍落，只在一瞬間，亓钰便用鎏金劍将腐敗殘破的亡靈擊潰。

“這是亡靈，無生命亦無意識，僅靠怨戾對周遭事物進行無差別攻擊，将其擊潰，等陰司來收便可。”

像個成熟的修士，亓钰從容将鎏金劍上的穢物甩去，接着便熟練地将劍刃向後，屈膝擦劍。見二龍驚訝神情，他解釋道：“更惡心的亡靈我也遇到過，亡靈殘留的穢物會影響劍氣，師兄們都教我這樣擦劍。”

亓钰解釋後，二龍神色不變。

“？”

亓钰到底還是個面皮薄的少年，被二龍這麽直直看着，沒一會兒便尴尬地不行，正想再說什麽，一股異樣之氣從身後傳來。

什麽東西？！

亓钰猝然回眸。

變異的人形身體，肥碩，腐爛，身上的黑水膿流一般一股股落地，濃重的腥臭也迎面撲來。

這東西比方才那只亡靈更詭異惡心，可比起惡心，亓钰更是震驚。他感官一向靈敏，身後無聲無息出現了一只龐然大物，他竟沒發現！

“這是什麽怪物。”

亓钰喃喃，屏住呼吸要出劍。

忽然——

“救……救救我……”

嗚咽着聲，那怪物開口說了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