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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回 巫溪祭典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第二十五回 巫溪祭典龍
“龍角面具, 龍脊骨仗,以身起舞,以鈴為歌, 祭臺上一舞天明,你便是巫溪村人人敬仰的巫祝。”
暗屋中, 祝延一邊為祝平梳發, 一邊同他講述上臺祭祀之事。祝平手抱龍角面具,看着銅鏡中隐約閃爍的雙色異瞳,不覺低下眼眸, “阿兄, 我可能跳不好, 要不還是算了……”
“胡說, 你每日都在地宮苦練, 誰人說你跳不好。”祝延幫他挽起發髻, “你今年也有十六了,跳得比阿兄當年好,只管上去便好。”
“可是……”祝平咬唇, 緊緊抓住面具,“他們都說我是不祥之人……不喜歡我……怎會願意讓我在上面……”
“祝平。”祝延沉下聲。
祝平擡眸看向祝延,眸中有些惶恐,“阿兄……”
“莫怕。”祝延聲音柔下, 放下梳篦,輕撫祝平的頭,“大膽去做想做的事, 不論何時,阿兄都在你身邊。”
“阿兄……”祝平聲音哽咽,回身抱住祝延, “嗯,我知道了。”
不久時,祝延從祝平房中出來,來到無人的拐角,忽地停下腳步。
沒有任何預兆,司冥突然從祝延體內出來,祝延雙目一陣眩暈,捂住頭問:“你作甚。”
司冥沒有立即回答他,掌心凝聚力量,一股靈氣似火燃起,但很快又熄滅,他雙眉緊皺,豎瞳幽幽地看向祝延,“還是不行,我的身體與內丹雖已複原,可氣脈依舊不通暢,還需借助你的通陰之體才可施展力量。”
天地萬物,陰陽有別,人神修士多為陽脈,妖鬼邪魔則多為陰脈,但也有人天生是陰脈,通靈通陰,即通陰之體。
司冥當年身負重傷,氣魂一度不能維持,便長期待在祝延體內,期間他不止一次想奪舍強占祝延的身體,可每每見到祝平,祝延的意識便強勢壓過他,令他不能動作。
司冥需要祝延的身體,雖然得不到,但他知道如何牽制。
“地宮裏那些龍很快就會跑出來,啓動那法器需要你的力量。”說着,司冥眼眸一沉,“那些龍,他們逼死了我的母親和弟弟。”
祝延:“……”
“因為我們是異類,他們拿我們當畜生看。”他突然放大聲音,怒斥道,“明明是那老淫龍強占我母親将我母親困在山中!憑什麽是我們擡不起頭!”
他急喘着,憤怒得近乎要斷氣。
“我弟弟與我不一樣,他雖然只有一只角,但他是龍,是流着金色血液的龍。他們依舊容不得他,眼睜睜看着他邪毒發作見死不救……”說到這裏,司冥看了祝延一眼,繼續說道,“你也有弟弟,應該明白我有多恨他們。”
祝延當然明白,神情早已暗沉,手緊緊攥起來。
“他們必須死。”
司冥豎瞳中放出一抹得了意的幽光,來到祝延身前。
“是,他們,必須死。”
*
龍神祭日,晚霞如烈火燃燒。當最後一抹夕輝消失在霧霭山頭,巫溪祭典開始。
“叮——”的一聲,祭臺上烈火燃起,龍角揚天,巫祝起舞。
烈焰依舊熾熱,巫祝的舞勢也依舊投入,但臺上沒有活祭品。那慘絕人寰的活人祭,早在祝延将祝青山關入地宮後便禁止了。
巫溪民衆在臺下虔誠俯首,聆聽巫祝對龍神祈禱。
祭典理應進行一整夜,可深夜時,一名調皮的孩童擅自擡起頭,見到火光中一片黑亮的身影翩翩起舞。
“阿娘,巫祝好黑啊。”孩童細聲道。
“胡說,巫祝哪裏黑,人家白着呢。”孩童的阿娘将他頭朝下按了按,“別偷看,安靜聽。”
孩童又擡頭看了一眼,“哪裏白了,上面的巫祝比我還黑呢。”
“嘿你這臭小子。”女人一邊揪孩童的耳朵,一邊擡頭一瞥,見到臺上赤裸半個麥色上身的巫祝,一瞬震驚,“這……”
“巫祝換人了?臺上的是誰?”
“還能有誰,看他那皮膚,一看就是那個克死爹娘的小妖怪!”
“哎呀,若是他跳祭舞,龍神可是會生氣的!”
臺下衆人發現臺上是祝平在跳祭舞,紛紛站起。
“別跳了!快下來!”
“祭臺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臺上烈火燃得正盛,臺下村民反對的聲音也越來越來大,可不論臺下如何吵鬧,祝平始終沒有停下舞步。
他愈舞愈高,手似火焰起起落落,腰間銀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月光火影中奮力吟唱,直到臺下飛來一塊石子,砸落龍角面具,他才猛然停下,緩緩轉過身,露出一雙鬼魅的異瞳。
“果真是他!那個異瞳小妖怪!”
“下來!”
衆人怒聲連連,火光一閃,臺上出現另一個人影。
“你們要作甚。”
衆人看向那人,語氣稍微緩和下來。
“是巫祝大人。”
“巫祝大人為何要換人跳祭舞。”
祝延不急回答,拾起那被砸破一只角的龍角面具,将面具帶回祝平頭上,從容道:“我阿弟是龍神選中的巫祝,自然由他來跳祭舞。”
“啊?怎會有此事,自古異瞳為不詳,龍神怎會選異瞳之人做巫祝。”
“對啊,龍神斷不會選異瞳之人做巫祝,定是弄錯了。”
“快叫那小妖怪下來……”
吵嚷如洪潮,祝延眼中忽然浮現那日暴雨洪流,鬧聲中,他仿佛聽見了那雨中的數次吶喊。
“阿弟!”
“阿弟!”
“祝平!”
祝延在大雨中奔跑,攔下幾名正在往家趕的村民。
“大叔,你們有沒有見過我阿弟!”他焦急問着,眼角的淚水被雨水沖刷,可依舊源源不斷地淌出。
村民見他模樣,怔然道:“你問小妖怪……”
“沒見過。”另一個村民打斷他,拉着他要離開。
祝延拖住他,近乎跪下,“阿弟出來尋我,已一天一夜沒歸家了,求求你們,若是見過他,告訴我他在哪。”
村民仍是一怔,推開他的手,“不……不知道。”
說罷兩人離開,卻低聲嘀咕道:“方才溪邊那個不是……”
“別出聲,那小妖怪,丢了也好……”
祝延失魂落魄往溪邊去。
溪水潮湧翻騰,好似無盡嘲諷,祝延腦中一片空白,恨意的種子生根發芽,如今徹底長成參天恨木。
“呵。”祝延低笑一聲,眼眸裏閃過一只豎瞳,悲哀地嘆道,“十年了,他們還是半分沒改變,不必再留情了,動手罷。”
祝延看向祝平。
祝平此時也望着祝延,眼眸裏滿是委屈,“阿兄,對不起……”
祝平說着要摘下面具,祝延忽然上前抱住他,“不是你的錯。”他輕撫祝平的頭,“你先睡一覺,睡醒阿兄帶你離開。”
手中釋出一陣黑霧,祝平睡去,祝延将他輕放在祭臺上,轉身沉下眼。
“當年我阿弟失足落水,你們見死不救,是龍神将他從溪水中救起,如今你們質疑他跳祭舞,便是質疑龍神。”
“這……”
“不可能……龍神不會救他,他害死過……”
臺下質疑的聲音沒有減少。
祝延笑了,“時至今日,你們仍無半分悔意。”
話落間,祭臺後方傳來一聲巨響,大地破裂,黑霧彌漫,一個龐然大物在黑霧中緩緩出現。
黑鱗,金瞳,對足扒在祭臺上,頭上一對尖銳的畸形龍角,龍角兩側各有一只震顫的羽翅。
“是龍神!”
“龍神現身了!”
臺下衆人紛紛俯首拜見,而此時,臺上卻傳來一陣怒吼。
那是龍神震怒的聲音,一聲吼叫,将祭臺上擺放的龜甲盡數震裂。
一名老者被吼叫聲吓倒,顫顫巍巍爬起來說道:“龍神息怒,龍神息怒。”
祝延站在臺上,俯瞰已平息的洪流,內心卻翻湧起來。
“巫溪村民質疑龍神,龍神要降罪于你們。”
他氣息深沉,目色平靜。
“洪淹巫溪。”
龍神震怒,天幕崩漏,四個黑窟窿如注落下黑水,頃刻之間将巫溪村淹沒。
洪水滔天,哭聲吶喊,一切盡與那日重疊,祝延壓抑許久的怨恨在此刻盡數釋放,半面鱗紋閃爍,一只豎瞳放出異光。
“終于……哈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嘲笑那些不肯認錯的人。
“吶喊罷,哭泣罷,這一夜,沒人能救你們,龍神與我同在,與我一同看你們滅亡。”
他肆意笑着,突然,天邊傳來幾聲龍吟。
“昂——”
昏黑天幕,四只巨龍往黑窟窿飛去,迅疾,果決,将身體盤成團,如同巨石穩穩堵住天漏。
“快上來!”
洪流之中,一名金衣少年蹲在一柄鎏金大劍之上,将劍身壓在黑水之上,朝水中掙紮的難民伸出手。
“是神,神來救我們了!”
一名素衣神人立于水面,手持玄鏡,颔首念訣,那吞噬衆人的黑水逆流而上,成股灌入玄鏡之中。
“一群妖魔,也敢稱神。”
祝延臉上鱗紋盡顯,兩只豎瞳溢出寒光。
“水漫金山。”
話音未落,後方蛟龍轟然倒下。
“昂——”
又一聲龍吟響起。
他迅疾回眸。
火光閃過眼眸,似利劍刺來,一只銀鱗長龍張口怒吼,朝他噴來紅焰烈火。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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