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回 那人渣亦非

第65章 第六十五回 那人渣亦非

龍烨懷了龍蛋, 還說龍蛋是他的孩子。

短短不過一刻，桓旭得知兩個驚人消息。

上一秒，他才剛勸好自己接受龍烨懷上他人龍蛋的事實, 然而下一秒，龍烨便說這個龍蛋是他的。

他的……龍蛋怎會是他的？他明明沒有同他……他說那夜, 那夜究竟發生了何事？

桓旭思緒混亂, 結結實實挨了龍烨一擊，重擊之下，天旋地轉, 他望着龍烨離開的身影, 後知後覺：自己斷不能再失去他。

桓旭回神去追, 可龍烨早已不見蹤影。

他會去何處？或是上昆侖山尋白澤, 或是回客棧尋他爹爹。他剛被傷了心, 去尋爹爹的可能性更大。

桓旭轉身朝客棧的方向去, 一轉眼，餘光瞥見一小妖躲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後方瑟瑟發抖。

“道長別殺我！”

無需桓旭逼問，小妖連忙放下兔子跪下求饒：“道長, 我只是一個替花老板跑腿的小妖，她讓我帶這兔子出來，沒有她的消息不能回去，我藏匿在此處, 不是有意偷看道長行蹤的，求道長放過我！”

桓旭看着那粉色尾巴的兔子，回想昨夜白絨的話, 明白了什麽，沉聲道：“兔子交給我，你走吧。”

“好！我這就走, 這就走。”

小妖連滾帶爬跑走。

桓旭凝眉看了看兔子，又看了一眼昆侖山，最後還是決定先回客棧。

桓旭帶着兔子來到萬仙客棧，還沒進門，只聽見一陣争吵從客棧中傳出來。

“小烨呢？”

“不知道。”

“你同他一塊兒出去，怎會不知？！”

花栖月怒然說着，可白絨依舊什麽都不肯說，她神色逐漸變沉，猛地抓住白絨，“小烨是不是遇到那個人了。”

白絨：“……”

花栖月見他神情便知曉答案，一時間，焦急與悲憤一齊湧上心頭，手氣得發抖，“你明知他的身份！為何不攔着他！”

“……”白絨咽了咽喉嚨，顫聲道，“因為烨哥哥喜歡旭哥哥，旭哥哥也喜歡烨哥哥，他們兩情相悅，你們為何要拆散他們。”

“兩情相悅？小烨兩個父親最初也是兩情相悅，可你看看他們是什麽結果？”花栖月激動說着，眼眶紅了大半，可看見白絨顫抖的雙眸，無奈苦笑，“算了，你還太小，不明白，我去找他。”

花栖月轉頭要出門，怎料看見桓旭就在門前。

如同見了鬼一般，花栖月立即朝桓旭拿出自己許久不曾亮相的彎月雙刀，惡狠狠盯着他。

只他一人，龍烨不在他身旁。

“小烨在何處。”花栖月質問道。

桓旭沒有回答，看了看周遭的無尾兔，默默解開兔子腹部的符咒，無尾兔随之消失，他也将兔子交給白絨。

桓旭：“龍烨的爹爹是不是不在客棧。”

白絨誠實地點點頭。

桓旭：“多謝。”

桓旭轉身要離開，花栖月驚然，追上前攔住他，“站住，小烨呢？”

桓旭本不想解釋，可他知曉花栖月能如此費盡心思阻攔他與龍烨相見，亦是真心關切龍烨，于是答道：“被我氣跑了。”

花栖月眉頭一皺：“？”

桓旭：“我去尋他回來。”

花栖月眉頭緊鎖：“？？？”

桓旭沒再理會她，快步繞行。

花栖月看着他即将離開去找龍烨，怒火攻心，突然大罵，“混蛋人渣！你竟還有臉去找小烨！”

花栖月再次沖上前，指着桓旭的後背繼續罵。

“你趁小烨龍吟期發作對他做出那種事，事後一聲不吭把他留在客棧，他還那麽小，根本承受不了那些事，在客棧足足睡了一個月才醒來，醒來還不知道自己懷了龍蛋，跑去昆侖山找陸吾險些被埋在山裏，後來龍蛋發育與龍心戾氣相撞，他疼得趴在他爹懷裏哭，這些時候你都在哪兒！你給不了他天長地久，為何還要招惹他！”

“…………”

桓旭沉默良久，忽然，他回眸看向花栖月，沉聲道：“你知曉那晚發生了什麽。”

*

昆侖山。

龍烨進了山，落在一塊岩石後方，靠着岩石，仰起頭深深呼吸。

他胸腔起伏着，小腹也上上下下不停歇的動。

“辰辰……”

他喊一聲，寶寶裝作沒聽見，繼續動。

自化龍甩了桓旭一龍尾之後，寶寶便一直在鬧，着急地動來動去，仿佛下一刻就要蹦出來同他說話。

“呃……”龍烨難受地哼唧一聲，捂住小腹，輕聲罵道，“你父親是個大混蛋，你是小混蛋。”

話落間，寶寶瞬間不動了，可他突然安靜下來，龍烨卻不忍心了，安慰道：“好了，爹爹同你說笑的，你是好寶寶，只有你父親是混蛋。”

寶寶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有意見，但又憋了回去。

沒有孩子不喜歡自己父親。龍烨最開始也是思念自己的父親的，可見多了爹爹的眼淚，那些思念慢慢就淡了，先變成不解，最後變成不念。

龍烨自然不想讓寶寶變成下一個他，想了想，又改了口，輕聲道：“你父親是個好人，他對爹爹也很好，可是……他好像和爹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總有許多事情瞞着爹爹……”

說到這裏，龍烨忽然傷感，“我連他是哪裏人都不知道……就想着帶他回靈栖山了……”

寶寶聽見他的話，輕輕又動了動，他嘆一聲，摸摸寶寶，妥協一般說道：“爹爹知道你想讓爹爹與父親和好，其實，爹爹也沒那麽生氣，若是你父親想起那夜之事，并且與爹爹坦白自己的事情，爹爹便原諒他。”

寶寶聽聞立即回應，龍烨笑，“好了，一會兒不許鬧了，爹爹要去找爺爺，你乖一些，不能踢我，更不能去招惹戾氣。”

待寶寶徹底靜下來，龍烨從岩石上起來，望向皚皚山峰。

爹爹不在客棧，亦不在居仙村。他化龍之時，便察覺到爹爹可能已經瞞着他自己悄悄上了山。

他了解爹爹的性子，哪怕再讨厭兔子，爹爹也不會無聲無息地離開他的視線。

那些兔子來得也很奇怪，像是就是沖着他來的，用來牽住他的注意力，讓他不能出去尋找爹爹，而做這件事的人，很可能就是花姐姐自己，若不是她故意為之，有誰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公然鬧出這種事情呢？

疑點太多，只是他來不及去細想。總而言之，爹爹極有可能在昆侖山上，他得找到他，與他一同去尋白澤，問清楚紅玉腰帶之事。

龍族之間互相有感應，龍烨憑着直覺一路來到半山腰，停下腳步查看。

山頂積雪，半山結冰，一眼望去，灰蒙蒙，白茫茫，空曠而寂靜，沒有生命，亦沒有他想見到的身影。

龍烨閉上眼睛，仔細尋找爹爹的氣息。怎料就在此時，一個白影突然從身後撲過來，龍烨察覺，立即護住寶寶退開數米。

“哎呦，好俊的龍哥哥。”

那白影跳躍在冰地之間，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

龍烨定睛一看，是只金眸雪狐。

“龍哥哥找什麽呢，我對此處熟，說不定也可幫幫你。”

雪狐在龍烨面前停下腳步，雪白的狐貍尾巴妖嬈地擺動，金色的眼眸眼波流轉。

“不需要，離我遠點。”

龍烨冷言一句，轉身就走，雪狐先是一愣，而後搖着尾巴跟上前。

“哎呀，哥哥怎麽這麽兇。”他邊走邊搖，大膽用尾巴撩向龍烨的衣角，“是怕我騙你嗎，放心，我不會騙你的……”

“當”的一聲，一把利刃突然橫在身前，雪狐吓得一激靈，連忙将尾巴收起來。

“我再說一遍，離我遠點。”

龍烨聲音低沉極了，臉色也冰冷得像會随時擡刀砍人，雪狐自知惹不起，慌亂逃走。

确認雪狐已經離開，龍烨才收了刀。他不想與他人起争端，若是從前，他或許還會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可現下，他不會相信任何陌生人，沒有人可以傷害他與他的寶寶。

龍烨想着，擡頭再次望向前方，忽然，一縷青光在遠處一片冰雪中一閃而過，龍烨目色一驚，連忙飛去。

翻過幾座山坡，龍烨遠遠看見一青一白兩個光影在鬥法，青光處于下風，屢次被白光壓倒，可青光亦不服輸，每次翻身又起，将白光逼到後方冰門前。

“爹爹……”

龍烨認出是爹爹，疾然飛上前用火術幫他壓制對方。

對方是一只青眼雪狐，怕火，看見烈火連連後退，退到冰門前沒了退路，最後化出人形拿出一把冰傘擋住烈火。

“烨兒，莫傷他。”

龍蒼攔住龍烨，龍烨不解，“爹爹，他方才……”

龍蒼：“是我無禮在先，你先收手。”

龍烨：“……”

龍烨無奈收術，龍蒼解釋道：“這是白澤府門下的雪狐，名叫清羽，他負責幫白澤看守門府，當初便是他放我進去找白澤的。”

龍烨看了看對方，疑惑，既然是熟人，那方才為何會打起來？

清羽收起傘，聲音冷漠而沉靜，“白澤大人不見客，二位請回吧。”

話音剛落，門邊跑出來一只金眸雪狐，看見龍烨，化成少年模樣，“哦，原來你們是想見白澤大人啊。”他叉起腰，一臉委屈，“清羽哥哥，別放他們進去，方才我好心問他需要不要我幫忙，他竟想用刀砍我，吓死我了。”

龍烨：“…………”

龍烨再次沉默。

只見那清羽點了點頭，不一會兒，兩只雪狐消失在門前。

龍烨讪然看向龍蒼，“爹爹，我不知他是白澤的人。”

龍蒼搖搖頭，“無妨，此路不通，我還知曉另一條路。”

龍烨跟在龍蒼身後，龍蒼幾次回眸叮囑他，進了白澤府，一切聽他安排，不能沖動行事，尤其不能随意動手。

“孩兒知道啦。”龍烨抱住龍蒼的胳膊，撅起嘴，“方才孩兒是看見爹爹被他欺負，下手狠了些，孩兒會注意的，絕不會給爹爹惹事。”

龍蒼摸了摸他的頭，語重心長道：“爹爹哪會怪你，只是擔心你與寶寶會受傷罷了。”

“嗯，烨兒知曉。”

龍烨應聲點頭。他何嘗不是擔心爹爹會受傷呢，爹爹已經近百年沒出山了，只因挂念他，便從千裏之外的靈栖山一路尋到此處，路上定也遇到了不少坎坷。

龍烨看着爹爹消瘦的颌角，心中不是滋味，就在此刻，他想起了什麽，忽然停步。

“爹爹，我有東西要給你。”

說着，龍烨從懷中取出一片青色龍鱗遞給龍蒼。

龍蒼看見那青色龍烨，心間猛地一陣顫，久久不能平靜，好一會兒，他啞聲道：“這是……我的護心鱗？”

“嗯，是爹爹的護心鱗，我從那妖道身上奪回來的。”龍烨拿起龍蒼的手，将龍鱗放在他手中，“一會兒不知會發生何事，爹爹你定要戴好你的護心鱗。”

龍蒼看着那鱗片眼眸泛起淚光，卻不肯收，又放回龍烨手上，“這本就是給你的，你收好。”

“……”龍烨頓了頓，再次将護心鱗推還給龍蒼，“爹爹，你拿着，我有爺爺給我的龍鱗，而且我自己的護心鱗也已經成熟了，爹爹不必擔心我。”

“？”

龍蒼驚眸，不可置信地看龍烨，“我看看。”

他匆忙拆開龍烨胸前衣物查看，看見他胸前的大片彩鱗，目色一怔，“龍族護心鱗每修煉三百年才能接近成熟，你不過百歲，怎會生出這樣的護心鱗……”

“？”龍烨也不解，看了看那片青鱗，“爹爹不是也在懷我的時候生成了這片護心鱗嗎？”

此護心鱗亦是成熟大鱗片，他們明明經歷相似，為何爹爹會如此疑惑？

“不對……”

龍蒼茫然搖頭，良久，他忽地看向龍烨小腹，恍然大悟。

“是那人……”

那人與蕭奕一樣，不是凡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