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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回 識破鎮魂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第三十九回 識破鎮魂塔
“他在吃奶诶。”
青卿嘴快, 見了便驚訝說了,說完後,發現除了“吃奶”的那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盯過來,不覺一顫, 讪讪道:“人類或是一些胎生的動物幼年時便會這樣, 想長大,吃奶是本性。”他看了看白絨,“弟弟你說是吧。”
白絨不回他。
“龍是蛋生。”亓钰沉着臉默默看向青卿, 又道, “而且我師哥沒奶。”
“……那, 那我就不知了。”青卿支支吾吾, 眼睛朝桓旭那邊瞟了瞟, “總……總不能是他們……”瞟到桓旭嚴肅的眼神, 青卿立馬閉了嘴。
桓旭慢條斯理取出一件薄衫披上,卻沒有去打擾小龍烨,只讓輕輕用薄衫一角罩住他半個身子, 遮擋住他人異樣的目光,讓他安安靜靜地咬。
“人類幼童有口欲期,不論是不是想吃,嘴裏總要咬着些什麽才能靜下來。”
他看向幾人, 平靜又道:“我無礙,你們也不必打擾他,繼續走吧。”
亓钰神色複雜, 心中暗想:神君,你這樣,我真的很難相信你沒動情, 送珠子,送佩劍,若是可以,下一步就該送修為了。
送修為……師叔說過,那怕是互為道侶的兩人,也不會輕易将自己的修為送給對方,可亓钰卻感覺,只要龍烨想要,桓旭定會毫不猶豫給他……
亓钰搖搖頭,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瞎想。
“那些木頭柱子應當不會再出現了,我們去看看如何上去。”
說罷,亓钰帶着白絨往前走。
青卿連忙跟上去。
沒了柱子的遮擋,塔四層變得似一層那般空曠,可卻沒有中間的塔柱。
“我們是要找到塔柱才能上去嗎?”亓钰問。
“按理說,應是如此。”青卿左右看,疑惑道,“可塔柱去了何處?塔柱是貫穿整座塔的,不應會消失啊……”
“看上方。”
桓旭發聲,幾人擡頭,靜默間,一座巨大的、懸浮的紅色蓮花映入眼簾。
向上凹進的結構,外形酷似倒扣的蓮花座,九層花瓣,層層收尖,每一片花瓣都精雕細刻,鋪滿祥雲與城樓,簇擁着中央星辰般閃爍的花心。
太美,美得不似凡物。
“師哥,那是……”
“是藻井。”
藻為華麗,井為吊頂,一方藻井,往往雕刻一方輝煌與信仰。
紅蓮,城樓,星辰,都大漠之中至美之物。
幾人站在藻井下方仰望,忽然,藻井花心開啓。
*
“那日的魔物是你派來的嗎?”
龍爍趴在柏川身上,一臉餍足,戳着他的胸口,聲音略微嘶啞說道。
柏川一手環抱着龍爍,一手細細撫摸他的發絲,閉着眼,不設防地應一聲,“嗯。”
龍爍的手微微停頓。果然,男人都這樣,不論過去吃過多少虧受過多少傷,睡一覺,什麽都好了。
他撐起身體,掐住那張瘦削而英俊的臉,認真又問:“你怎會與他們有聯系?”
柏川睜開眼睛,默默看着龍爍,一言不發。
龍爍見他又成了啞巴,無奈又趴下去,在他胸前畫圈,“你能不能與他們斷了?”
“…………”
又是一陣沉默,良久,柏川沉沉發聲:“我與一人有約定,不能斷。”
“……”
這回輪到龍爍沉默了,他尴尬地笑了笑,繼續問:“什麽約定,能不能同我說說。”
“一個不能背叛他的約定。”柏川頓了頓,又道,“我發過毒誓。”
聽到這裏,龍爍猛然起來,怒然看他,“你同別人發毒誓做約定是你的事,我現在就想知道,是他重要,還是我重要。”
說完,龍爍忽然覺得自己的情緒來得太突然,如此無理取鬧,像個質問丈夫不忠的小媳婦。
他後知後覺,羞赧地偏過頭。
柏川淺笑一聲,将他的頭轉回來,看着他的眼睛說道:“你重要。”
龍爍微微勾起唇角,“既然是我重要,那你就聽我的。”
他笑着俯下身,在柏川面前停下。
“那你聽我的,和那些魔物斷了。”他邊說,邊拉起他的手,“我不想讓我們的寶寶,今後有個魔頭爹爹。”
微涼的掌心貼上溫熱的小腹,他的聲音潤如雨滴,落到他荒蕪的心田上,瞬間開出一片鮮花。
柏川眼角忽地溢出淚光,薄唇緊抿發顫。
見他這個模樣,龍爍上前輕輕點過他的唇。
龍爍:“我給你生個龍寶寶好不好。”
柏川:“好。”
龍爍:“這裏邪氣重,我不想待在這裏……”
柏川:“我帶你走。”
龍爍終于露出燦爛笑容。
*
燈光昏暗,塔門打開,一名緋色圓領袍的男子背着光踏進塔內,幾名黑衣守衛迅疾迎上來。
“楊千戶,昨日進城的那幾人進了內塔。”一名年輕守衛禀報,指向背後的木塔。
樓格式,九層塔,從塔底直直到塔頂,風砂木塔,塔中還有一塔。
楊韬看向內塔,見內塔九層已亮四層,凝聲問:“他們是何時進去的?”
“回千戶大人,是昨夜進去的。”另一名高個守衛說道,“昨夜子時,內塔之門與外塔之門相連,他們強行闖入,進了內塔。”
楊韬不經意笑了一聲,“動作還挺快。”
“千戶大人,柏川大人昨夜出去,叮囑我等近日不要去打擾他。”年輕守衛回頭看了看,皺眉道,“可那幾人擅自闖入內塔,事關重大,屬下要不要去禀報柏川大人。”
一旁年長的守衛附和:“是啊千戶大人,再不加阻攔,他們很快便往高層去了,柏川大人說過,高層關押着重犯,是斷不能讓人上去的,況且,高層還放置着赤烽将軍的……”
“不必。”楊韬打斷他的話,“我先去禀報闫大人,你們在此等候指示便可。”
說罷,楊韬看了一眼內塔,見五層已亮起,唇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轉身離開。
幾人看着楊韬離開,神色各異。
先是年輕守衛不解問:“風哥,你說的赤烽将軍,可是那位在平陽關集結三千軍民,擋住了十萬鞑虜鐵騎的傳奇将軍?”
那名叫風哥的年長守衛正要點頭,旁邊高個守衛卻搶先開口。
“什麽傳奇将軍,不過是逃兵罷了。”
他語氣嘲諷,臉上滿是不屑。
風孝年長,幼時聽過不少關于赤烽将軍的故事,也自小将赤烽将軍當做英雄崇拜,見有人如此诋毀自己心中的英雄,怒然反駁:“赤烽将軍怎會是逃兵,他帶領赤烽軍死守平陽關,至死都沒退後半步!你怎能如此诋毀将軍名聲!”
“退到平陽關之前呢?”那人不以為然,“異邦來到風砂鎮,他退了,異邦攻打平陽道二十七座衛城,他也退了,退到平陽關退無可退了,才召集民衆同他賣命守關,若不是他一開始沒守好風砂鎮,異邦就不會沖到平陽關,更不會發生那場以犧牲所有軍民性命來獲取成功的大戰。”
“大戰結束,他是獲得美名了,可那些死去的軍民呢,他們屍骨無存,誰人知曉他們的姓名?”他憤慨道,“不打仗,苦的是百姓,打仗,苦的也是百姓,倒不如從一而終退個乾淨,逃了保命。”
“你什麽意思!”風孝被他的話氣得發抖,“你想讓鞑虜踏進我們的西北大關?若是人人都同你這般想,我們漢土就完了!”
“若是人人都崇尚那赤烽将軍,不必等漢土完蛋,漢人就先死光了。”
一旁的年輕守衛看着兩位前輩吵架,連忙勸道:“二位別吵了!我們現在不是有寒魄軍嗎?有寒魄軍鎮守風砂鎮,哪怕沒有衛城支援,異邦也不敢來犯,這都幾十年了,如今我們的軍隊也愈發強大,異邦再不能像過去那樣在邊塞為所欲為了,二位着實沒有必要為此事争吵。”
“哼!”
兩人各自轉身,不争了,但誰也不服誰。
年輕守衛見他們僵持着置氣,無奈地看向身後內塔,眼睛忽地睜大,“快看!他們上七層了!”
風孝聞聲看去,神情一瞬變緊張,“不行,我得去禀報柏川大人。”
說罷,風孝轉身要出去,那高個守衛立即說道:“你敢違抗千戶大人的命令。”
“柏川大人明确說過不能讓任何人上內塔高層,此事必須讓柏川大人知曉,若是出了事,你我都脫不了乾系。”
風哥說罷離開。
年輕守衛迷茫又焦急地看着內塔七層亮起的光,問:“卓哥,上面究竟有什麽東西?你可知曉?”
“能有什麽。”卓穆依舊不屑,“不過是那逃兵将軍殘留下來的遺骸罷了。”
“師哥,前方有個棺椁。”
幾人從四層藻井上五層,五層頂端亦有一個藻井,且周遭異常平靜,有一些廢棄的舊兵器,幾人謹慎等待妖物出現,然而妖物沒有出現,上方藻井自動開啓。
上了六層,近乎是與五層一模一樣的場景,只是舊兵器之中多了一些紅色碎布片,還沒仔細看清是什麽,六層上七層的藻井又開啓,幾人沒有猶豫,又往七層去。
七層頂端依舊有藻井,但藻井下方放置着一個舊木棺椁。
此地出現的棺椁,裏面不可能有“好”東西,幾人起初都只當沒看見,可等候許久,七層藻井卻遲遲沒有開啓。
機關可能在棺椁上,幾人不得不将目光過去。
桓旭回應亓钰:“去看看,小心些。”
亓钰走上前,白絨拉住他的手,眉頭緊鎖,亓钰摸了摸他的頭,“沒事的,我能感覺到裏面沒有什麽可怕的東西。”
亓钰安慰白絨,白絨依舊皺着眉,緊緊抓住亓钰的手。
“你若是害怕,就跟在青卿旁邊,我同師哥過去。”
白絨看了看青卿,果斷搖頭,貼緊亓钰跟他一起去。
青卿站在原地,“我……我就不過去了。”雖然他已經死過一回,可萬一裏面跳出一個大妖,這裏最可能死的還是他。
棺椁沒有封層,輕輕一推,便開了。
棺蓋打開的一瞬,上方的藻井也跟着開啓,一束金光從上方照下,讓幾人清晰地看見棺椁裏之物。
“藻井開了!”
青卿激動喊道,但無人回應他。
幾人站在棺椁旁,驚然看着裏面的東西。
身披铠甲,頭戴紅巾,一張白銀面具,發冠高高束起,铠甲之下,一截纖細白骨露出,壓着一把染血不褪的舊弓弩。
“師哥,這好像是那赤烽将軍的棺椁。”
亓钰看着那截白骨,又道。
“只是這赤烽将軍,好像比我想象的要瘦小一些。”
以骨看人,此人生前不是魁梧之人,但也正是如此,亓钰更無法想象,這位将軍是如何用一把弓弩帶領軍民抵抗敵軍強勢攻擊的。
桓旭抱着龍烨,凝神看着赤烽将軍的屍骸,似是想到什麽,忽地往上看已然打開的藻井。
“原來是他們。”
“什麽?”亓钰見狀,不解問,“誰?”
桓旭無奈搖了搖頭。
“沒什麽。”他看向亓钰,笑了笑,“你方才那一擊,我不該攔下。”
亓钰:“???”
亓钰疑惑,只見桓旭忽然擡頭看那藻井,緊接着喚來青乙劍,沒有猶豫,一劍擊破上方。
“砰——”
一聲巨響,短暫一片黑暗,藻井上方落下一個白影。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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