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霧霭屠龍理

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霧霭屠龍理

“霧霭山一年四季霧氣彌漫, 咱們玄龍族喜陰，此處的确是個不錯的住處。”

一只黑龍環顧清池四周，悅然說道。

“司冥這小子, 原先以為他不辭而別走了便不再回來了，沒想到竟還是知歸的, 得知龍巢被山火燒毀, 還給咱們另尋了新住處，不枉咱們對他庇護一場啊。”

“嗯嗯……”

衆龍點頭認同。只有群龍中身形最大、鱗片最深的巨龍沉着眸，似在沉思什麽。

“族長？”

有龍問, 那龍才回應道：“此地精怪衆多, 還需仔細清理, 龍族在此地隐居之事不能被他們透露出去。”

衆龍又紛紛點頭。

“族長, 我有事禀報。”

忽然, 一個聲音響起, 是一只細瘦長龍，他喊了一聲，小心翼翼來到巨龍前。

巨龍擡起深沉的藍色眼眸, 沉聲：“說。”

“此山往南出有條溪水，溪水上游有個臨溪而建的村落，那村子裏的人，似乎都信奉一名龍族。”

“人族信奉龍族？”

“竟有此事？”

衆龍聞言, 紛紛議論。

那龍又說：“我悄悄潛入他們村子問過，他們似乎還會舉行祭典，以孩童為祭品, 向龍族祭祀祈福。”

“什麽？以孩童為祭品？”

“那是活人祭，邪妖惡怪的慣用伎倆，怎會扯到咱們龍族身上！怕是有邪怪又想栽贓咱們龍族！”

“族長, 咱們不能放任不管！”

“嗯。”巨龍點頭，“此事我去處理。”

在衆龍的目送下，巨龍離開清池，消失在林間霧氣中。

“那日，族長離開霧霭山，山中霧氣漸重，還飄散着一股奇特的異香。”玄澤哽咽，“衆龍聞香躁動，痛苦糾纏，司冥趁着我們亂做一團，用那法器将我們的心智徹底擾亂，我的護心鱗瞬間被拆下來，同時被同伴的利爪劃破心口掏出龍心……”

化為亡靈，他已無淚水，空洞的眼眸裏卻好似流出無盡的悲哀，殘破的身體止不住顫抖。

“叔伯，我們定為你們報仇。”

玄瀾與玄淵滿眼淚水，圍着玄澤泣聲承諾。

“你們，定要小心他那法器，那法器應是從魔界中來的，邪氣非常重，不知他是如何得到的。”

“可看清那法器模樣了？”桓旭問。

玄澤搖頭，“那時我已重傷倒地，沒看清法器模樣。”

“你們當真與那蛟妖沒有嫌隙？”桓旭又問，“若有請說明清楚，他如今附身在一個凡人身上，我們須想辦法将他的真身逼出來。”

“我們怎會……”玄淵欲反駁，忽然停頓，思索片刻，看向玄瀾說道，“若硬說有，便是那青蛇之死。青蛇将死時，族長不讓我等施救，說是青蛇身有惡咒已煎熬數年，死亡無不是一種解脫。青蛇死後，司冥便離開了龍巢。”

“司冥與他母親形影不離。”玄瀾說道，“或許這便是他的心結，他怨恨族長，怨恨我族，于是向我族發起報複。”

桓旭凝眉，“你們族長後來……”

“族長被司冥殺死。”玄瀾沉聲。

玄淵接道：“他還将族長的頭顱砍下，屍骨拆分，放置在村中各個角落。”

桓旭：“村口的那個龍首……”

二龍點頭，“是我們族長的。”

桓旭沒再回話，看向龍烨。龍烨聽完他們的話，卻是疑惑，想了想，說道：“可我覺得，他不恨他的父親。那日在霧霭山，他……”

話音未落，後方傳來一聲巨響，衆人朝聲響來處看去，只見暗道上方被破開，跳下一個手執鎏金劍的少年，緊接着是一紫一紅二龍飛來。

“師哥！龍哥哥！”

“小烨！”

狹窄的地道瞬間擠滿人，幾人相互牽挂的人奔去，龍烨與兄長激動抱做一團。

“小烨，你沒事吧。”

龍煜放開龍烨，仔細查看他身上有無傷口。

龍烨搖頭，“我無礙，你們呢？那蛟妖把你們抓起來……”

龍煜不自然地掩了掩胸口的傷，假裝平靜道：“我們也無礙。此處邪物衆多，我們先出……”

“砰——”

又是一聲巨響，暗道上方的裂口變大，流下黑色濃液，同時飄來一陣刺鼻的惡臭。

“啧，又跟來了……”亓钰捂住鼻子嫌棄道。

裂口處忽地砸下一團爛泥般的黑影，原地匍匐片刻，黑影站起一個人形，頭部漏出一雙看不清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幾人。

“什麽東西？”桓旭問。

“不知道，那怪物邪門得很，我察覺不到它的妖氣。它也不攻擊我們，就只跟着我們求救，奇怪得很。”亓钰又說，“它一路跟着我們，路上吃了不少亡靈。”

“？”

桓旭與龍烨雙雙看向那玄龍族亡靈。

死過之人不會再死，那些亡靈被吃掉，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被“禁锢”而已。

“救……救救我……帶……帶我……出去。”

那怪物張開嘴巴，不斷重複這句話，甚至哀求着跪下。

“好疼……身上好疼……”

龍烨欲上前，桓旭攔住他，“做什麽？”

龍烨：“試試用離陽火除去他身上的邪污。”

“不可！”

桓旭與龍煜龍爍同時發出反對聲。

似是忍耐已久，二龍上前推開桓旭，拉住龍烨說道：“小烨，你的離陽火不好控制，不可随意使用。”

“我可以控制，方才桓旭教了我方法……”

“不可。”桓旭打斷他，神色少有的嚴肅，“你主修火系功法，水系功法短期不能穩固，加之方才……方才你疲勞過度，不可再貿然使用離陽火。”

“那怪物可能會失控，不可靠近它。”亓钰補充道。

龍烨：“那他該如何……”

“你們走吧，我來拖住他。”

玄澤不知何時站起身，玄瀾與玄淵驚喊：“叔伯！”

“你們同他們出去，萬不得已時，取下族長的頭骨砸碎。”

說畢，玄澤飛身朝那怪物飛去。

怪物嗅到亡靈的氣息，猛然擡起頭，大張血口扯下玄澤一只殘腿。

玄澤也不示弱，怒吼中用餘下的身體将怪物緊緊絞住。

“快走！”

玄瀾與玄淵不肯走，龍煜與龍爍拉住兩龍。

龍煜：“還不走，要讓你們叔伯白白犧牲嗎！”

“走這邊！”

亓钰去前方引路，桓旭回身牽起龍烨，“走。”

意識到衆人要離開，怪物突然放聲大喊：“別走！別走！救我！救我……”

它撕心裂肺喊着，一邊将纏在身上的亡靈撕爛吞噬，一邊匍匐爬行，追着又喊了好長一段話，幾人走遠沒能聽清。

亓钰帶領衆人走了一條新道，可沒走多遠，忽地停步。

“又是那東西，這地宮究竟放了多少地障。”亓钰暗罵。

“怎麽了？”桓旭問。

“那蛟妖在地宮裏放了一種可以乾擾羅盤術式的地障，我的羅盤術因為那地障頻頻失效。”亓钰答。

“那地障能否除去。”

“能是能，但是麻煩。”亓钰想了想，“其實，我還有一個法子能離開，只是……”

他臉忽地一紅，有些窘然地看向桓旭。

桓旭：“但說無妨。”

“金遁術，也稱金蟬脫殼，發動此術式，可召喚一個萬能通道迅速出這地宮。”他頓了頓，“只是此術式招來的通道中全是飓風，會将身上所有衣物吹散……”

“若是化作龍形呢？”龍煜問。

“你們是可以化作龍形，但我與師兄……”亓钰瞥了瞥桓旭。現下他們是“凡人”，若是要隐瞞身份，可不能随意在這些龍面前化形。

桓旭眉頭顯然顫了一下，但沒有猶豫太久，從容說道：“沒關系，就用此術，我們得盡快出去。”

龍烨眨了眨眼，少頃，唇角不覺上揚。方才他龍吟期發作，在他面前光着身子又扭又喊丢盡了面子，如今也輪到他了，都說風水輪流轉，沒料到轉得如此快。

龍烨越想越想笑，微微低下頭，試圖隐藏自己“幸災樂禍”的心思，忽然，桓旭來到他身側，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一會兒你能不能抓緊我。”

龍烨一顫，耳根也瞬間一紅。

“那誰！你離龍烨遠點！”

龍煜在一旁罵，就在此刻，亓钰發動術式，揮劍掐訣間，一個金色漩渦在上方出現。

“大家都跟上。”

亓钰第一個進入漩渦，數條龍也接連進入，龍烨化龍看了一眼桓旭，用龍爪将他抓起，迅疾跟上其他龍。

如亓钰所言，通道中果然是飓風，才進去，亓钰身上的衣物便被卷了一乾二淨，但他早已習慣，散落頭發一旋身，好歹遮了個大概。

而後方的桓旭便沒那麽幸運了。即便龍烨用龍爪緊緊抓着他，飓風還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将他的衣衫吹毀，甚至吹開了他裝盤纏的乾坤袋，亮閃閃的金銀珠寶随風飄散，龍烨眼疾手快用另一只爪子抓回幾顆大珠子，其餘的只一瞬便沒了蹤影。

桓旭從未如此狼狽，繃着臉抓緊蕭奕給他的乾坤袋。錢丢了便丢了，法器不能丢。

桓旭無奈想着，只盼早些出去。怎料此時，龍烨的尾巴突然卷來，将他整個人都卷在尾巴中，一股濃郁的香氣随之襲來，不由分說地将他包裹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風平浪靜後。幾人落在一處無人的溪岸邊。

“出來了！”

亓钰連忙跳到石頭後面，穿上進村前在此地換下的衣物。忽然，一只龍尾飄過，桓旭從龍尾中出來。亓钰看見他，低聲驚訝道：“哇，神君你的衣裳竟還在！”

桓旭沉着眸，沒有說話，默默背過身換下破爛衣衫。

龍烨站在石頭後，碰了碰腿側，疑惑皺起眉。

腿有些麻。

方才将桓旭卷在龍尾裏，似乎有什麽法器一直燙着他，堅硬無比，熱乎乎的，他是主修火系功法，本不怕這些，但那東西将他腿都燙麻了。

當真奇怪。

那是何法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