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回 昆侖洞府見

第66章 第六十六回 昆侖洞府見

“那夜發生了何事。”

桓旭沉聲又問, 花栖月噤了聲，神色複雜看了看白絨，再看向桓旭時, 皺着眉頭問：“你不知那夜發生了何事？”

桓旭搖頭，“我沒有那晚的記憶。”

花栖月驚然, 又看了一眼白絨, 對桓旭說道：“你跟我來。”

桓旭跟随花栖月來到客棧後院，穿過靜谧花叢，繁花後面有一座隐秘屋房, 推開門, 依舊花團錦簇, 一條綿延的花廊映入眼簾。

“你不是說想知曉那夜發生了何事嗎？”花栖月倚在門前, 并不打算進去, 只給了桓旭一個白眼, “裏面我沒收拾，你進去便知道了。”

桓旭看向裏面，腦海裏仍舊沒有任何關于此處的記憶, 可既然花栖月如此說……

他凝神往裏走，“砰”的一聲，身後的門被重重關上。

他回眸一看，無奈嘆了口氣, 果然花栖月不會放過他，不過逃離此處，對他來說只是小事, 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在此處尋回那段丢失的記憶。

沿着花廊一路走進去，深處又是一扇門，門上旖旎寫着“花房”二字, 房中隐約傳來流水聲。

桓旭記得花栖月與他說過花房，且不止一回。

來到這裏，桓旭已經隐隐猜到自己會看見什麽，只是他依舊想不起來那夜發生了何事。

他皺着眉正要推門，然而就在此時，耳邊莫名響起一個聲音。

“桓旭……抱抱我……”

隐忍的，嬌柔的，些許沙啞了的聲音，細細黏黏地撩過耳邊，他腦中忽地閃過一個模糊畫面，什麽都看不清，只有聲音越來越清晰。

“烨兒乖，手放開。”

“唔……”

“嗯……好乖，莫亂動。”

“不……不要……不……要……要……”

“不要還是要？”

“……要。”

桓旭怔在原地。

閉上眼，畫面中龍烨的臉逐漸清晰，霧蒙蒙的雙眼，淚珠慢慢滑落，哭得比任何時候都美，紅豔的雙唇微張，裏面熟透了的果子随着身體輕輕搖晃，等着被采撷……

“砰——”

桓旭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門——

濃郁花香撲面而來，無數花枝七零八亂躺倒，殘花花掰散落滿地，而池水在池中溢滿流出，流到殘花之上，與花汁溶成一片粉，到處皆是濕淋淋的黏膩。

放眼望去，一片狼藉，沒有一處能落腳，可每一處都有放肆碾壓過的痕跡。

桓旭屏住呼吸，蹲下身拾起一枝殘花，劃破指尖，以血液為媒，讀取它在此處的記憶。

…………

“烨兒，你實話告訴爹爹，你是如何同那人相識的！”

龍蒼握緊龍烨的肩膀，急切問。

除去上回藍蝶谷相見，龍烨極少見龍蒼如此激動，臉上些許茫然，“我在芙蓉樓遇見那個妖道，被他傷了龍角，暴露了身份，離開的路上，遇到了桓旭，他教我用治療術治療龍角，我們便是這樣相識的。”

“治療術……他教了你木系治療術？”龍蒼悲憤交加，咬緊牙閉上眼睛，緩了許久，才睜開眼問龍烨，“你可知我為何不肯教你木系治療術？”

“從前不知，現在知曉了。”龍烨低了低頭，“我主修火系功法，火系易燥，需以水系為輔修煉，木系治療術會讓我體內的火系靈脈失控，導致我龍吟期提前發作。”

龍烨沒有說錯，龍蒼無奈看向他的龍角。

經歷過兩次龍吟期，龍烨的角已比剛出山時成熟了不少，不僅外形變得更纖長，顏色也愈發紅潤，可這一切，都是他幾次與熱潮對抗、苦苦熬過來的痕跡，龍蒼心疼地輕撫他額角，久久才回神，繼續問：“他有沒有說過自己是何來歷？”

龍烨沉默片刻，搖頭。

龍蒼：“你不知他的來歷，他卻一直跟着你？”

龍烨：“…………”

龍蒼太了解這一套路，而這些東西，他也早早便與龍烨說過，定是那人用花言巧語蒙騙龍烨，死纏爛打不肯走。

他可憐的烨兒，就這麽一步步被那混賬哄騙着懷上了龍蛋。

龍蒼不忍心指責龍烨，但心中實在難受，哽咽道：“烨兒，你出山前，我再三叮囑你不能輕易相信他人，你為何還是着了他的道呢？”

“我……”龍烨身上微微發顫，“我也不知道，起初，我明明是讨厭他的，可後來……我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總是不自覺地想靠近他，就像龍吟期時我控制不住情潮翻湧，他離開僅僅幾日，我便控制不住地想他……”

龍烨擡起眼眸，淚水汩汩溢出，“爹爹，他後來不止一回疏遠我，可我讨厭他那樣，我喜歡他緊緊靠在我身旁……很喜歡……”

他看着龍蒼泣不成聲，這一瞬間，龍蒼仿佛看見了多年前自己。

當年蕭奕在一個雷雨天突然消失，他帶着肚子裏的寶寶在雨中不停尋找，雨水淋濕眼眶，他的淚水在雨中流淌，傷心欲絕，而龍烨此刻神情，與他當年一模一樣。

龍蒼抱緊龍烨，顫聲道：“寶寶，咱們今後不喜歡了，好嗎。”

“等尋齊七情淚，你帶着寶寶同爹爹一起回靈栖山，咱們別再想他們了，好不好。”

龍烨知曉爹爹的話不僅僅是說給他聽，同時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可他始終覺得桓旭與他那從未見過面的父親不同，雖然都是不辭而別，但桓旭總歸是回來找他了，沒有丢下他，飛升去做神仙。

龍烨擦了擦眼淚，正要與爹爹說桓旭或許願意同他們一起回靈栖山，怎料就在這時，身旁走出一只雪狐。

“唉，你們……”

金眸雪狐又出現，看着龍蒼父子兩眼淚汪汪的模樣，無奈道：“不就是沒給你們進去嗎，至于哭成這樣麽，如此好看的一張臉，哭喪着多醜啊。”

龍烨看見他，也不解釋，只歉聲道：“方才是我誤會你了，我同你道歉，我們當真有急事要尋你們白澤大人，你能帶我們進去嗎？”

金曈是當真喜歡龍烨的臉，看見他用這張臉低聲細語地請求，心很快軟下來，可是……

“不是我不願意帶你們進去。”金曈為難道，“只是帶你們進去，你們也見不到白澤大人，大人近日不見客。”

龍烨：“為何不見？”

金曈：“你們來得不湊巧，大人近日正在閉關，閉關期間是不見外人的。”

“閉關？”龍蒼疑惑，“我上回來昆侖山尋你們大人，他就在閉關，一百年過去了，他還沒出關？”

“……”金曈頓了頓，解釋道，“倒也不是沒出關，是近日又閉關了。”

龍烨又問：“你們大人每百年閉一次關？”

怎麽回回是他們趕上這不湊巧。

金曈被問得又是一愣，“倒也不是……因為大人說，‘世道傾危，民生多艱，天将降大難也’，他閉關亦是避難。”

“……”龍烨不解，“既然天将降大難，作為知曉萬物的先知，他更應該站出來提醒世人避難，為何反倒退而避之？”

“你說的那是神仙該做的事。”金曈不假思索，“我們大人又不是神仙。”他翻了個白眼，繼續道，“所謂大難，那是洪□□劫，是火光天災，神仙都管不了的事，要我們大人去管？”

金曈理直氣壯說着，怎料話音剛落，萬裏晴空忽地傳來一陣雷響，他吓得縮下脖子，喃喃道：“我去，一句都不給說嘛。”

龍烨與龍蒼看着金曈，兩雙漂亮的眼眸愁緒萬千。

“你們……”金曈看了看他們，沒轍地擺了擺尾巴，“哎，算了，看在你們長得好看的份上，我帶你們進去，不過先說好，白澤大人若是不想回你們的話，你們就趕緊回去，不要死纏着大人。”

龍烨與龍蒼相視一笑，“多謝！”

見他們露出笑容，金曈眼睛都變亮了，尾巴愉悅地搖起來，轉過身，昂首挺胸踮起腳尖往前走。

“随我來吧。”

施法念咒，冰門打開，龍烨父子跟随金曈進入白澤府。

冰門後方是一個冰雪洞府，居住着成群的雪狐，但大多數雪狐都還沒修煉成形，模樣嬌小，好奇地朝龍烨父子看來。

“清羽現下不在，你們快些随我來，待他歸來，可不會讓你們進去。”

金曈輕聲說着，腳步變快，龍烨與龍蒼連忙追上。

“大人閉關的地方很遠，我帶你們抄近路。”

洞府內七拐八拐，金曈帶他們來到洞府深處，又鑽過一道門，遠遠能見前方一處光亮。

“前方便是白澤大人閉關的閉關之處。”金曈停下腳步，嚴肅道，“你們可別忘了方才答應我的事。”

龍烨看向龍蒼，龍蒼點點頭，“是這裏，上回清羽帶我來的也是此處。”

龍烨這才放下戒心，對金曈說道：“多謝你，我們進去問完話立即離開。”

龍烨與龍蒼正要過去，金曈又輕聲叫住他們：“哎，千萬別說是我帶你們進來的。”

龍烨回眸，莞爾一笑，“好。”

金曈眼睛又一亮，尾巴輕輕搖，慢慢走到蜷起身體，看着他們往光亮處去。

光越來越明亮清晰，龍烨與龍蒼穿進去，裏面依舊是白茫茫冰雪，但頂上露蒼穹，日光照耀冰雪，刺得睜不開眼。

龍烨低下頭，緩緩睜開眼，只見冰雪中央立有一通體雪白的巨獸。

他毛發茂盛，四肢強健，面似虎，身如狼，頭上有一對與龍角相似的長角，身後一條玄色尾巴自然垂落，雙眸閉阖着，神态自若。

龍烨與龍蒼冒昧來訪，不敢貿然打擾，拿出紅玉腰帶，雙雙對視一眼，龍蒼拿起紅玉腰帶，用眼神說道：“我來問吧。”

龍蒼看向白澤，正要開口，怎料就在此時，白澤緩緩睜開眼睛。

深紫色的瞳孔沉靜如水，看了看龍蒼，又看了一眼龍烨，平靜道：“你又來了。”

龍蒼見他還記得自己，随即走上前，“多謝大人上回給我指了路，我根據大人指引的地方去，果然尋齊了七情淚。”

寒暄感謝說完，龍蒼拿起手中的紅玉腰帶要問，可還沒問出口，白澤又閉上眼睛。

“你們的問題，我不能回答。”

“…………”

什麽都沒聽，白澤直接拒絕了。

龍蒼驚然看着白澤，怔了好一會兒。他上回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問，白澤便直接告訴他去何處尋七情淚。

他原以為只要見到白澤，便能知曉答案，可這回，白澤竟不願答了……

不行，不能就這麽回去，烨兒懷了寶寶，體內的龍心戾氣很快又會再次發作，最好的方式還是用紅玉先将戾氣壓下去，再去尋找七情淚。

龍蒼回過神，拿着腰帶欲與白澤說明情況，忽然，龍烨攔下他，“爹爹，他是通曉萬事的靈獸，定然知曉我們要問什麽，他不願答，我們不能強求。”龍烨無奈笑了笑，“我們方才剛答應了的。”

龍蒼眉頭緊鎖，“可你的……”

龍烨搖頭，“沒關系，我熬得住。”

說着，龍烨看向白澤，“多謝前輩多年前的幫助，晚輩告退。”

龍烨拉着龍蒼轉身離開，白澤睜開眼睛，神色複雜地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卻始終沒有說話。

突然，穹頂天光一閃，天上轟隆隆降下一道驚雷直直劈向白澤，逼得他不得不動身躲避，然而驚雷不止一道，擡頭一望，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

白澤低下頭，無奈嘆息。

“知道了，我說。”

他擡起頭，看向驚然站在前方的龍烨與龍蒼，沉聲道。

“紅玉腰帶是魔龍昊夜之物，你們帶着腰帶去魔界羅剎海尋到他的鎮魂石，取石上一抹灰擦到紅玉之上，紅玉便可再次抑制龍心戾氣。”

龍烨、龍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