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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成王,敗寇:扶蘇:敗就敗了,我才不要當階下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6章 成王,敗寇:扶蘇:敗就敗了,我才不要當階下囚
為了這一場決戰,北國提前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北王自己是知道他準備打決戰的,但是南國那邊不曉得。扶蘇給自己預留了充足的時間慢慢準備,自然就比不上北王提前的精心策劃了。
秦政充分發揮了大秦全民皆兵的優良傳統,就差把強壯的婦女都一起編入軍籍了。
這方面扶蘇就差遠了。
大一統皇帝的普遍共識就是軍是軍民是民,絕大多數庶民在他們眼裏老老實實種地就行了,打仗不用他們費心。
兵力缺少的時候,他們才會去征兵。然後挑揀一番,選更能打更有力氣更敢拼殺的。剩下的弱雞看不太上,除非真的缺人到一定程度了。
扶蘇是個習慣利益最大化的人,他認為體弱的不适合當兵,留下來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所以他從來沒想過要求全國男丁都參與軍事化訓練,随時為上戰場做準備。
但大秦其實是有這個習慣的。
秦國所有男丁在十幾歲的時候都會先服一次兵役,這次是進行訓練,一般不會上戰場。之後運氣好的話沒遇到打仗需要人手,可能不會再服兵役,但是運氣不好遇到連年征戰,就遲早會輪到自己。
到了大一統王朝,大秦保留下來了第一次服兵役的這個規定。可其實後續的打仗次數不多,不過有始皇帝的手書在沒人敢把這個制度給廢了。
秦人可能以後都沒機會打仗,但是不能不會。需要上戰場的時候一點都不懂,那就是純送命去的。
在這方面大秦還是比較先進的。
後世很多王朝都是需要的時候直接征兵,要是事情不緊急還能稍微操練一下,事态緊急直接拉去前線就成炮灰了。
當然也有日常的征兵,這種其實是不打仗的時候進行的操作。征兵維持部隊人數在一個恒定的數量上面,填補退伍老兵的空缺。
這種好一些,平時就是待在軍營裏訓練,而且一輩子未必有機會上戰場。
但無論如何,絕對沒有像大秦這種只要是個男丁到了一定年紀就必須去訓練。類似于青少年軍訓的加強版,除了可以提升戰鬥力之外,對年輕一代的精氣神塑造也有正面作用。
扶蘇把這玩意兒給忘了。
他瞅了一眼不缺人就沒管,事情太多他又太忙,沒辦法顧到方方面面。
君王只是一個人,不可能面面俱到。連千古一帝都會有疏忽的地方,臣子的作用就是查缺補漏。
所以本來該有個國尉之類的武官首領提醒他,奈何手底下的将軍都很一般,武将頭頭居然是他自己。搞得南國國尉跟個吉祥物似的,指望不上一點。
扶蘇看征兵的時候情況挺順利的,自己和将軍們又有時間操練。南國暫時沒有兵力短缺的問題,加之扶蘇自己可以把大軍發揮出十倍的戰鬥力,對人數的依賴就沒那麽高了。
因而他完全沒意識到南國在這方面可能會弱于別國,而國與國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麽一點點累積下來,最後成為天淵之別的。
扶蘇百思不得其解:
“北國哪兒來的那麽多士兵?”
然而現在問這個問題已經晚了,因為扶蘇被圍困在西國境內,身邊沒人可以出去打探消息。
扶蘇端坐在軍營裏思考對策。
他現在有三個帶兵突圍的方向,東、南、北。
往東就是去中原地帶,若能在此快速募集人手擴充兵力,勝算會更大。最終目的是回到南國大本營,他現在和南國大軍有點脫節了。
直接從西國往南突圍,想和自家大軍彙合,說實話不太容易。
北國肯定下了死力氣防備他回去,畢竟一旦彙合北國人再多都未必打得過他。除了指望他沒本事指揮幾十萬大軍,會因為人數太多反而指揮得一團亂外,北國基本沒有勝算。
所以往南肯定是不行的,借道中原再突圍回南國成功率還更大一些。
但敵軍是會挪動位置的,不是砌在地上的城牆。他往中原跑,北國軍隊難道不會轉而更換防守位置嗎?
這麽算下來,往南和往東區別不大。
往北的話則是孤注一擲,直接擒賊先擒王,去抓北王。如果能順利攻入北國都城活捉北王,不僅難題迎刃而解,他還能翻身成為最終勝者。
可惜……
扶蘇詢問探子:
“南邊和北邊重兵列陣,你估算過有多少人?”
探子保守地回答:
“兩邊各三十萬是有的。”
扶蘇挑眉,北王也真是看得起他。
南北這三十萬大軍,是防備他向兩邊突圍用的。既不讓他回南國,也不讓他攻入北國。
而除卻這加起來六十萬的大軍之外,北王還在西邊安排了海寇,東邊安排了剛收編的東國軍隊、和部分北國軍隊一起協防。
接着還有留在東國境內鎮守的軍隊,和留在北國王城周圍保護王都的軍隊,以及各地一些零散駐軍。
扶蘇:……
還是那句話,北王到底是從哪裏摳出來那麽多兵的!
他思索片刻,決定賭一把。
東南北都不能突圍,那就走海路。海寇人數是最少的,把他們解決了,就能回到南國。
他的海軍一半留在了南國防守,這會兒應該在和北國的海軍交戰。剩下一半他帶來西國從海上登陸夾擊西王了,這會兒正可以配合他作戰。
但在自己行動之前,得給北王一些錯誤暗示,不能讓北王知道他真正的動向。不然對方肯定會增派海軍,防止他逃跑。
正好西國還有不少大軍。
只是西國大軍沒那麽服管教,用起來不是特別順手。靠着他們很難突破南北幾十萬大軍重圍,只能盡量消耗北國軍力。
滅西之前,扶蘇本想留西王一命的,畢竟扶蘇的主張一直都是懷柔。可惜見到西王本人後,他意識到這是個留不得的刺頭。
有些亡國之君,翻不起風浪,留着也就留着了。但有些不一樣,留着是養虎為患,一個搞不好就容易翻車。
扶蘇手起刀落砍了西王。
解決掉西王的後果就是西國這群人更不乖了,他們覺得南王果然和傳聞一樣的兇殘暴戾。
扶蘇對此感到非常冤枉,他依稀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名聲很好的君王才對,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就變成這樣了。
好在這種名聲洗刷也不難,等騰出手來有的是辦法解決。
南王直接強令西國大軍兵分兩路,去和南北列陣的兩大軍隊對抗。他許下了豐厚的報酬,錢財、爵位、土地……總會有人心動并為此拼命的。
而後令南軍在東邊伺機而動,做出打算偷偷從東部突圍的模樣。
現在,就輪到北王開始頭疼了。
秦政看着奏報詢問左右:
“爾等以為,南王這是準備怎麽破局?”
到底是在聲東擊西,還是想誤導他們自己準備聲東擊西、等敵人去防守“西”了自己立刻從“東”突圍?
正反邏輯都說得通。
臣子們商議過後認為:
“南王許是想利用西國軍隊将我北國兩處大軍牽制在原地,自己突圍去東邊的中原地帶後,再伺機而動,選擇更好突破的路線進發。”
他們覺得,南王應該會跑去中原。
本來按照他們的原計劃,南王突圍到中原後,南北兩處的重兵也會跟着轉移。南王往北走會發現正對着的北國邊境成了銅牆鐵壁,直接往南走會發現南國那邊也一樣的。
這樣南王相當于空耗國力,忙了一陣什麽都沒撈着。除非他繼續向東突進,但是那樣做沒有收益。
在這個計劃裏,南王就是甕中之鼈,無論去哪兒都是走投無路。
但是,如今南王飛快反制,利用西國軍隊把大軍牽制在了原地,大軍就很有可能沒那閑工夫轉移陣地繼續包圍南王了。
一名将領說道:
“屆時他往北會有城牆阻隔,不如直接朝南回國,重整旗鼓。”
将軍認為往北走的概率會小點。
另一位将領則說:
“可以安排鎮守東國的軍隊抓住機會消耗他一波實力,如此即便他最後還是成功回歸南國,也元氣大傷。”
南王本來打下了西國,因為現在這種局面被迫回老家,西國地盤相當于是直接丢了。
所以無論這次是直接捉了南王,還是沒捉到叫他給跑了,北國都是不虧的。可以直接把西國地盤也接手,順便還能整合西國的部隊。
左相贊同道:
“南王已經斬殺了西王,與西人有大仇。他難以整合西軍,我等不同,可以借口為西王報仇,哄騙西人配合。”
右相補充:
“西人若是不信,便自西國宗室中選一公子,‘助’他繼位成為新任西王。而後再以協助西國報仇的名義,脅迫西王共同發兵即可。”
但也有臣子認為:
“北國已經滅了東國,他們恐怕不會相信。若是西國将領直接反了,想擁立新王獨立出去,事情就麻煩了。”
右相不這麽覺得:
“他們在南王區區幾萬人手底下都不敢造次,我北國百萬雄師,他們就更不敢翻臉和我們打起來了。”
“他們怕南王皆因南王善戰,北國人數再多也未必能打。百萬士兵裏多半都是新兵,只能充充樣子,閣下不會不知道吧?”
“西人又不清楚那些都是花架子,何況再是花架子人數也擺在那裏。南王都打不穿,他們就更打不穿了。”
“南王打不穿是因我等據城而守!不是因為這群新兵能打!北邊有城牆可以依憑,新兵多在北邊布防,若是沒有城牆,南王想要打過來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北邊是新兵+少量精兵+城牆+新式軍械的組合,哪怕新兵多,他們靠着城牆的便利和架在牆頭的武器也能威脅到南王。
南邊沒有城牆,所以安排了大量老兵駐守。往這裏突圍得實打實地乾一仗,用幾萬人打退三十萬,還得防備身後西國軍隊反水偷襲,所以同樣艱難。
何況駐營防守很多時候都比進攻要占便宜,進攻方會消耗更多能量,顧慮更多的事情。防守方只要擔憂糧草不足、兵力耗損就差不多了。
說真的防守方那麽多人,光站在那裏任你殺都要殺很久,能不占便宜嗎?
因而防守的時候,北國那些大軍顯得格外能打。可換成進攻,就未必了,進攻會消磨掉北軍的優勢。
秦政聽着他們吵作一團,也沒有出聲呵止。
他在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南王會從西邊走海路突圍嗎?”
群臣以為可能性不大:
“海上風浪大、變數也多,一着不慎就要葬身海底。何況南王帶領的海軍也不夠,且我們等從未聽聞他也擅長海戰。”
要是運氣不好,遇到個海上臺風什麽的,直接就船毀人亡了。國君死在海上屍體都撈不回來,這對貴族王侯來說是很嚴重的後果。
大家都覺得南王不可能這麽冒險。
秦政想了想:
“還是防一手吧,将剩餘的海軍都遣去西國海岸布防。”
左右不過是多調遣一批軍隊的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群臣子全都咬定從海上走不可能,反而讓秦政覺得有點微妙了。他無法形容那種預感,就是感覺越被斷言不可能的事情越容易發生。
陛下想不起來是正常的,這叫立flag。
另一邊,扶蘇還在努力營造自己要從東邊突圍的假象。聽聞西邊海軍增多後,他微微皺眉,但很快就又松開了眉頭。
扶蘇将跟随他的幾萬大軍盤點了一遍,從裏面精挑細選出了幾千人。
他和副将商議道:
“北王此舉倒是提醒了孤,即便孤狼狽逃竄回南國,也會功虧一篑,為他北王做嫁衣。”
扶蘇眼眸微眯,表情看上去有些危險。
副将擔憂地說道:
“然而如今局勢不佳,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論。那北王即便一口氣吞了兩國之地,也未必鎮得住。我南國只要頑強抵抗,遲早能拖到他自食惡果的那一天。”
扶蘇原本的想法也是這樣。
一直拖延,拖到東西兩地生亂,北王焦頭爛額,就可以卷土重來了。
但他現在有了新的主意。
新主意更有賭性,一着不慎會滿盤皆輸。可只要賭贏,未來等着他的就是天大的好處。
扶蘇壓低聲音:
“北王在北國海岸線上修了防禦工程嗎?”
副将一愣:
“王上?!”
王上不會想從海岸突圍之後不往南邊去,反而去北邊突襲北國大後方吧?自北海岸登陸後一路殺向王城捉拿北王,這也太大膽了。
雖然北王如今确實沒有在北邊布防,可是一旦北國反應過來從東國調集海軍回援,他們就要被兩頭夾擊了。
畢竟王城周圍是有士兵把守的,不是說沖到王城底下就能萬無一失。
北國這些年搞那個驗傳搞得比他們南國還嚴格,軍隊進入北國境地後不可能做到完全掩人耳目。殺到北國王城腳下之前肯定會被北王發現,從而遭到圍困。
扶蘇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所以孤不準備帶太多人去。”
他打算安排幾千精兵跟随自己從西海岸突圍,然後給敵人一個假視野。其中數千精兵乘船回南國,剩下的一千精兵跟着去北國。
北王總不可能在王城還安排十萬大軍防守,一千精兵可以發揮出一萬士兵的戰力。他們若能速度快突襲到城下,攻城也不是毫無勝算。
副将:!!!
“萬萬不可啊王上!”
明明回去之後就可以以逸待勞等着北王自亂陣腳了,不是嗎?
扶蘇皺眉:
“我覺得北王沒那麽簡單,他不死的話,兩地未必能翻出風浪來。”
自己雖然可以遣人挑撥離間搞事,給北王添一大堆麻煩。但肉眼可見這是一個長期的拉鋸戰,甚至可能忙個十幾年幾十年都看不到頭。
誰知道北王能活多少歲?他要是特別長壽的話,熬都能熬到兩地歸心了,屆時南國就徹底沒了。
歷史上東吳倒是一直堅持不肯投降,最後不還是被西晉攻破了。
縱觀歷史,他們只要再等個十幾年,西晉自己就玩完了,但東吳偏偏就是等不了。
而且東吳要是沒被滅的話,司馬炎和其他司馬氏的腦殘也未必能飄得那麽厲害,西晉王朝說不定還能稍微靠譜點,再多支撐一段時間。
扶蘇認真評估過後,覺得這可能是飲鸩止渴,慢性自殺。
副将頭大如鬥:
“王上,您将身邊的士兵一一打散分化,便是将少有的優勢也摒棄了。孤軍深入實在太危險,若是一去不回……”
扶蘇淡然地說:
“那便一去不回好了。”
成王敗寇,不外如是。列國的國君都該有這樣的覺悟,不是誅滅他國,就是被他國誅滅。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扶蘇從來都不怕死,他生性灑脫不羁,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睥睨衆生。生時是人皇,死後亦是。
茍延殘喘不是他的風格,除非還有機會翻身,那叫積蓄力量等待逆襲。
副将根本就勸不住他。
在南王殿下的格外堅持之下,副将妥協了。
一個月後,扶蘇抓住了一個絕佳的機會一舉覆滅了西國海岸邊的北國海軍,收繳了他們的船只。
誰說他不會打海戰的?
雖然他一開始确實是跟着打陸戰的名将們學習的,但人群裏也有擅長水戰的部分三國将領。
之後再去找這群江東子弟加加課補補漏洞,多琢磨琢磨後世各種海戰的戰鬥思路。就算學得沒有陸戰那麽好,也能拿得出手了。
他秦梓桑沒有短板。
扶蘇按照原計劃率領一千輕騎從海上繞路,悄悄登錄了北國海岸。各國海岸線那麽長,不可能處處都有防守,想悄悄登陸并不困難。
等北王收到消息的時候,這一千精銳騎兵已經兵臨城下了。
秦政:……
有一種身在匈奴王城高枕無憂,然後中原将領莫名其妙帶着一支八百輕騎直搗王城的無力感。
果然,把海軍全部派出去圍堵敵人是有風險的。
他當時為了以防萬一,防備南王突圍做出了這個決定。臣子也勸過他,說北岸不能一點防守都沒有,但他沒聽進去。
現在,遭報應了。
幸好他還留了兩萬士兵在王城布防,宮中也還有禁衛保護。他們王城的城牆修得堅固高大,王宮也同樣不好打,應該可以攔得住。
三日後,秦政收到消息——
“王上,軍中有奸細給南王開了城門,這可如何是好?”
秦政:???
千防萬防,沒防住秦扶蘇往他軍隊裏加塞人手。不對,應該說是千防萬防沒防住秦扶蘇收買了軍中将領。
南王很雞賊,收買的不是最高層的那種主将,而是中下層的。中下層的将領不起眼,但是關鍵時刻很能發揮作用。
經典案例就是呂不韋收買守城衛兵開門放行,帶着異人跑了。
所以,想要開城門其實未必得把敵方主将、副将這些拉攏到這裏來,只要恰好拉攏到了負責看守城門的就行了。
南王選擇廣撒網多撈魚,只要他收買的中下層将領夠多,就總歸會有一個輪到守城門的。
他等了三天,等到了一個願意幫他開門的底層将領正好在這日負責守門。
門一開,南國人立刻就沖進來了。聯合被他策反的那批将領以及他們帶的兵,乾脆利落砍了不少反抗者。
秦政摁住了額角:
“看好宮門,不能再給他機會了。”
之前他放任了南國人在北國收買貴族,想着時機成熟就把他們都清理了。
現在時機還沒成熟,南王就先打過來利用上了這一點。可見占便宜也是要倒大黴的,借別人的手削弱貴族,就要做好被貴族反撲的準備。
南王憑借區區一千人就能從城門口殺到宮門口,怎麽可能完全是他一個人的本事?
就算裏頭有百姓怕被兵禍波及早早退避的緣故在,裏頭也肯定有貴族悄悄出手幫南王牽制其他守城軍隊。
貴族家裏可是有私兵的。
他們的私兵在國家危難的時候不出來保護國君,秦政可以理解。貴族一向只管自己死活,反正國君輪流做,也不影響貴族還是貴族。
可是某些貴族想趁機立功幫南王創造條件活捉他北王、覆滅他北國,換取日後去南國得到天大的好處,這就觸到秦政的底線了。
陛下将這群人狠狠記了一筆。
扶蘇打馬立在高高的宮牆之外,擡頭遙望城樓上的将領和士兵。他微微眯起眼睛,試圖看清上面那些人的表情。
是成是敗,在此一舉了。
他已經調集了所有能利用的人手,連埋藏在北國都城中的奸細都動用了。要是失敗,滿盤皆輸,以後再無翻身之地。
所以他只能贏。
城樓上人影騷動了一下,好像有誰出來了。看不清面容,但通身氣質不俗,應是北王無疑。
扶蘇不受影響,揚聲道:
“殺!”
他站在士兵的洪流中,淡然地與高牆上的那位國君對峙。
都是君王,誰怕誰?
今日總歸要分出個高下的,勝者生,敗者亡。
秦政也在垂眸看着底下瞧不輕面容的人影,對方為了遠離弓弩射程站在了數百米之外,只能依稀看見個輪廓。
北王緩緩開口:
“他們只有一千人,盡量捉活的。”
他已經遣人去解決城中反賊了,現在就看誰的速度更快。是對方先攻破王宮抓住他令北人投鼠忌器,還是他先解決南王的援兵讓南王徹底孤立無援。
以快打慢,就能決定勝負了。
秦政伸手摸了摸身前凸起的城垛,不由慶幸自己花了大力氣建造這些防禦工程。若非他保險起見連宮牆都加固了,這會兒敵人已經打進來了。
最後的這一場戰鬥,持續了一天一夜。
扶蘇到底是人少。
從海上能偷渡過來的精兵實在不夠,那些被養肥的貴族又着實廢物了些。所以先被解決的是貴族,然後他就被包圍了。
這個結局他早有預料。
豪賭的勝率只有50%甚至都不到,但好歹比起回南國等死要高,還節省時間。
扶蘇看着周圍死傷慘重的親衛,依然驕傲地騎在他的高頭大馬上,脊背挺得筆直。明明已經到了束手就擒的地步,他卻仍然不見一絲頹态。
周圍的北國士兵們不由眼露敬佩,一時無人敢上前冒犯。
将軍只好親自率人靠近:
“南王殿下,請吧。”
扶蘇摸着腰間的佩劍并不說話,也不打算下馬。
将軍微微皺眉,已經是階下囚了,還這麽傲慢嗎?非要他動用強硬手段的話,到時候面上就不好看了。
北王原本應該回到他的王座上等着南王被押解過來的,但他不知道出于什麽想法,竟然在士兵的護送下走下城牆來到了宮門口。
秦政覺得,自己可能是想近距離看一看南王被擒的畫面,畢竟這一幕也挺有紀念意義的。
但他靠近後,先看到的是南王摸佩劍的動作。心裏驀然一突,總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秦政下意識脫口而出:
“攔住他!”
幾乎在同一時間,南王利劍出鞘,準備自我了斷。他才不會任由自己成為階下囚呢,驕傲如他絕不接受被抓。
将軍飛快地出手奪劍,誤以為他是要最後再襲擊刺殺幾個周圍的敵軍。聽到自家王上的聲音,更是心裏直打鼓,生怕北王被南王臨死前反殺。
他用了畢生最快的速度和吃奶的力氣撲過去,将南王撲下馬去,牢牢制住。
扶蘇:???
我自個刎而已,你個北國人反應那麽大乾嘛?
秦政已經氣急敗壞地推開礙事的護衛走過來了,剛剛喊出口後他就看清了南王的長相,然後瞬間恢複了記憶。
陛下咬牙切齒:
“秦!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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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哦豁,完蛋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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