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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098章 都是她自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8章 第098章 都是她自找
畫舫內觥籌交錯, 推杯換盞。
李二爺手裏的清茶不知何時也換成了酒水,與席間衆人抵掌而談,不論什麽身份, 官員還是商會豪紳,可謂是面面俱到。
江惜雪透過窗棂還看到了玲珑齋的人, 正是當初賣她路引的男人。
沒想到李慕白與玲珑齋也有關系。
江惜雪心中暗暗回想自己當初去玲珑齋時的點點滴滴, 似乎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李慕白對自己多番言語試探。
只怕自己早就暴露了端倪,而李慕白始終隐忍不發,直到查清所有。
江惜雪眼皮顫了顫,一陣後怕萦繞上心, 李慕白的心機深得她難以想象,這個人太可怕了。
背後傳來陣陣嬌笑聲, 江惜雪微微側目, 是花船的姑娘。
江惜雪低頭撫了撫自己臉上的面紗,确認無誤,才轉過身。
“你們來了。”
幾個姑娘懷抱着琴, 看到戴着面紗的江惜雪不由一愣, 又看過她身上的衣着才不确定的開口:“琴霜姐?你怎麽還帶了面紗。”
江惜雪想到那個被自己打暈在船艙裏的姑娘,心中快轉着, 佯裝低咳了兩聲,又擡手撫着臉頰,赧然道, “我方才不慎吹了風有些咳,身上也不知怎麽起了疹子,模樣實在不好,怕驚擾了貴客, 這才帶了面紗。”
“原是如此。”應話之人不疑有他,只叮囑江惜雪道:“那一會兒撫琴時,你就坐後面些。”
江惜雪低低應了聲,随衆人一起走進艙房內。
走在最前面的姑娘莞爾笑道:“妾身見過諸位貴客,妾身同幾位姐妹特意準備一首新的曲子,想請貴客們品鑒。”
一雙雙眼睛朝她們落來,有的神色淡淡,有的則暧昧黏膩的打量。
李二爺看過衆人的表情,笑着招呼,“那我們就先聽曲,莫辜負幾位佳人的心意。”
有人立即接話,“好好,就聽聽曲子如何。”
江惜雪懷裏抱着琵琶,與幾個姑娘在這一雙雙眼睛的注視下落座,她們口中的新曲莫說是彈,她連聽都沒聽過,萬幸琵琶她還是會的,只要不是主奏,跟着曲調墊聲撥弦問題應當不大。
江惜雪并未先動,只聽另外幾人先彈了調子,才和着弦律慢慢撥琴。
曲樂一響,席上的人一面聽曲,一面又交談起來。
……
城南的大雜院裏,裴譽骁正與長公主說着現在的情勢。
“父親已經命一批先行軍北上,如今大乾各地都有鎮北王府殘部起事的消息,這些消息正好可以掩護父親。”
長公主攢眉聽着,神色凝重的叮囑裴譽骁,“我們已經等了那麽久,萬萬不能操之過急。”
“母親放心。”裴譽骁寬慰道:“父親也很謹慎,沒有調動所有人馬,要想以最少的損失攻入京中,還需要等一個契機。”
裴譽骁目線遠睇向某處,眸色深暗幽邃,李慕白離京只是第一步,還要等他亂了陣腳,父親才能順理成章發兵。
無玊,下次再見,又會是如何的光景。
長公主看着裴譽骁,眼中露出心疼,被曾經最信任的兄弟陷害,如今又與之反目,他心中必定痛苦過很久。
“篤篤篤。”屋門被叩響,外面響起墨偃的聲音,“世子。”
裴譽骁目光回攏,啓唇道:“進來。”
墨偃推門進來,先朝長公主行過禮,才開口道:“暗衛送來消息……”
墨偃只是略微一個遲疑,裴譽骁就覺出了不對,“出什麽事了?”
墨偃快看了裴譽骁一眼,“是江姑娘。”
裴譽骁眉骨壓低,眉心擰起,“她又怎麽了?”
墨偃雖然仍對江惜雪懷有仇怨,但也知道輕重緩急,不敢耽擱,把暗衛彙報的事說了出來,“江姑娘跟蹤李崇去了船上。”
裴譽骁沒接話,臉色卻已經沉了下來。
墨偃接着道:“她打暈了一個姑娘,扮做她的樣子……”
“她瘋了不成。”裴譽骁從牙關擠出聲音,擱在桌上的手握成拳。
長公主不清楚船上的事,但看裴譽骁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對于江惜雪她自然也是怪的,畢竟王府的事情她脫不了乾系,可是她并非有意加害,反而本意是想救他們,只是沒有看清局勢,才釀成後面的種種,加之江惜雪幾次豁出命冒險救她……
長公主嘆了口氣,問裴譽骁:“那船上可是有危險。”
裴譽骁眼尾跳了跳,唇角壓的極緊,“那也是她自找的。”
兩次劫人,給馬下藥,現在還敢跟蹤李崇去船上,她不是自找的是什麽?
長公主哪裏看不出裴譽骁這是和自己一樣的糾結,不過人命當前,其他都是後話。
“依我看,你還是去一趟為好。”長公主勸解道,“畢竟她一個弱女子,若真出什麽狀況。”
“母親不必為她操心。”裴譽骁打斷長公主,仿若半點不在意般,移開話題道:“母親不是要給父親傳信,你寫好了,我讓人送去。”
長公主還想說什麽,裴譽骁只命人取來紙筆。
“好吧,先寫信。”長公愁嘆了口氣,走到桌邊寫信。
她暗暗轉過目光去看裴譽骁,這一眼,她反而放下了心。
說着不操心,人卻已經站在了門邊。
長公主也加緊寫完信,墨還未吹乾,裴譽骁已經将信紙拿了去,“我命人把信送走,時候不早了,母親早些休息,改日我再來看你。”
待長公主應過聲,裴譽骁大跨步走出屋子,将衣袍的一角都帶了起來。
……
畫舫上,原本與江惜雪一同彈琴的姑娘已經分別做到了那些男人身旁,軟語敬酒,氣氛旖旎暧昧。
江惜雪因為提前說過自己傷風又起了疹子,正好不必服侍,只彈琴助興便可。
江惜雪看似垂眸專注在撥琴,卻是沒放過他們說得任何一句話。
大多是些污言穢語,只有李二爺與唯一沒有姑娘作陪的通政司方大人,在說着最近鎮北王殘部起事的事。
江惜雪專注聽着,就聽方大人語态輕松的對李二爺道:“此次李太傅親自前去殲滅亂賊,必是一出手就手到擒來。”
李二爺笑道:“方大人過譽了。”
方大人則道:“太傅的手段我還是見識過了,畢竟當年水患,他都能弄出那麽大動靜……你說呢?”
江惜雪撥琴的手一僵,撥亂了一個音。
方儒年口中的水患,正是讓李家翻身的水患,果然有隐情!
“姑娘這是怎麽了?”方儒年朝她看來,一雙遍布溝壑的眼睛看似在笑,眼裏卻透着精銳的光。
江惜雪心中暗驚,她只是彈漏一個音,這個方儒年也太敏銳了些。
她腦中快速閃過計較,惶恐抱着琴跪地,“妾身琴技不佳,污了貴客的耳朵,求貴客恕罪。”
方儒年沒做表态,只打量着江惜雪,“之前來的姑娘,似乎沒有帶面紗的規矩。”
此言一出,場上都安靜了下來,一個依靠在男人懷裏的紅衣姑娘立刻起身,走到江惜雪身邊跪下,“貴客莫怪,實在是琴霜她不慎染了風寒,身上又起了身子,怕驚擾貴客,這才帶了面紗。”
方儒年不置可否,只用視線打量着江惜雪,江惜雪自然要做出害怕的樣子,她身子不停的都,鼻息裏都帶了一分怯怕的嗚咽。
李二爺自信自己籌備的嚴密,朗笑道:“方大人放心,幾個姑娘都是精挑細選的,若掃了方大人的興致,就讓她下去。”
江惜雪還想知道關于水患的隐秘,但現在情況不能再冒險了。
她朝着李二爺千恩萬謝的一伏身,“多謝貴客,驚擾了貴客,妾身這就退下。”
“且慢。”方儒年突然開口。
江惜雪身子僵伏在地上,一時不敢亂動,方儒年手捋着胡須,雙眼半眯起,目光游走在江惜雪跪伏在地上,起伏有致的身段上。
江惜雪只覺一股作嘔的寒意從肌膚升起。
方儒年捋須的動作慢了幾分,颔首端量着江惜雪,意味深長道:“也不是什麽大錯,且留下罷。”
江惜雪睫羽微微擡起一些,對上方儒年黑黢黢的眼睛,頭皮一陣發緊。
她強忍着沒有表現異樣,“那妾身再彈一曲。”
所幸方儒年沒有直接要她做什麽,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江惜雪抱着琴,手指鎮定撥弦,腦子已經瘋狂在想應對之法了。
她需先找借口離開,可是怎麽離船呢,實在不行只能跳湖跳了,想來也不會有人追,畢竟真的琴霜還被她打暈了在船上,他們只會認為是人無故暈倒。
江惜雪想了一通,這是最好的方法了。
彈過一曲,她放下琴道:“妾身想先回船上梳妝一番再來服侍貴客,也好不沖撞了貴客。”
方儒年十分和善的點頭,只是在江惜雪臨走時又喊住她,“姑娘也受了驚,喝杯酒壓壓驚再去吧。”
江惜雪警惕看向他斷在手裏的酒杯,周圍人都用古怪含笑的目光看着她,這酒只怕不簡單,只是不喝,方儒年未必看她走。
江惜雪權衡了一番,上前接了酒,微撩開一些面紗,将酒喝下。
微仰的脖頸露出優美的弧線,方儒年眼睛都直了。
江惜雪放下酒盅,看到方儒年眼裏的邪淫,一陣惡心沖起,她朝方儒年盈盈一拜,“妾身去去就來。”
退出船艙,她立刻去到船尾,花船就停在邊上,江惜雪裝着冷靜,下了畫舫去到花船。
她沖進琴霜所在的艙房內,手忙腳亂換回自己的衣服,一切比她想的還要順利,正要離開時,船外卻響起了方儒年的聲音——
“姑娘可梳妝好了?”
方儒年站在畫舫船尾,朝着花船上問。
江惜雪忙退回艙房內,這色膽包天的方儒年竟然追到這了。
她壓了壓心裏的慌亂,柔着嗓子道:“大人怎麽也不等着妾身過去,妾身梳妝完就來。”
方儒年被她細柔的嗓子撩撥的心癢難耐,“無妨,大人來幫你畫眉。”
方儒年說着踩上了搭在兩船之間的木梯。
江惜雪額頭上汗都出來了,她摸到袖中的袖箭,眼睛緊緊盯着門口的方向。
方儒年腳步聲越來越近,江惜雪額頭緊張的沁出了一層汗,握着袖箭的手反複收緊。
眼看人越來越近,一大膽大的想法在心中升起,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不如趁機再從方儒年口中套些話。
江惜雪看了眼已經走到橫板中間的方儒年,跑回到已經昏死的琴霜前,放下一片紗幔将她藏在後面。
做這些的時候,江惜雪呼吸都是抖的,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在喉嚨口,她咽了咽嗓子,回到艙房門口,朝門外遞出一只手,“妾身迎大人。”
白皙柔膩的腕子勾的方儒年兩眼發直。
“莫急,仔細再吹了風。”他嘴裏還在冠冕堂皇,腳下卻分明急了。
江惜雪在心裏默默給自己鼓勁,一旦行事不對,她這裏還有之前用在裴譽骁身上的迷藥,實在不行就用袖箭。
盤算過自己的底牌,江惜雪覺得已經萬無一失,只等方儒年過來。
她屏息凝神,沒有征兆的,船身被猛烈撞擊,江惜雪眼瞳驚縮着,整個人朝一側撲去。
船身被撞得左搖右晃,江惜雪胡亂抓扯,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她扶着門框驚慌的大口喘氣,後背更是一陣陣鈍痛,應當是撞到哪裏了。
來不及分辨,船外響起一片驚呼——
“來人!快救人,方大人落水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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