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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080章 屍骨無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第080章 屍骨無存




那間二進院子裏, 怎麽會搜出裴譽骁與番邦的通信?




那夜之前,他分明都不曾去過。




而且李慕白也說過聖上早就懷疑太子被擒是裴譽骁安排,以及邊關異動也是局, 可江濯舟怎麽說,聖上是那夜才收到的證據。




一切矛盾都指向一個她不願相信的答案。




江惜雪呼吸越來越粗, 眼裏是無法接受的荒唐, 一定是哪裏有誤會,一定是。




江惜雪越過江濯舟,飛快朝外走去。




江濯舟在她身後追問:“阿姐去哪裏?”




江惜雪已經聽不見他喊自己,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馬上找到李慕白, 問清究竟是怎麽回事。




*





大理寺地牢。




獄卒看到自地牢入口進來的人,恭敬拱手:“李大人。”




李慕白略含下颌, “我想見一見裴世子。”




見獄卒面露難色, 李慕白又說了句“有勞”。




獄卒猶豫三才,算是點了頭,“那李大人抓緊時間。”




李慕白點頭, “你放心, 我只看一眼裴世子的情況。”




“我自然放心李大人。”獄卒說得客氣:“李大人這邊請。”




穿過陰暗逼仄的牢房,走到最深處那間, 獄卒指指前面,“就在那裏。”




李慕白颔首致謝,邁步走到牢門外, 陰潮的監牢裏,連張供人睡覺的門板都沒有,只有潮濕到發黴的稻草随意一鋪。




破口的水碗,牆角的碩鼠……李慕白視線逐步走過, 落向監牢深處的身影。




裴譽骁垂首坐在靠牆處,身上的囚衣被一道道血痕洇透,饒是狼狽到了極點,脊骨卻沒有半分彎折。




李慕白長嘆了聲,“徑雲,你可還好?”




牢內的人沒有回應,李慕白語氣愈發沉痛,“我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




裴譽骁終于有了點動靜,他掀起眼簾,渾濁不見光亮的雙眸無聲看着李慕白。




良久,撐着膝頭站起,他腳上還扣着鐐铐,每走一步鏈條就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音。




他步步走近,與生俱來的氣勢絲毫沒有因為這一身狼狽而減弱,反而愈顯得鋒利刺骨,煞氣直逼向李慕白。




李慕白眼裏的從容變為嚴肅,裴譽骁的狠辣都是對外,這樣如煞神的一面,他亦是第一次見。




裴譽骁一直走到李慕白面前,打量了他很久,點頭道:“我亦沒想到,會隔着這牢門和你相見。”




一道牢門,相對而立,過去對飲暢言的種種都成了碎影。




裴譽骁眼神陡然淩厲,“我更想不到,你與貴妃合謀來陷害我,那間院子就是為我準備的吧,你準備了那麽多僞證,甚至不惜利用江惜雪,将她綁架,騙我中計!”




“你想不到……”李慕白咬牙反問,“你覺得我背叛你,你呢?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卻動了我的未婚妻,是你要跟我搶,是你在逼我!”




每一個字都向刀刺向裴譽骁,他雙眸猩紅,“我欠你的,我大可以拿命抵,可你不該牽扯整個王府,不該一次次用江惜雪的安慰設計,這更不是你幫着貴妃助纣為虐的理由!”




李慕白眼中有什麽閃過,被他飛快壓下,揚手直指向裴譽骁,“你沒有資格指責我。”




“你不必說得如此大義,一切都是你促成的,貴妃是有心争奪儲位,更是多番籠絡于我,我始終沒有答應,是你。”




李慕白聲音變得輕緩融洽,“是你将我逼到這一步,一切也都是你自作自受。”




裴譽骁偏頭似不認識他一般,良久才移開目光,扯唇笑得譏嘲,“也是我識人不清,李老太爺被調任後,你我多年不見,你早已不是當年的你。”




李慕白瞳孔緊縮,溫文的表象被徹底撕碎,他裴譽骁從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又何曾真正懂他的不易,李家歷代尊禮守教,得到的是什麽?




他很多年前就知道,什麽名聲贊譽,都是假的,權利才是真。




裴譽骁沒有再看他,轉身往牆邊走去,一個利欲熏心之輩,根本不值得他為其困苦。




“裴譽骁。”李慕白喊住他,“如今鎮北王在逃竄中墜崖,屍骨無存,長公主被囚,無數官員上奏要将你斬首。”




他等着裴譽骁轉身,低下他無需任何努力就可以永遠高昂、不可一世的頭顱,求他高擡貴手。




裴譽骁站定,鼻息粗沉的駭人,眼底血絲遍布,袖下的雙手握緊,血管全都爆起欲裂。




裴譽骁咬緊住齒關,咽下喉間湧上的血腥味,走到牆邊在髒亂的地上随意一坐,後背靠在牆上,閉目不語。




李慕白沒有看到想要的結果,臉色陰沉下來,再次道:“你以為是我設計綁架的江惜雪?”




裴譽骁袖下的手動了動。




李慕白睇見一抹色彩自他灰敗的囚衣下露出,漆瞳銳利縮緊,是江惜雪編的彩繩,她竟給了裴譽骁。




李慕白妒火填胸,冷聲道:“你的令牌,便是她親手從你身上拿走,交給我的。”




裴譽骁渾身一震,江惜雪……是她幫着李慕白陷害他。




撐地的手倏然曲緊,手指嵌入青石磚縫。




李慕白眼裏慢慢漾笑,“那你就好好休息,趁着賜死的诏書還沒下來。”




李慕白抖了抖衣袖,信步離開,裴譽骁倏然睜眸,眼中布滿殺意,喉間的血腥味不停上湧,裴譽骁肩頭猛地一沉,一口血從喉頭噴出!




*




大理寺府衙外,江惜雪焦灼等待着,來回不停踱步。




終于看到李慕白出來,她連忙跑上前,“慕白。”




李慕白蹙眉看向她,“你怎麽在此。”




李慕白剛從地牢出來,身上還帶着那股特有的陰潮血腥味,風一吹,味道更加明顯。




江惜雪臉色不由得發白,“我去找你,聽說你來了這裏,就趕緊過來了。”




江惜雪捏了捏指尖,“你可是來見裴譽骁。”




聽她說出裴譽骁三個字,李慕白眉眼間的神色變淡,“是來看看他如何了。”




“那他。”




“你就為這個來?”李慕白打斷她,眉間噙了不耐。




江惜雪愣了一下。




李慕白收了收外露的情緒,柔和下聲音,“這事你萬不該再參與,懂嗎?”




他雖恢複了以往的态度,方才不經意展露的不耐,卻是真真實實凍住了江惜雪的心。




她緩緩吐納了幾下,麻痹的心跳才複蘇。




“我找你,其實是有事想問。”




李慕白颔首:“你說。”




江惜雪斟酌再三,開口道:“我聽濯舟說,聖上是在那夜才拿到的證據,并非早就懷疑,而且還在那間小院裏,搜到了密信。”




江惜雪越說越輕,聲音也變得小心翼翼,“為何,那院裏會有密信?”




李慕白扭頭看着她,“你懷疑我?”




他一個眼神,就讓江惜雪認為是自己錯了,她急切搖頭,“不是!”




“那是什麽?”李慕白逼問。




“只是…是。”江惜雪咬着唇吞吞吐吐。




她只是覺得太奇怪了,一切都跟李慕白說的不同,她就是不想懷疑,才來問清楚。




李慕白看了眼周圍,拉起江惜雪的手:“你跟我來。”




江惜雪被他帶着上了馬車,剛坐下,李慕白的聲音也同時響起,“惜雪,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懷疑我。”




“我不是想懷疑你,我只是不明白。”江惜雪語無倫次的解釋。




李慕白擡手制止她,苦笑道:“我知道,不說清楚,你是不會信的。”




江惜雪不停搖頭,心中全是懊悔,二公子的為人她難道不清楚嗎,怎麽還能這般興師問罪。




“沒事的,惜雪。”李慕白笑的縱容,“你想知道,我跟你解釋。”




“消息确實有誤,不止是你,就連我都被騙了。”




江惜雪不解,“什麽意思?”




“是貴妃。”李慕白重重嘆氣,“她知道我與徑雲之間的情意,知道我必定會設法相救,所以故意放出假消息,就等我中計,我們的一舉一動早就被掌握,小院裏的東西也是提前放下。”




李慕白眉心痛苦折起,眼中含着淚光:“如今我能将李家保下已經不易,實在再救不了徑雲。”




江惜雪眸光緊緊凝縮,真的是這樣嗎,他們一早就被算計?




李慕白眼裏的沉痛,掩蓋住了江惜雪心裏的猶疑。




若找李慕白所說,如此嚴密的布劃,環環相扣,根本看不到生路。




她以為自己是在救裴譽骁,卻反而害了他。




“若我們不把裴譽骁引來,是不是就不會。”江惜雪說到一半,喉間像吞了刀子,根本發不出聲音,呼吸急促的湧動在胸口,身子随着紊亂的呼吸而發抖。




她錯了,她做錯了。




李慕白看在眼裏,看她為裴譽骁自責愧疚到如此地步,怒氣就怎麽也壓不住。




他該不該告訴她,她就是罪魁禍首,她會更傷心吧。




李慕白嘴角用力壓緊,可他不想看到那樣的畫面。




手被握住,江惜雪顫睫擡眸。




李慕白深深看着她,“惜雪,不是我們的錯,即便我們什麽都不做,裴譽骁一旦動作,也難逃一死。”




江惜雪頓頓點頭,眸光空洞木然。




是,李慕白說得沒錯,裴譽骁謀逆就是不可饒恕的錯。




可為什麽她還是難受的難以自持。




李慕白摟住她的肩,讓她靠到自己懷裏,“惜雪,我們已經盡力了。”




嗓音溫柔缱绻,眼神裏卻全是冰冷。




*




回到府中後的幾日,江惜雪把自己關在佛堂,幾乎是閉門不出,日日抄寫經文,祈禱聖上能網開一面,留裴譽骁一條性命。




她沒日沒夜的抄寫,抄到後面,手只要一拿起筆,就痛的厲害。




可哪怕如此,她也咬牙忍耐,仿佛只要堅持,就還會有一點希望。




寫完一張,江惜雪就把經文放到一邊晾乾,緊接着又鋪開另一張紙。




她剛拿起筆,佛堂的門就被人推開,栀夏神色匆匆的跑進來,大口喘氣道:“姑娘,處置鎮北王府的聖旨下了。”




江惜雪失聲了一瞬,才發出聲音,“裴譽骁……”




栀夏垂低下頭,聲音發抖,“…處死。”




“啪嗒”,江惜雪握在手中的毛筆掉落,砸在白色的宣紙上,染出一片污痕。




作者有話說:




抱歉今天出門回來晚了,現在才更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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