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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025章 請世子一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第025章 請世子一敘
回府的一路上, 江惜雪都黯然提不起心力,走了馬車,走在府中, 腳步更是如灌了鉛。
“阿姐,我正尋你。”
江濯舟大步流星的自一頭走來, 看到江惜雪, 眼睛一亮。
江惜雪打起精神,“怎麽了?”
江濯舟神色嚴肅,“昨日金吾衛與鎮撫司的人都出動了,可還是沒有抓到刺客。”
江惜雪眸光微閃,刺客自然抓不到, 他就與她在一處,還是她幫他隐藏的蹤跡。
誰能想到, 她前一刻還喜滋滋以為自己計劃完美, 即能引出刺客,還能引開裴譽骁,一舉兩得。
結果是自掘了墳墓。
江惜雪悔不當初,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不過如此了。
可若不那麽做, 且不說裴譽骁,她體內的藥又該怎麽辦, 根本就是要她無從選擇。
江惜雪悲怄的想發笑。
“阿姐。”
江惜雪擡起眸,江濯舟蹙眉狐疑問:“會不會昨日刺客壓根就沒有出現?”
“他出現了。”江惜雪目光望着遠處,靜靜說。
江濯舟聽她如此篤定, 不僅詫異起來。
江惜雪避開他視線裏的探究,“你若是刺客,知道撞破你躲藏的人在哪,會不想去抓到她麽?”
江濯舟沉吟點頭, “那就是他掩藏的太好。”
他話裏帶着不甘,只恨錯過了那麽好的機會。
江惜雪見他不再懷疑,眸光微松,想起昨夜的事又問:“母親可問過你什麽?”
江濯舟搖頭,“我昨日回來已經是深夜,還未見過母親。”
江惜雪一愣,母親竟然沒有去向他求證。
她沒有深究原因,如此最好。
唯恐之後再有人問起,她又叮囑江濯舟:“未免父親母親多慮,也不能讓你我暴露,日後無論誰問起,得只當昨日發生的是意外。”
江濯舟對她可謂言聽計從,答應的沒有一絲猶豫。
這邊剛說完,便有丫鬟急匆匆尋過來,“可算找着姑娘了,夫人請您去呢。”
丫鬟跑進見江濯舟也在,忙又行了一禮,“二公子。”
江惜雪以為楚氏又是為昨夜的事要見她,卻見丫鬟跑的滿是汗的臉上堆着喜色。
江濯舟搶先問:“母親找阿姐何事?”
丫鬟面上紅撲撲,喜色已經溢出,“是李府請來為姑娘和李二公子商定婚期的全福人來了。”
确實是該高興的事,可江惜雪只覺心上沉甸甸的,難以歡喜,也不敢歡喜。
一切都發展的越來越糟糕,若不解決,她與二公子的婚事怕都會受阻。
丫鬟又說,“請的可是鎮北王妃呢!”
江惜雪愣住,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并非她不知道鎮北王妃是誰,正是因為她知道,才不可置信。
當朝長公主,裴譽骁的母親,竟會來做她的全福人?
江惜雪腦中雜亂如弦聲嘈嘈。
明明昨日,裴譽骁還是那樣的不近人情,放話要告訴李慕白是她害的趙玉嬌墜馬。
雖說最後被她用刺客的消息攔下。
可在明知她對趙玉嬌不利的情況下,裴譽骁怎麽會不阻止自己母親?
無數的猜測湧入腦中。
丫鬟在旁催促,“夫人要姑娘快些過去,讓王妃見見呢。”
江濯舟早也換了一副大喜的笑臉,“阿姐還不快去。”
江惜雪不敢掉以輕心,可與其在這裏亂想,還是去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我這便過去。”
穿過花園,就是前院花廳。
門扉大敞着,就見楚氏正與一女子談笑說話,一襲張揚的紅色繡金絲華服,氣質貴氣雍容,無疑就是懿安長公主了。
如慧在廳內伺候着,眼尖發現江惜雪朝這裏走來,立即朝楚氏睇去眼神。
楚氏向她看去,表情有一瞬的僵滞,很快又挽起笑容對長公主道:“讓長公主久等了,小女到了。”
“我可要好好瞧瞧無玊屬意的姑娘,必定極為出色。”長公主笑說着,将目光移向門邊。
江惜雪跨過門檻,步履平穩地走至廳中,“女兒給母親請安。”
楚氏慈愛點頭,“這是懿安長公主。”
江惜雪螓首微颔,朝着長公主盈盈一拜,不卑不亢,“小女給長公主請安。”
“不必多禮。”長公主纖手微擡,示意江惜雪免禮。
“謝長公主。”
江惜雪直起身子,睫羽微擡,做好了讓長公主審看的準備。
長公主看了她幾許,既沒有刻意讨好的展現,也沒有唯唯諾諾,上不得臺面的小家子氣。
她滿意颔首,贊許道:“不愧是李老夫人都贊不絕口的準孫媳,果真是頂好的姑娘。”
長公主眼裏的認可不似作假,是真的瞧她滿意。“快別站着了,坐下說話。”長公主笑道。
平易近人的态度讓江惜雪稍放下些心。
如慧搬了張椅子放在楚氏身邊,江惜雪走過去安靜落座。
楚氏微微側目,如非必要,女兒與她鮮少有這麽靠近的時候。
楚氏不知想到了什麽,目光出神,一縷無可奈何的戚色浮動在眼中。
長公主是為了商定江李兩家的婚期而來,看過江惜雪,她也放心繼續談下去,“李老夫人盼着孫媳早些過門,我差人查了黃歷,十一月初三是好日子,在往後頭,就該到來年春後了。”
楚氏聞言動容,“長公主為小女的婚事如此上心,真是何其有幸。”
長公主也不做虛假的客套,笑說道:“就憑世子與無玊的交情,這個差事,我可樂意呢。”
從長公主口中聽到裴譽骁與李慕白的名字,江惜雪柔靜的眸子微閃了閃。
楚氏恰問出了她心中所念,“世子與李二公子倒是情意深厚。”
“可不是麽。”長公主一時也來了興致,與她們說起兩人的陳年舊事。
“那時世子和無玊才六七歲的年紀。”長公主擡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大約這麽高。”
“無玊那孩子自小就懂事沉穩,不似我家那小子,天生是個混的,且頂看不慣無玊少年老成的樣子,在賽馬場上欺負了人,等他吓得臉色慘白再把人救起,自稱救命恩人,你說可不可恨?”
這埋汰裴譽骁的話,長公主說得,楚氏可說不得。
她配合着情緒,把眼睛睜大,末了掩嘴笑說:“世子少時雖說調皮,可若沒這敢沖敢做的性子,戰場上如何能一往無前。”
江惜雪心下冷笑,覺得母親用詞實在委婉,調皮?裴譽骁分明是欺負李慕白。
長公主很是無奈的嗔說:“無玊那孩子天真,也真應了世子當救命恩人,兩人竟漸漸交好起來。”
楚氏與長公主皆是掩嘴而笑。
笑語過後,長公主卻嘆了聲,“只是後來李家出事,李老太爺被貶,舉家搬離京城,三年前才重回朝中。”
江惜雪微微縮緊了心,李家的事不是什麽秘密,一句話說來,李家世代以儒學立身,雖在朝為官,但不結黨營派、趨炎附勢,争利伐功,已至沉于下僚,官職不顯。
李老太爺更是因為痛斥了前來讓他“行方便”的官員,遭其記恨,被陷害渎職,貶為一奉縣縣令。
李家幾乎被朝堂遺忘,直到奉縣遭遇特大水患,糧田被淹。
百姓一年辛勞眼看毀于一旦,李老太爺當機立斷,不等朝廷撥下災銀,捐出所有俸祿積蓄赈災,親自跑遍當地富戶、游說同族,請求他們開倉放糧。
幾個月下來,李家掏空家底,能變賣的都變賣,李慕白的父親更是死在赈災之中,以此保得全縣百姓度過危難,百姓感恩戴德,将此仁心仁德的事跡編成童謠傳唱。
消息傳到皇帝耳中,暗查屬實,深為觸動,當即下旨召回李家,擢升監察要職,委以重任。
李家事跡被傳開,在百姓中威望之高,加上深得皇上器重,已然成為百官中以民為本的風範标杆。
江惜雪細攢的眉心舒展開,神色間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也是三年前,二公子回京,她才會遇見他。
長公主觀察入微,為夫家舊苦而思愁,是個心思柔軟的姑娘。
“李老太爺雖故去,但李家勢必越來越好,無玊也定了婚事,就待開枝散葉,一族昌榮。”長公主感嘆着,忍不住又埋怨:“不似我那兒子,也不知何時能成親。”
楚氏道:“長公主說笑了,世子乃是天之驕子,婚事自然更是重中之重,需細細計劃。”
長公主心煩嘆氣,她總不能說,自己早就不挑剔了,只要裴譽骁肯成親就行。
盼兒媳的心切,就連看江惜雪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稀罕,“若世子來日也能娶到如江姑娘這般的女子,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江惜雪被點名,腦中就浮現了裴譽骁冷酷到能凍死人的眼神,哪個女子被他娶了才是倒黴吧。
她心裏編排,臉上笑容卻誠然,“世子少年英武,能相配的女子必然也是獨一無二的。”
“但願了。”長公主自我安慰的嘆說着,一雙冶長的美目懶懶勾挑。
裴譽骁那雙意态慵懶的鳳眸,想來就是随了長公主。
想到裴譽骁,江惜雪心又沉了下來。
昨日雖然暫且攔住了他見二公子,但是不是無法确保他不會從中作梗,
*
日過正中,裴譽骁與蕭旭一同自金銮殿走出。
仁宣帝一大早便召見了兩人進宮,詢問昨夜之事,同是一夜未睡,裴譽骁神色一如往常,像個沒事人,反觀蕭旭眼底血絲一片。
太陽直射的光耀眼刺目,裴譽骁懶眯起眸,餘光睇見蕭旭深鎖的眉宇,他淡聲寬解:“此次雖未抓到人,但總歸有了線索,知道他未逃出城。”
蕭旭眉頭攢的更緊,“正因為還在城中,卻遲遲抓捕不到,金吾衛的威望何存?”
蕭旭說到後面,聲音已然夾雜了戾氣。
裴譽骁神色平靜淡然,反而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蕭旭吐出口郁氣,朝裴譽骁感激道:“此次不僅調動了鎮撫司的人馬,方才殿上也多虧了世子替我開解,不然陛下必定降罪。”
“原就不是蕭統領之過,賊人狡猾罷了。”裴譽骁稍頓,若有所思的垂眸,“昨夜事發蹊跷,依我看不像刺客無意暴露,更像有意造成混亂,事發到現在,刺客遲遲滞留,又是為什麽?”
蕭旭眉頭深鎖,幾番思忖,眼睛一亮,似有了頭緒,“此案緊急,我還需去盯着,等改日再擺宴請世子商量。”
裴譽骁輕擡下颌,“蕭統領自便。”
蕭旭疾步離開,裴譽骁不緊不慢的踩着白玉石階往下走。
金水橋外,墨偃牽着馬車在等,看到裴譽骁過來,把手一拱:“世子。”
裴譽骁低腰跨上馬車,“回府。”
墨偃跟在後面上車,裴譽骁舒展背脊往後一靠,掀眸問:“安排下去了?”
墨偃點頭,“回世子,已經安排妥當,只要蕭旭去查,便會發現貴妃母家與刺客“關系緊密”。”
裴譽骁唇畔笑意玩味,眸底卻泛着截然不同的淩冽。
劉家不是沒完沒了,這口氣他們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
馬車一路朝着王府行去,穿過煩惱的市集,拐入另一條街,經過拐角茶肆時,鋪子裏的小二出來攔了馬。
“貴客留步。”
墨偃詫異了一瞬,挑開車簾,“何人攔馬?”
小二受了囑托來攔馬車,沒想出來這麽個冷面侍衛,他忙挂着笑,恭敬道:“回這位爺,有人請車內貴客一敘。”
墨偃一時想不出,誰會随意差個茶樓小二來請自家世子爺。
這麽不講究。
他冷眉問:“是何人?”
小二指指茶肆二樓。
墨偃蹙眉看去,緊閉的窗子被人自內撐開,半幅纖瘦身姿出現在窗後,烏發雪膚,朝他颔首而笑。
裴譽骁看墨偃僵着沒動,眼尾微挑,“傻了?”
墨偃回頭,一臉的複雜表情。
他也不知怎麽說,示意裴譽骁自己看。
裴譽骁看他吞吞吐吐,嫌棄的輕啧一聲,推開車軒朝樓上看去。
鳳眸裏的不耐,在看清對方的模樣後,化作微妙的審視。
江惜雪手臂伸出窗外,支着半開的窗子,寬寬的衣袖随風拂動,偶爾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腕子。
她垂首朝裴譽骁莞爾一笑,啓唇無聲道:“請世子一敘。”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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