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第055章 罪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章 第055章 罪人
江惜雪回到府中的時候, 楚氏正和江遠山商議重補回禮的事情。
得知江惜雪回來,趕忙把她叫去問話。
江遠山滿眼關切,“世子那邊的事情都了結了?”
江惜雪想起裴譽骁那些莫名其妙的問話, 又是一陣強烈的不安,她不知道裴譽骁到底怎麽了, 但是給她的感覺非常不妙。
她心不在焉的點頭, “都好了。”
“那就好。”江遠山略微松神,想起被毀的回禮,又忍不住嘆氣,“好好的竟碰上這事,真是晦氣。”
楚氏也難得沉了臉, 卻沒接江遠山的話,只若有所思的看向江惜雪, 看見她眉眼間蒼白的憂忡, 跟着緊擰起眉。
這種情緒她曾經也有過,無望,悲切……
她已經熬過去了, 可未曾想過, 會在自己女兒身上又一次感受到這樣的絕望。
楚氏眸色一凜,暗罵自己胡思亂想, 閉眼摒去紛亂的心緒。
等睜開眼,她對江遠山道,“我想明日去趟法華寺, 上香當去去晦氣。”
江遠山颔首:“如此也好。”
“我也去。”江惜雪冷不丁開口。
楚氏原本已經恢複平靜的眸光,因着她的話再次升起疑慮。
女兒一向不願與她多接觸,怎麽會主動要求和她同去。
楚氏目光銳利,江惜雪羽睫輕閃, 抿了個笑說,“我也想去求個安心。”
楚氏到底是同意了。
翌日清早,兩人就在家仆的陪同下往法華寺去。
馬車緩緩前行,車廂內,母女靜坐無言。
江惜雪安靜垂着眸,楚氏發覺她這些天竟瘦了許多,下颌收尖,肩胛處的蝴蝶骨也凸了出來。
越來越多的異樣,令她倍感沉重,終于忍不住開口,“你若遇上什麽事,可以告訴我。”
江惜雪迷茫擡眸,似乎沒理解她的意思。
楚氏心上一疼,“我是你母親。”
江惜雪仿佛差異一般,定定看了楚氏好一會,點點頭,“我知道了。”
然後再次垂下了眼。
女兒的反應讓楚氏心裏的酸楚愈濃,她不信她說得,或者說,女兒早就失去了對她的信任。
楚氏想說什麽,卻如鲠在喉,良久,微紅着眸把頭轉到一邊。
馬車行了小半日,抵達法華寺所在的山腳,江惜雪走在山上的古道上,一步一步都格外虔誠。
楚氏亦凝重着神色。
到了廟裏,兩人在佛前上過香,楚氏準備去聽師父禮佛。
“你可要與我一同去?”
江惜雪搖搖頭,“母親先去吧,我稍後就來。”
她還有萬般不能訴之于衆的心事要說給佛祖聽。
楚氏離開後,她獨自一人跪在法相慈悲莊嚴的佛祖前,雙手合十,心中默念,“信女心知所作錯事無可饒恕,不敢求菩薩寬恕,只求能等信女死後入無間地獄再做償還。”
她一遍遍說着,直到又有人走進大殿,才站起身,準備離開。
來人有意擋住了她的去路,江惜雪略微蹙,擡眸看去,一張她不願看到的臉出現眼前。
“九公主。”
自從和親一事後,她就再不曾見過趙玉嬌,沒想到今日她會突然出現,而且看架勢是沖她而來。
是因為和親的事來興師問罪,還是什麽?
江惜雪腦中快速閃過幾個念頭,一時拿不定結果。
想從趙玉嬌的神色裏讀出什麽,卻發現她表情異常的古怪,猶豫中甚至透着些許小心翼翼。
只要不是來找麻煩的,她對趙玉嬌在想什麽,半點興趣都沒有。
又等了一會兒,見她還不說話,江惜雪率先道:“九公主想必也是來上香,我就不打攪了。”
她報不了仇,不代表她不怨恨,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永遠不要有接觸。
江惜雪錯步要離開,趙玉嬌急急喊住她。
“你等等。”
江惜雪眼中閃過冷意,深吸了一口氣,轉回身問:“不知公主還有什麽吩咐?”
“我,我有事問你。”
“公主請講。”
趙玉嬌卻支支吾吾,視線幾番打量向江惜雪,似探究,又似難以啓齒一般。
江惜雪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公主到底要說什麽?”
趙玉嬌咬咬唇,表哥那日的話不清不楚,什麽叫她怎麽知道沒有後果?
反過來想,就是那藥沒有失效,還對江惜雪造成了什麽後果?
這個念頭将她吓了一跳,那可是烈藥,難道江惜雪中了烈藥?
可那夜她全程沒發現江惜雪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無非是消失了一段時間……難道是那段時間出的問題?
但江惜雪出現在宴席上,她又解釋是去準備賀禮……
總之趙玉嬌腦子已經亂成一團了,表哥又不把事情說清楚,她生怕自己成罪人,思來想去,還是當面對江惜雪最靠譜。
于是讓人盯着江府,得知江惜雪出門,就追了過來。
趙玉嬌掙紮了半天,心一橫,“就是在李。”
“住嘴!”
驀地響起的聲音打斷了趙玉嬌險些脫口的話。
江惜雪沒有去看來人,卻已經知道是誰,如今她已經可以做到,在第一時間準确無誤聽出裴譽骁的聲音。
若是她早些辨別出,也就不會像現在那麽糟了。
趙玉嬌像做賊般,一點點的轉過頭,“……表哥。”
看裴譽骁徑直朝自己走來,趙玉嬌緊張的眼皮亂跳,表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裴譽骁大步走到她面前,“等你許久,在這裏耽擱時間做什麽?走了。”
“可我。”
趙玉嬌話說到一半,被裴譽骁一個眼鋒掃來,連忙閉緊了嘴。
又不甘心的朝江惜雪看了眼,她差點就問到了。
眼看裴譽骁已經走出了大殿,她也只能跟上。
江惜雪那自裴譽骁進來就繃緊的神經,随着他的走遠慢慢松懈。
眼裏反攏上一層疑惑,裴譽骁竟從頭到尾連一句都沒有對她說,甚至連眼神也沒有看過來。
比陌生人還疏離的态度,全然不似昨日,那種恨不得要窺進她心裏的目光。
雖然奇怪,但她巴不得如此。
至于為什麽他和趙玉嬌都出現在這裏。
江惜雪回想裴譽骁對趙玉嬌說的話,猜測兩人是相約在此,而趙玉嬌無意看見了她,才會過來。
他冰冷的态度,大抵是怕自己又要對趙玉嬌做什麽。
江惜雪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
昨天裴譽骁問那些,說不定也是在看她笑話,是她杞人憂天,想的多了。
江惜雪輕輕垂下眸,眼裏是心頭落地的如釋重負。
而佛像在她身後,安靜而慈悲的注視。
……
趙玉嬌跟着裴譽骁往外頭走。
奈何他大步子又大又急,自己根本追不上,惱聲嘀咕,“你等等我!”
裴譽骁腳步頓停,轉身視線淩厲逼向趙玉嬌。
趙玉嬌立時收起嘴裏的罵罵咧咧,仰起笑臉賣乖,“沒事,我跟得上。”
“趙玉嬌,你想乾什麽?”
“什,什麽乾什麽。”趙玉嬌聲音含含糊糊,企圖糊弄過去。
瞥見裴譽骁冷扯的嘴角,也不敢再不老實,支支吾吾道:“還不是你那日話說的不清不出,我只能自己來問江惜雪。”
“你要知道來乾什麽?”裴譽骁冷聲反問。
“自然是知道江惜雪到底有沒有中那藥。”趙玉嬌說着突然壓低聲音,若是被人聽見就麻煩了。
她謹慎的朝四周看去,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裴譽骁帶到了寺後的僻靜處。
趙玉嬌稍稍放了心,接着說,“我也怕自己真成罪人了……”
她只想讓江惜雪出醜,可沒想毀了她的清白。
這兩日她吃不好也睡不着的,好不容易見到了江惜雪,還被裴譽骁壞了事情。
趙玉嬌實在忍不住了,“表哥,江惜雪到底中沒中藥?”
裴譽骁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複雜之色。
直看的她心神不寧,小心翼翼問:“表哥,你怎麽了。”
“沒什麽。”
“那……”
裴譽骁閉了眼,吐出的聲音壓抑克制,“沒有,她沒有中藥。”
趙玉嬌怔了一下,旋即整個世界都明亮了,“太好了,太好了。”
“那表哥怎麽說那樣的話,害我都快吓死了。”
這麽說江惜雪沒事,那她是不是能求表哥饒了明游一命,他還被關在鎮撫司地牢……
趙玉嬌盤算着,一擡眼,就撞見裴譽骁如枯井般沉寂的眼睛。
趙玉嬌不想會看到這樣的他,表哥這是怎麽了?
自她有記憶以來,表哥無論面對何種事,都能做到游刃有餘,似乎就沒什麽能讓他困擾的事。
可為什麽,他現在會有這種神情,束手無策後的頹唐。
對,就是頹唐,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表哥。
趙玉嬌立時擔心起來,回想剛才說的話,素來不拐彎的腦子,像開竅了一樣,“表哥,你說她沒中藥,那你那天為什麽突然抓了明游拷問?”
她說着又兀自歪頭,眉頭深深颦起,可如果江惜雪中了藥,又是怎麽解的藥呢?
而表哥又是怎麽會知道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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