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第038章 和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第038章 和親
而她沒想到, 機會來的會那麽快。
番邦進京朝貢,其中烏蠡使臣竟提出要與大乾和親,求娶的正是趙玉嬌。
使臣進京這日, 文武百官皆為迎接使臣忙得不可開交,江遠山與江濯舟天不亮就入宮, 一直到深夜才歸。
父子倆議論着宮中的事, 緩步往內院走。
“父親,濯舟。”江惜雪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她手裏提着燈,正散步在石徑上。
江遠山與江濯舟看見她皆是一愣,江父率先問:“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
江惜雪笑笑走近, “晚膳用的多了,睡不着, 便想散散步消食。”
江遠山颔首關心道:“稍走一會兒就回去吧, 當心着涼。”
江惜雪乖巧點頭,想起問:“今日使臣觐見,宮中設宴可熱鬧?”
“百官皆赴宴, 歌舞曲樂不停, 自然熱鬧。”江遠山笑說着,想起什麽, 眉眼閃過憂慮。
江惜雪見狀問:“父親怎麽了?”
江濯舟接過話道:“阿姐有所不知,烏蠡使臣此次前來,除了上供, 還提出了和親,想求娶九公主。”
江惜雪眸光微動,趙玉嬌說的果然是真的。
她會知道這事,還是那日趙玉嬌自己說出口的, 使臣進京前,請求和親的書信就先一步送到了宮中。
趙玉嬌提起時,除了鄙夷不屑,并沒有多大的擔憂,話裏話外,都篤定了皇上不會答應。
“皇上如何說?”江惜雪問。
江濯舟搖頭:“皇上自然沒有答應,那烏蠡王已經年過半百,王後新喪,竟然想取公主為妻,也是可笑。”
果然是這樣。
江濯舟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她精神一振。
“不過皇上也并未直接回絕,只迂回說,三日比武,若是烏蠡能勝才考慮和親。”江濯舟原就和趙玉嬌有不愉快,現在提起,頗有幾分解恨看好戲的架勢:“那九公主這回怕是該着急了。”
也不知道那趾高氣昂的小公主,現在還什麽模樣表情。
江遠山用不妥的眼神看了江濯舟一眼,“和親之事我朝還未有過先例,烏蠡仗着國力強盛竟然提此要求,簡直放肆。”
聽父親如此說,江濯舟表情也嚴肅了幾分,他雖然想看小公主吃癟,但是和親事關重大。
“父親不必過于擔憂,我朝能武之人衆多,難道會還比不過?”
江遠山沉吟,“你說得在理。”
“這兩天事還多,那麽多使臣勇士赴京,出行都要官員陪同護衛,你們金吾衛當值更是不可松懈了。”江遠山囑咐過江濯舟,眸光柔和的看向江惜雪,“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江惜雪垂着眸思忖着什麽,聞言擡起睫羽,笑着點點頭,“父親也早些休息。”
……
大批番邦人氏進入皇城,走到街頭上,都不時能看見身着外邦服飾的異族人,由官員陪着,進出各大酒樓戲臺,言行可謂張揚,惹得百姓側目議論。
最引得百姓非議的,還是一幫烏蠡人當街踢了武行擂臺的場子。
本不過街頭擺臺子招徒弟,卻因一個烏蠡人挑釁變了味道,男人穿着獸皮縫的大袍,一躍上擂臺,嘲笑武行的招式不過花架子。
在自己的地界被外邦人嘲諷,這氣誰能忍,百姓一時群情激奮,擂臺上的武師更是擺開招式,“不如讨教一二。”
那個烏蠡人把脖子的關節扭的咔咔作響,大步往前走。
栀夏和江惜雪站在人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臺上,并無人注意到兩人。
栀夏緊盯着臺上,吞着口水問:“這人壯的跟老虎似得,我們能贏麽。”
江惜雪也注意着臺上,那烏蠡人壯碩之外,骨子散發着一股生猛的野性和血腥氣。
讓人本能的敬而遠之。
思忖間,只聽一聲暴喝,兩人就纏鬥在了一起。
臺上打得激烈,臺下百姓更是高喊助威,武師靈巧的身手,繞開對方幾記重錘,可漸漸形勢不對起來。
烏蠡人的力量遠在武師之上,他可以抗住招式,但武師卻無法扛住他震骨的重擊。
很快武師被那烏蠡人抓着衣領扔出數米遠。
臺下助威的百姓霎時噤聲,只有同行的烏蠡人高喝歡呼。
臺上贏了的烏蠡人更是嚣張,“不過如此,就敢擺擂臺。”
“就是。”有人跟着接話大笑,臉上橫肉抖動,“看來你們大乾的公主,我們是娶定了,日後就是烏蠡王後了。”
百姓不服,可看着倒地爬不起來的武師,又敢怒不敢言。
江惜雪輕柔卻擲地有聲的聲音在這時候響起:“比武還未正式開始,事情如何更未落定,還請諸位大人不要妄言。”
少女的聲音打斷了衆人的笑鬧,除去烏蠡人,周圍的百姓也朝說話的人看來。
江惜雪就這麽站在人群中,由衆人注視着,不卑不亢,盡顯大家閨秀的風範。
幾個憤怒望來的烏蠡人,在看清江惜雪嬌若杏桃初開的面靥後,一個個直了眼。
臉上的表情也變為玩味,目光戲谑放肆的打量着她。
臺上的烏蠡人跳下高臺,撥開人群走向江惜雪,眼裏的貪婪戲谑一覽無餘,“你這小娘子,是沒看到我方才如何打贏那武師的?”
江惜雪聞到他身上濃烈刺鼻的汗水酒肉味,厭惡的摒住鼻息,平靜道:“看到了。”
烏蠡人臉上才露出得意,江惜雪又道:“諸位是大乾的客人,讓客人開心,是每個大乾百姓都應有的待客之道。”
烏蠡人顯然沒立刻聽出江惜雪的話中意,還是從周圍的人臉上的表情看出不對勁,臉色難看道:“你是認為我們會輸?”
“待到那時就知道了。”江惜雪的回答,就是答案。
周遭的烏蠡人齊刷刷變了臉色。
“還真是個猖狂的女子。”憤怒的烏蠡人朝着江惜雪逼近,“看來得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面對叉着膀子走過來的魁梧異族男人,江惜雪目光微緊,心中并不太慌。
這些外族人本就有官員盯着,動靜鬧得那麽大,守城護衛想必很快就會過來,控制場面。
只不過來的人,出乎江惜雪意料。
“還請幾位,莫是忘了這是什麽地方,又想給誰厲害瞧。”
偏冷的嗓音,不輕不重,但自帶的壓迫感讓人無不是一肅。
氣勢洶洶的烏蠡人,迷眼看向來人,兇狠的表情微顯凝滞,“原來是鎮北王世子。”
不等江惜雪回頭,自樓梯上來的腳步聲已經來到她身後,裴譽骁側身往她前面一站,擋住了另一個逼近在江惜雪面前的烏蠡人。
裴譽骁站在身形魁梧的烏蠡人面前,絲毫不見弱敗。
寬闊利落的肩脊挺得筆直,與對方粗魯的蠻壯不同,裴譽骁一身暗繡玄色錦袍,只顯得身姿矯健挺拔。
下颌微擡起,鳳眸疏懶睥着對方,骨子裏的矜傲和與生俱來的氣勢,展現的淋漓盡致。
“諸位是客,我們自該盛情款待,但諸位來來大乾,就該遵照大乾的規矩,否則就莫怪律法不容情。”裴譽骁懶怠的語調一轉,殺伐之氣瘾現:“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那烏蠡人沉着眸,似乎在權衡要不要起沖突,僵持着,另一人烏蠡人跑過來,在他耳畔低語了幾句。
烏蠡人猖狂的氣焰頓時熄滅,“是我們冒犯了這位姑娘。”
烏蠡人朝着江惜雪做了個單拳抵胸,低腰的動作,應是表達致歉。
裴譽骁側目望向身後少女半露的身影。
江惜雪微微邁步上前,“誤會而已。”
沒必要再将事情鬧大,裴譽骁将周身鋪散的威壓收斂乾淨,唇角勾着笑仿佛方才的不愉快不曾發生,“前面有皇城內最好的酒樓,我已經命人設宴,諸位随時可以過去。”
“那就多謝世子美意了。”烏蠡人一揮手,率領一行族人浩浩蕩蕩的離開。
裴譽骁收回目光,轉看向江惜雪,“可有受到驚吓?”
“膽子不小。”他意味不明的又說。
江惜雪會站出來沖撞個幾個烏蠡人是他沒有想到的,畢竟趙玉嬌和她曾有過節。
江惜雪擡眸,對上他漆色的鳳眸,輕聲答:“在皇城腳下,有什麽可怕。”
“況且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裴譽骁看人一貫犀利,今天遇見他已經是意外,但願別再有更多麻煩。
裴譽骁睇着在自己身前都異常纖弱的少女,嬌小小的站在氣勢洶洶的烏蠡人面前,當真不怕?
思緒不經意的蹁跹讓他沉了眉,大抵是他小瞧了她。
“既然無事了,我還有公務在身。”裴譽骁道。
江惜雪立刻道:“世子自去忙。”
目光追着裴譽骁離開的身影,确認看不見,才慢慢松下心,将視線收回。
栀夏小聲小氣的靠近江惜雪,“姑娘,人都走了。”
江惜雪點頭微笑,“還有人。”
她不着痕跡的掃向離擂臺方向不遠的酒樓,二層靠窗處,有人一直注視着這裏。
江惜雪沒有回府,而是随意擇了家成衣鋪子進去,閑逛了一圈才出來。
走出鋪子,迎面走來一男子,衣袂翩翩,手搖折扇,正朝着她而來。
江惜雪腳步微頓,目露不解。
男子拱手,眼中毫不掩飾對江惜雪的欣賞,“在下方才有幸得見姑娘敢于只身面對烏蠡人,實在敬佩。”
江惜雪禮貌的笑笑:“你是?”
“哦,忘了介紹。”男子拿着扇子,恍悟般翹了翹自己的額頭,一雙桃花眼笑看着江惜雪,頗有幾分雌雄莫辨的味道:“在下姓賀名煜,方才在對面酒樓,正好看見樓下發生的事。”
江惜雪點點頭,“原來如此,讓賀公子見笑了。”
“姑娘很有膽識。”賀煜毫不吝啬的誇贊。
“我不過是做了每個大乾人都該做的事罷了。”
賀煜贊同颔首,“說起來,姑娘是如何這般篤定,烏蠡勝不了的?”
江惜雪偏頭看他,賀煜立刻解釋:“那個烏蠡人輕松就打贏了一介武師不是麽。”
“那武師不過是一個平民百姓,真正精銳出衆的男兒都在報效朝廷,所以贏了一個百姓,能說明什麽呢?”江惜雪說的時候,眼尾微微勾着笑意,那種自信的笑,很容易讓人失了判斷。
“況且,要我說,争論武功招式,那個烏蠡人未必比的過武師,他只是勝在力量。”
“當然,在力量優勢下,想要勝出,身手招式都必須遠遠強過對方。”江惜雪笑看向認真傾聽的賀煜,“但我說了,這只是個平民百姓,他們太小看我大乾的男兒了。”
“方才裴世子你也見到了。”江惜雪腦中轉過裴譽骁氣勢攝人睥睨烏蠡人的畫面,便拿他說話,“裴世子率數十人,趕追擊地方上千的将士,還贏的漂亮,你說若他對上烏蠡勇士能贏麽?”
江惜雪美眸輕乜揚起,“據我猜測烏蠡應會派出他們的第一勇士,能徒手擒虎,确實威武,可再絕對刁鑽淩厲的身手前,魁梧的身軀,只會顯得笨拙。”
賀煜緩緩點頭,眼中贊許之色更甚,“你說得在理,卻也不是一定。”
“确實。”江惜雪點點頭,“但聖上會提出比武,自然有應對方法,騎射暗器,都算武。”
賀煜看了個她幾乎,爽朗笑出聲,“哈哈哈哈哈,确實,姑娘聰慧。”
江惜雪笑笑,眼中卻滑過憂慮。
賀煜敏銳捕捉道:“照姑娘說的,烏蠡必輸,為何還擔憂。”
“若一切沒有變數,我自是有把握他們不會贏。”江惜雪垂低睫羽。
一抹掙紮閃過眼底,須臾,又被滿腔的恨意取代。
“不過若是烏蠡人夠聰明,表現得自大,九公主性子倨傲,稍一激,或許就會中計。”
……
比武設在皇家校場,皇上特許官員家眷亦可到場觀看,清早時候,江惜雪就同母親和幾個堂姊妹一同乘了馬車往校場去。
剛下馬車,就有小太監在校場外候着,看到江府馬車,弓着腰走上來,對江惜雪道:“江姑娘來了,九公主特意給姑娘留了好位置。”
江惜雪認得眼前的小太監,是趙玉嬌宮中伺候的,叫明游,跟着趙玉嬌出過幾次宮。
明游低着腰做了個請的姿勢。
江惜雪微微一笑:“謝過明公公。”
趙玉嬌替她安排了個視野極好的位置,一同被安排在這裏的,還有林嫣。
林嫣起初還怕趙玉嬌知道自己和江惜雪來往會不高興,知道兩人不知什麽時候冰釋前嫌,她也放了心,大大方方招呼江惜雪落座。
“江姑娘快來。”林嫣熱情朝她招手。
“林姑娘。”江惜雪笑着走上前落座,看了一圈問:“怎麽不見九公主。”
林嫣:“宮中的貴人都還未到,應是還要一會兒。”
江惜雪點點頭。
另一邊的皇後宮中,趙玉嬌正纏着裴譽骁說個不停,“表哥必須給那些烏蠡的蠻夷一個教訓,老東西,竟然有臉來求娶我,呸。”
裴譽骁自然不可能讓趙玉嬌和親嫁給烏蠡王,輕擡下颌,“放心。”
“那就好,最好讓他們狠狠出醜。”
趙玉嬌忿忿說着,內侍低腰進來通傳:“九公主,裴世子,聖上有令,可以去動身趕往校場了。”
……
“皇上駕到——”随着太監高喝的聲音,席間官員家眷皆恭敬起身相迎。
江惜雪略微擡睫,透過視線間隙,看到一襲明黃色龍袍的景帝自校場入口處而來,身後是各宮娘娘,還有驕傲得一如孔雀的趙玉嬌。
景帝落座,番邦的使臣也依次進場,太監高聲報着名號。
江惜雪安靜坐着,直到聽見太監高唱,“烏蠡六王子,赫連煜攜烏蠡勇士進殿”,她垂低的眼睫倏然輕擡起。
為首的赫連煜,一雙桃花眼,雌雄莫辨的臉,正是換了異族服飾的賀煜。
兩側儀仗隊重重敲擂擊鼓,江惜雪的心跳随着砰砰撞在胸膛內。
赫連煜上前朝景帝行了異族禮,“赫連煜見過皇上。”
“免禮。”景帝威嚴的聲音響起,“六王子即到,也帶來勇士,比試也可以開始了。”
話音落下,身邊太監站上前道:“本次比武分為三輪,分別為對壘,射箭奪彩頭,登千階塔,最後将彩頭放入金鑼者得勝。”
“現在,請雙方各自派勇士上場。”
“表哥快去。”趙玉嬌催促裴譽骁,眼睛裏已經是迫不及待要看好戲的架勢。
裴譽骁低眸,有條不紊的束緊手腕上的護臂,漆黑革質的護臂,上透銅制的獸首圖騰透着凜凜的肅壓。
正要從席間走出,赫連煜突然開口:“且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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