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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068章 刀劍相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第068章 刀劍相向
光是忍一忍三個字, 江惜雪心就抖了一下,腿上的傷不能拖,她屏着呼吸等待疼痛的到來。
裴譽骁的手卻只是握在她傷處, 遲遲沒有下一步。
越是這樣江惜雪越是心慌的沒邊,不知道哪一刻痛意就會升起。
裴譽骁莫不是故意的?
江惜雪忍不住睜眼朝裴譽骁看去, 卻撞見他滿眼的心疼, 不加掩飾,就這麽直白的流露。
江惜雪從未見過這樣的目光,連眼裏都帶了幾分陌生的迷茫。
裴譽骁沒有看她,視線專注落在她高腫起的腳踝上,關節處的錯位導致充血, 本該細嫩的肌膚紅腫一片。
他幾次想施力替她把錯位的骨節複位,可感覺到她在他懷裏害怕的顫抖, 他就下不去手。
指腹輕輕撫着江惜雪的腳踝, 像在安撫受傷的小動物。
江惜雪眼簾顫亂的不停,鼻息又亂又重,腳踝處的肌膚敏感的發燙, 醉生夢死不是已經解了, 怎麽還會如此?
她咬住唇讓自己清醒點。
“你若治不了,就讓我起來。”
裴譽骁目光轉過來, 江惜雪趕忙低頭,幾乎同時,骨骼“喀”的一聲脆響。
江惜雪痛的“唔”出了聲, 整個人縮進裴譽骁胸口。
“好了好了,已經好了。”頭頂傳來裴譽骁急切又帶着懊惱的聲音。
江惜雪疼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低埋着腦袋調息。
好在銳痛褪下後,腳踝果真也不似之前那般疼個不停。
裴譽骁一句話又打散了她的欣喜。
“骨頭剛複位, 你的腳現在不能落地。”
他把江惜雪抱放到石頭上坐下,弓背半蹲在她面前,“上來。”
江惜雪盯着他寬闊的背脊,齒根發癢,還說什麽讓她二選一,現在是腳也讓他碰過了,背也逃不了。
江惜雪惱羞成怒,也帶着點破罐破摔的沖動,往裴譽骁背上一趴。
裴譽骁側目看着靠在他肩頭,氣惱攢眉的小臉,眉眼漾出淺笑,托住她的腿彎,背起往前走。
山路難走,何況是夜裏,裴譽骁卻走的格外的穩。
江惜雪原本還在氣惱自己倒黴,埋怨裴譽骁的得寸進尺,漸漸卻泛起的困意。
大抵是恐懼了一日的心終于可以放心,安全感讓她整個人放松下來的緣故。
江惜雪眼簾越來越沉,臉頰不自覺貼到裴譽骁的後頸處,垂下的發絲落在他的領口。
裴譽骁腳步稍停,複又往前邁步。
餘光注意到前方有人,他蹙眉擡眸,漆色的瞳眸忽縮緊。
李慕白站在數十米外,涼白的月色似在他身上鍍了層霜。
他無聲注視了兩人,須臾才開口:“徑雲,惜雪。”
江惜雪迷迷糊糊靠在裴譽骁背上,突然聽到李慕白的聲音,以為自己是做夢了。
卻聽裴譽骁應了聲:“你也來了。”
不是做夢!
江惜雪腦中的倦意霎時轟散開,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目光擡起的動作似有千斤重。
她心裏千萬變得祈禱,李慕白的身影還是出現在了眼前。
她腦子裏的一切都變空白,連呼吸都在被往外抽走。
李慕白來回看着兩人,似極為不解的問:“惜雪,徑雲,你們怎麽會在一起?”
裴譽骁嘴角稍抿,這一刻并非他願意發生,但遲早也會發生。
“李二,這件事說來話長。”
背上的人劇烈掙紮起來,裴譽骁眉頭皺緊,唯恐她摔下來,“下心。”
江惜雪哪還管其他,臉色發白,低低命令,“你住口!”
裴譽骁沉了眸光。
江惜雪不管不顧的掙紮,“放我下來。”
她就那麽怕李慕白知道,他們的婚事已經作廢,知道又何妨,她想瞞到什麽時候?
江惜雪紅了眼眶,重複道:“放我下來。”
裴譽骁盯着她泛紅的雙眸,還有眼裏的抗拒,額側青筋抽跳,咬着牙槽将人放下。
腳才落地,江惜雪顧不上傷還在,亂退開幾步,急切看向李慕白,語無倫次的解釋,“我路上遇到馬賊,幸而得世子偶遇相救。”
李慕白目光銳利的宛如刀子,江惜雪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在錘死掙紮。
“我傷了腿,世子不得已才請世子背我。”
江惜雪哀哀看着她,眼神裏滿是求他相信的憐光。
“是這樣嗎?”李慕白聲音平靜的只讓人感覺心悸。
他真是如何也沒想到,背叛他的人會是他最信賴的朋友!
李青追蹤說,刺殺馬賊的暗衛趕去見了裴譽骁,他只覺得荒唐。
這不可能,裴譽骁是他唯一的知交,他豈會做出這樣的事。
可現實狠狠打他的耳光!
看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未婚妻糾纏不清,李慕白只想殺人。
“是的,就是如此!”江惜雪不停的點頭。
李慕白卻看向裴譽骁,“傷了腳确實該相扶,可背,未免逾矩了,徑雲,你說是不是。”
江惜雪臉上血色褪盡,不停在腦中催促自己快想個解釋的理由。
她急切萬分,滿腹心思撲在李慕白身上的樣子,一再刺激着裴譽骁心裏的妒意。
他走到江惜雪身邊,“李二,此事是我對不起你。”
江惜雪眼裏慌亂傾瀉,裴譽骁擡手在她後勁命xue處适當一按,下一瞬,她身子軟倒昏了過去。
裴譽骁穩穩抱住她,擡眸看向李慕白,“我跟你解釋,她受不了。”
……
江惜雪醒來時,只覺得頭疼欲裂,擡手揉壓住額側,她不是在林子裏。
江惜雪目光一頓,裴譽骁,二公子!
她騰的坐起身,目光環視四周,陌生的屋子,她這是哪裏?
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下地,腳踝的痛意還清晰着,說明一切都不是夢,且就過去不久。
她閉了閉眼,走到門口,一拉開門,就看到守在外面的墨偃。
江惜雪心中的不安放得更大,“我怎麽會在這裏?他們……”
墨偃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低頭回道:“回姑娘,此處是驿站,世子和二公子……在談話。”
江惜雪眼前黑了眼,咬牙道:“在哪裏?帶我過去。”
江惜雪跟着墨偃去到驿站後院的一間書房,一把推開門,屋內的畫面吓得她直接捂住嘴驚,叫出聲。
李慕白手裏握着長劍,劍鋒直指向裴譽骁,往日對坐飲茶的人,現在卻抵劍相對,兄弟情分蕩然無存。
“慕白,不要!”
江惜雪唯恐李慕白一怒之下殺了裴譽骁,忙驚慌跑過去。
可腳傷使得她路都走不穩,身子倒向一旁,狠狠撞到了身旁的椅子。
兩人同時向她看來。
裴譽骁瞳孔倏緊,李慕白則皺了皺眉,很快又平複下來,似乎在看她受懲罰。
裴譽骁看江惜雪按着被撞的腰側連連抽氣,神色焦急,瞥了眼着抵在胸前的劍尖,“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是我對不起你。”
話落,他肩頭朝前撞去。
“別!”江惜雪驚叫。
李慕白眸光一暗,迅速收回長劍。
肩頭堪堪劃破裴譽骁的外袍,江惜雪腦中快要炸開的驚懼猛然松懈下,扶着椅子大口喘氣。
裴譽骁看向李慕白,“這一劍事我甘願受。”
“你是該受。”李慕白握着劍的手骨節繃緊發白,幾次想刺入裴譽骁胸口,都被他死死控制住。
目光來回在江惜雪和裴譽骁身上轉看,滔天的怒火在肺腑裏燃燒。
他的朋友和他的未婚妻,有了最不堪的關系,一劍就想消他被辱之恨?
怎麽可能。
一刀都不夠,千刀萬刀都消不了他的恨!
何況裴譽骁還想和他争!
今天這劍若真刺下,等于把裴譽骁罪孽斬去。
不,他絕對不會那麽容易原諒,裴譽骁是,江惜雪更是!
“可最該受這一劍的,是我。”
李慕白丢了手裏的劍,無處可宣洩的恨意也被他竭力壓下,眼底浮出痛色。
“我雖有恨,但此事實乃命運弄人,并非你存心之過,我就算刺了這一劍,也改變不了結果。”
“惜雪。”他轉看向江惜雪,眼裏沒有指責,全是心疼和不舍,“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我應該早些發現。”
江惜雪怎麽受得了他這樣說,“不是的,都是我的錯!”
她不住搖頭,眼淚洶湧落下。
“別哭。”李慕白幾步走到她面前,擡手小心揩去她眼下的淚。
裴譽骁對李慕白的虧欠毋庸置疑,償命都不是不可,可看他把手貼在江惜雪臉畔,他只想取而代之。
緊握雙手,克制着深呼吸。
“你還有傷,一切待你傷好後,再說不遲。”
他一眼都不想再看兩人深情脈脈的相望。
李慕白亦道:“你身子要緊,我會等你。”
江惜雪沒聽懂他的意思。
李慕白眼中滿是痛色,唇畔彎出笑意溫柔卻的一如從前,“你忘了,我們親事還在,我還等着娶惜雪過門呢。”
裴譽骁臉色立即變了。
江惜雪眼淚僵懸在眼眶下,他已經知道了一切,知道她都做過什麽,他怎麽還說要娶她?
李慕白餘光看着裴譽骁沉郁的神色,溫聲道:“我怎麽會因為是怪你,這不是你的錯,你瞞我,也是為了保全我們的親事,你心裏之人,始終是我,對麽?”
江惜雪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是,她長久以來的願望就是嫁與他。
然而目光觸及裴譽骁冰冷如刃的視線,她心下猛的顫縮,視線慌亂避開。
裴譽骁死死攫着她,企圖從她眼裏看出一點自己的身影。
李慕白滿意的繼續說:“一切都過去了,惜雪,只要你心中之人是我,我都可以當沒有發生。”
“可是……”
“惜雪,我始終記得最初見你的時候,也是那一眼,讓我認定了,今生命定之人就是你,即便你今日變了,我都會永遠等你。”
李慕白聲音輕柔的仿佛怕吓到她,深眸凝着她眼裏的那點掙紮,将它困住,碾碎,“直到我死。”
“別亂說!”江惜雪急忙捂住他的嘴。
李慕白攏住她的手,江惜雪指尖僵了僵,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二公子肯接受她的不堪,她應該歡喜才對,可發生過的事,真的能當不存在嗎?
餘光裏,裴譽骁的身影像烙印在她眼中,眨不去,揮不散,心髒更是像要被拉扯的裂開。
“惜雪,我說了錯從不在你,反而是我,我如果早一步覺察,一切都不會發生,所以是我的錯,你可願意原諒我。”
江惜雪心口用力一震,她如何還能說不肯,返握住李慕白的手,“不是這樣的,你別這麽說。”
李慕白只緊緊回握住她,“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傷,讓你離開。”
江惜雪迎着他的視線點頭,極力讓自己忽視眼中的另一道身影。
這本來就是最好的結果,她和裴譽骁就是一場錯誤,現在該讓一切歸正。
李慕白握緊手裏的柔荑,目光移向裴譽骁,“我會陪惜雪回去,一切,就到此為止罷。”
裴譽骁眼簾半垂,濃暗的視線釘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填胸的嫉妒不停偾張。
但凡他還想做個人,就不該也不能再争。
可看着被自己抱過吻得人由另一個人握着手,理智就成了笑話。
哪怕他才是後來的那個。
裴譽骁沒有理會李慕白的話,擡眸直直看向江惜雪,“到此為止麽,江惜雪?”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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