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第016章 等他現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第016章 等他現身
江濯舟看她臉色十分不好,分明被吓壞了,安撫道:“阿姐不必擔心,待我将此事上禀,必定很快就能将人拿抓。”
“不可。”
江惜雪脫口。
江濯舟不解,“既已知那人與刺殺有關,為何不禀?”
當然不能,若扯出她那夜見過刺客,一切都會藏不住,被順藤摸瓜翻出來。
江惜雪将雙手緊緊交握,幾根指頭被她蹂躏的生疼。
直到手發麻,快要沒有知覺,才冷靜下來,望着江濯舟問,“自刺殺那日過去多久了?”
江濯舟想了想,“就快有半月。”
“那就是了,我在李府發現刺客蹤跡已經是半月前的事,卻一直不禀,查案的官員會如何作想?”
江濯舟不說話了。
毋庸置疑,查案官員一定會認為阿姐刻意隐瞞,為了查案公正,少不了一頓問查。
江濯舟緊鎖着眉深思,江惜雪目光卻松了松,繼續道:“只懷疑我也就罷了,可若是牽扯李家,後果嚴重。”
李家幾代崇儒,朝堂之中從不結黨營私,因此被人記恨,李慕白的祖父更是被陷害遠調至極為窮苦的北地當一小小縣令,如今李家雖重回朝堂,得皇上信賴,但是不少人在暗中盯着,只等行差踏錯。
“阿姐言之有理。”
江惜雪還準備了許多理由來說服江濯舟,不曾想他對她說的一切,絲毫沒有質疑。
當即表示贊同。
“那我可還要繼續查?”江濯舟視線轉過來。
好像只要江惜雪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江惜雪搖頭,這件事已經不單單關乎清白名節,不能将江李兩家牽扯進來。
“你不是說另有一批人在查,自然不需要我們插手。”
“而對方已經查到線索在李府,朝中卻沒有風聲,說明也不想将事情捅大,應當只是為了幫劉爍報仇,最有可能的就是劉家人。”
江濯舟眉頭緊擰成結,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唾棄。
刺客牽扯朝前逆賊,自然該抓,可劉家人仗着貴妃受寵,持強淩弱,作惡多端,同樣不是好東西。
劉爍死的更是活該。
“他們也算狗咬狗了。”江濯舟冷哼。
話雖如此,這個結果遠可比江惜雪想得更糟糕,不光她與那男人發生的事,就是他的身份,都能讓她萬劫不複。
江惜雪焦慮難安。
江濯舟比她輕松得多,“阿姐只需當自己沒有發現刺客的行蹤便可。”
若真是那麽簡單就好了,江惜雪說不出話,敷衍的點點頭,“不早了,你也快去睡吧,明日還要下山。”
“嗯,阿姐也早些休息,別多想。”
江惜雪笑着點頭,待江濯舟離開,笑容立時就維持不住了。
指節無意識的屈起,抵放在齒間,焦慮咬緊。
想到那男人,她頭上就像是懸了把鍘刀,随時會砍下。
她有心除了他,都不是易事。
怎麽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解決後顧之憂。
江惜雪想到什麽,松開緊咬的齒尖,白皙的指上赫然印着深深的齒痕,眼睛卻亮的驚人。
那個男人在找自己,而劉家的人在找他。
江濯舟說,狗咬狗……
*
從法華寺回來的這天,江惜雪就帶着栀夏去了錦繡莊。
錦繡莊乃是京中三大繡行之一,不僅繡娘繡工出衆,各種上等的矜貴料子也都能在這裏買到,平日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
江惜雪站在街頭,看着錦繡莊那座人來往複的二層小樓,轉身進了對面的茶樓。
店小二迎上前來,“客官是要雅座,還是堂座?”
凡事藏着掖着才會惹人懷疑,光明正大的事,就要光明正大的做。
江惜雪指了指大堂靠窗的位置,“就那裏吧。”
“好嘞。”
店小二引着兩人過去,江惜雪攏着裙身坐下,摘下幂籬朝店小二道:“一壺九曲紅梅,再上兩碟你們這最出名的茶點。”
幂籬下傾城的容色讓店小二看愣了一瞬,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姑娘稍等,我立刻給姑娘送來。”
江惜雪抿笑謝過,偏過頭朝一街之隔的錦繡堂看去。
用仿佛談天的輕松語氣問栀夏,“安排的人可過去了?”
栀夏就緊張的多,一雙眼睛滴溜溜的朝外看,落在街拐角的一個年輕人身上,“我看到他了,正朝錦繡莊去。”
“別亂看,教人發現。”
栀夏忙“哦”了聲,把脖子收回,猶猶豫豫的朝江惜雪道:“姑娘,你當真要引那人見面?”
說話間,小二送來了茶點。
江惜雪端起茶,垂眸淺飲了口:“也許今日就能見到人呢。”
栀夏瞪大眼睛,就差沒叫出來,兩只手撐着桌沿,大有一副恨不得馬上起身,拉江惜雪離開的架勢。
江惜雪看她把慌張都寫在臉上了,其實她也緊張,可事已至此,只能兵行險招。
她來此也是為了确認,那個男人是不是也在緊鑼密鼓的找她。
若是,他會出現。
“別慌。”江惜雪低聲說:“他認不得我們。”
栀夏咽着乾巴巴的嗓子點頭,忽的道:“不對啊,我們不也不認識他。”
江惜雪沉默稍許,“我應當能察覺到他。”
那似要将她拆骨入腹的陰翳視線,她想她永遠也忘不了。
栀夏緊張僵坐着,江惜雪倒了杯茶遞給她,“我們可是來喝茶吃點心的,快吃。”
栀夏哪裏吃的下,拿着糕點哭喪着臉咬了口,味如嚼蠟。
江惜雪同樣心事重重,只能一口口的抿茶。
*
鎮撫司。
裴譽骁擔任指揮,第一日上任,下設的衛所統領和校衛皆前來聽命。
“諸位想來已經接到旨意,今日起,由我執掌鎮撫司。”
男人的聲音雖年輕,卻帶着不容冒犯的威壓,玄色繡飛翅魚紋的賜服更顯冷峻疏狂。
“我不管你們從前怎麽辦事,是何風氣,過往諸事,既往不咎,但在我這裏只認兩樣東西,規矩和刀。”
“守規矩,自有前程,破規矩,軍法處置。”
面前的人可不是什麽指揮頤指氣使的酒囊飯袋,十幾歲上戰場,就敢帶三百精兵,追擊敵方五千将士,打的敵方連連敗退。
簡直是谪仙面,寒鋒骨。
衆人齊齊躬身,聲如沉雷:“屬下謹遵指揮使谕令!”
“世子。”墨偃快步自外走來,面前衆人齊刷刷讓開一條道。
墨偃走到裴譽骁身旁,以手掩嘴,低聲禀報。
衆人聽不見墨偃說了什麽,但眼見裴譽骁的臉色以極快的速度變陰沉,漆黑的瞳忽明忽暗。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一行人還在揣測,裴譽骁巡看過這一雙雙寫着遲疑的眼睛。
雖清楚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但第一次覺得那麽火燒火燎。
胸膛裏那股郁氣更無法咽下。
煩躁的擺手讓人退下,沉聲問墨偃:“那人還在錦繡莊?”
墨偃聽得裴譽骁喜怒難辨的聲音,硬着頭皮說是。
……
茶樓裏,江惜雪心事重重,一杯接一杯的飲着茶,視線不時悄悄望向繡莊。
暗中收買的那個男子,此刻正在樓裏長籲短嘆——
“這與紋樣上繡得也不同啊。”
男子那着方繡繃左看右看,指着一面一株蘭花的葉子道:“你瞧這,葉瓣彎的不同。”
“這……”掌櫃面露尴尬,這毫厘間的差別,說沒有也有,說有又過于苛刻。
“不如我讓繡娘重繡。”
“那不是還要等,我家主子急要。”
“即是我們的差池,自是先行安排為客人繡完。”
“那要多久?”
江惜雪留意着繡莊裏的動靜,心口突然似有預兆般,沒來由的快速跳了幾下。
她擡手壓住心口,睫羽下的雙眸快速四看,真的發現繡莊外多了幾個看似閑顧的人。
按在心口的指揪緊,那人會不會就在其中?
與此同時,茶樓裏的氣氛忽然凍住,小二遲疑看向門口進來的人。
他一眼就從男人不俗的容貌和氣度,看出不簡單,再看身上行頭更是一凜,是鎮撫司的人。
小二謹慎的上前詢問:“大人不知有何指教?”
江惜雪維持着側身看窗外的動作,眼睫卻細細的顫着,她深呼吸轉過頭,緊凝的目光在看清來人後,松散開。
明明熟悉的壓迫感還在,卻因為固有的思維而減弱。
是裴譽骁。
裴譽骁同樣覺察到江惜雪的目光,側目看過去,目光裏有一瞬詫異,旋即恢複平靜,遙朝她颔首致意。
江惜雪回了一個禮貌地笑容。
裴譽骁收回目光,朝小二道:“準備個靠窗的坐。”
臨窗的位置就剩江惜雪邊上還有一個。
裴譽骁蹙起眉,兩人雖不熟絡,但到底相識,還有李慕白的關系在,這麽鄰座坐開,委實尴尬。
裴譽骁想了想,提步朝江惜雪走去。
江惜雪看着他逐步走進,一步一步踩的她心跳加快。
怎麽如此不巧,竟碰上裴譽骁。
雖然自己表面是在這裏喝茶,但遇上熟人總歸心虛,想到他和李慕白的關系,更是惴惴不安。
“江姑娘,好巧。”
思忖間,裴譽骁的腳步已經停在面前,身影罩下半覆在江惜雪頭頂,擋住光亮,愈顯得他高大。
江惜雪心跳快了快,臉上從容帶笑,“世子也是來此喝茶?”
見裴譽骁颔首,她緊張的心微松,有裴譽骁在此也好,可以作證她确實此喝茶。
思忖着,江惜雪開了口:“如此巧合,世子若不嫌棄,便一同坐吧。”
裴譽骁原只想打個招呼,沒想江惜雪邀他同坐。
也沒有其他更好的位置,裴譽骁想了想,從容落座。
客氣寒暄了幾句,江惜雪便看出裴譽骁的心不在焉,深邃的鳳眸落在長街對面。
江惜雪轉看過去,心中一個咯噔。
他看得,怎麽那麽巧,正是錦繡莊的方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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