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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003章 毀了一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第003章 毀了一切




夜色将天照的黑透,冷缈的月光照在江惜雪臉上,是一片慘白與絕望。




栀夏頓覺不妙,聲音緊張屏着,“姑娘,到底怎麽了?”




江惜雪雙眸不安縮凝,發白的細指緊揪着心口處的衣襟,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另一只手緊緊抓着栀夏的手,已然慌亂到了極點。




“姑娘手怎麽這麽冰?”栀夏被她抓着手就像摸到一塊冰。




這大熱的夏天,姑娘手怎麽會冰成這樣?




究竟發生什麽了?




栀夏最先想到的是江惜雪身子不舒服,方才姑娘就是因為頭暈才離開宴上。




可看她如今的模樣,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吓,額頭沁着汗,身子卻冰冷,眼眶還有着不自然的紅暈,就像哭過。




可細看她濕盈盈的雙眸,又隐約感覺到一股道不明說不明的暖昧。





栀夏更急了。




夜風一拂,将江惜雪的衣衫吹得貼裹在身上,薄紗勾出一抹曲線窈窕,纖柔顫栗的身姿。




栀夏看得微怔,姑娘生得好看,玲珑有致的身段更是曼妙,往那一站便似畫中仙子一般勾人眼魄。




姑娘卻總視這為缺點,只是在人前,或是出門在外,定要刻意板着身姿,好讓自己顯得端莊優雅。




眼下姑娘分明是連維持儀态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僅如此,若說只是站立無力也就罷了,姑娘明明衣衫都穿的整齊,可卻無端的透着股從內而外散出的淩亂感。




栀夏難以形容像什麽,就好像日日擦拭、精養的玉瓷聖女像,從內被人釘出了一道裂隙,也像枝頭含羞的果實突然爆開。




破亂也香甜。




栀夏只覺這太古怪了,瞧江惜雪又一直不語,急得快哭了,“姑娘倒是說話啊。”




江惜雪眼睫顫抖,淩亂的眸光裏浮出一幕幕不堪絕望的畫面,她反複扯咬自己發抖蒼白的唇,顫聲低語:“我…我要回去。”




不遠處的宴席上傳來一陣熱鬧的笑語聲,江惜雪緊抿住雙唇,她還在李府,還在李老夫人的宴上。




若這時候回去,一定惹人懷疑,方才的事如果暴露……眸光乍然一慌,心更是一陣陣泛冷。




若是讓人知道她發生了什麽,若是讓二公子知道,一切就都毀了……




絕望遍布江惜雪的心髒,眼前發暈,險些撐不住要暈厥。




不能亂……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在這時候亂。




她不斷在心裏對自己說着,攥起冰涼的雙手,将指甲捏的發麻發疼,尖銳的痛意讓她鎮定下來。




“我沒事。”江惜雪輕聲吐字。




“可……”




“壽宴已經開始了,什麽都等回去再說。”




江惜雪将紛亂的呼吸蓄起,藏進心底。




挺直還在輕顫的脊背,仔細撫平衣裙上的褶皺,又不放心的問栀夏,“可還有不得體之處?”




她從那間屋子逃出來前,特意整理過衣衫,可慌神之下,還是有一件東西遺漏了……所幸天黑,應當看出來。




栀夏仔仔細細的瞧了一遍,搖頭說:“姑娘瞧着無甚異常,只是眼睛……”




栀夏指指她眼眶下未消的潮緋色。




江惜雪難堪咬唇,不願讓自己往深想,“可帶了脂粉?”




“哦哦,對!”栀夏忙從腰間的荷包裏取出脂粉。




為了時時刻刻表現完美的一面,栀夏随身都會攜帶脂粉,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也算用上了。




看江惜雪施妝遮去眼下的紅暈,方才的慌亂仿佛不曾出現,又恢複了落落大方的端莊,栀夏緊張的心弦也放松下。




“走罷,去宴上。”江惜雪道。




栀夏跟着走了兩步,一拍額頭,“糟了。”




她才想起自己跟二公子胡扯的什麽給老夫人準備賀禮。




她自責萬分的說了方才的事,“我怕二公子究問,便扯了這由頭,眼下可怎麽是好。”




江惜雪臉色發白,她如今還能讓自己鎮定,都已是用足力氣,一時間根本想不出應對之法。




才施過妝的眼眶又要被急出的淚染糊,難道是老天要她所有的努力都毀在今天?




“都怪我不好。”栀夏滿是愧疚。




江惜雪怔回過神,搖頭僵硬說,“是我自己疏忽大意,不怪你。”




那種情況,栀夏能幫她拖延時間就很好了。




盡管江惜雪這麽說,栀夏依舊自責不已,“可這會兒我們該怎麽辦?”




栀夏心急如焚,現在再準備什麽賀禮也遲了。




江惜雪怔着發空的雙眸,明明她努力了那麽久,終于得償所願和二公子定親,她就要嫁給他了。




可就在這一個時辰內,讓她遭受了翻天覆地的打擊。




江惜雪表現的再有大家風範,再從容冷靜,可本質,也只是一個有點小心思、小心機的姑娘家。




那噩夢一樣的回憶她想起便想落淚,想崩潰。




江惜雪咽動哽噎的嗓子,頓澀的痛意疊起,眼裏淚霧也跟着蓄積。




……




壽宴熱鬧非凡,李老夫人一襲暗朱色,暗繡百福吉服,精神奕奕,笑容滿面坐在主位。




身旁是李家兒女,照輩分高低坐在宴席兩側,再往後是各家賓客。




李慕白是長房嫡子,故而坐在離老夫人較近的位置。




李老夫人目光掃過本該是江惜雪坐的空席位,奇怪問李慕白:“無玊,怎麽遲遲不見惜雪?”




李慕白笑回道:“惜雪說還另給祖母準備了一個驚喜,一會兒便過來。”




“都送過賀禮了,怎麽還有驚喜,來得晚了,吃食都該涼了。”李老夫人好似嗔怪,眼中卻難言喜色。




對江惜雪這個準孫媳婦,她是打心眼裏滿意的,知書達理,溫柔得宜。




江家門第雖算不得高,她身上卻不見一點小家子氣,反而落落大方。




也不會像一些高門貴女,嬌縱無度。




坐在客席首座的九公主趙玉嬌,聽得李老夫人和李慕白的交談,打轉着眼睛,心犯狐疑:江惜雪還有功夫給老夫人準備驚喜?




只怕是借口吧。




方才她尋人沒尋到,現在一定躲在哪裏不敢見人,找了個搪塞的借口罷了。




李老夫人那邊還在滔滔不絕的誇贊江惜雪,趙玉嬌心中不服氣。




那江惜雪哪裏比她好了,憑什麽得老夫人的青睐。




她酸撅起嘴,又看向李慕白。




一片熱鬧的觥籌交錯間,李慕白輕袍緩帶,氣蘊從容,似遺世獨立的青松。




趙玉嬌眼睛裏忽閃着傾慕的亮光,轉念想到他就這麽和江惜雪定了親,一陣悶堵和憤憤的火苗直竄上心口。




江惜雪哪裏配的上李慕白,今日她就要好好出出這口惡氣!




趙玉嬌不顧書檀的阻攔,嬌聲道:“我先前怎麽瞧見江姑娘倉促離席,像是身子很不舒服的模樣。”




“哦?”李老夫人立即擔心起來,“還有這事?二郎可知曉?”




李慕白聽趙玉嬌說江惜雪身體不适,眉宇微蹙攏,搖頭将目光側向趙玉嬌,“九公主确定?”




李慕白視線溫煦,對視的剎那趙玉嬌卻感到一絲銳利之意,像在審度。




趙玉嬌作惡心虛,可轉念一想,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一定無人發現。




況且就算發現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而且比起她可能遭到的訓斥,江惜雪一定比她丢臉的多。




她仰起下颌,“自是真的,我看江姑娘的樣子十分不舒服,你還是讓人去找找為好。”




趙玉嬌這麽一說,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這就是她要的效果。




趙玉嬌偷翹起唇角,李慕白睇着她表情的細微變化,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讓下人去找,而是站起身對老夫人道:“我去找惜雪。”




李老夫人颔首:“快去。”




“惜雪耽擱來遲,還望老夫人莫怪。”少女婉約清雅的聲音自一片嘈雜聲中響起。




人聲頓時安靜,一雙雙眼睛齊刷刷朝着聲音來處看去。




江惜雪亭亭站在宴席入口處,月光淺灑在身上,素雅的雪青色衣裙不與滿園盛裝争豔,卻是皎然不染纖塵的澄澈。




李老夫人中意的就是江惜雪這份冰潔氣質。




見人好好的來了,慈愛笑道:“無妨無妨,來了就好。”




江惜雪垂眸抿笑,恰到好處的乖巧,又不會顯拘謹。




李老夫人喜愛的緊,招手:“快快過來。”




江惜雪邁步上前,百疊裙随着步履蹁跹,暗繡在裙身上的銀蝶繡紋也跟着揚舞,在月影的流光下好似蝶嬉在她周身。




江惜雪本就美麗,這樣一來愈加像是九天仙子下凡,美得不似真人。




不少賓客都看得呆了,有些甚至懷疑一個江家那般普通的門第,怎麽能養出這般出挑的女兒?




聽說還是自小被放在莊子養的,竟然半點沒有上不得臺面的拘束,也沒有刻意讨好的谄媚,落落大方,亭亭玉立。




在衆人贊嘆入迷的目光裏,趙玉嬌怨疑的視線格外突出。




江惜雪裙裾上繡蝶飛起來的那刻,她都看得出了神,竟會有人美成這般模樣。




可愣神間,瞥到李慕白緊攫在江惜雪身上的視線,她所有的驚豔就又都變成了氣憤。




這一定又是江惜雪的招數!




故意裝着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模樣,暗地裏卻整這些手段迷惑人!




而且,這怎麽與她想的不一樣,江惜雪現在應該大大的出糗才對。




趙玉嬌心中泛着嘀咕,眼睛幾番轉動打量着江惜雪,确實沒看出異樣。




莫非是藥沒用?還是下藥失敗?




她轉眸想要問書檀怎麽回事,不防正對上江惜雪冷冷望來的視線。




江惜雪并非清冷的長相,一雙自帶流光的水眸甚至有幾分冶豔,因為妝容的緣故,才弱化了這份豔麗,顯得柔蘊。




此刻她冷厲移來的一眼,冷不丁将趙玉嬌吓得一驚。




江惜雪本就懷疑是趙玉嬌設計害她,眼下更是篤定了猜測。




江惜雪用力捏緊指尖,好讓自己情緒不至于失态,心中卻壓不住的恨。




趙玉嬌恃寵而驕,對她多番為難,她都隐忍退讓,今日她竟然對她下藥,想毀她清白。




江惜雪呼吸窒在胸口,握緊的手不住發抖。




李慕白随着她的走近,上前相迎,步子停在離她半步的地方。




即彰顯了兩人關系的親近,又不會越禮,舉手投足皆是君子之風。




“遲遲不見你,還擔心你出事了。”李慕白低眸,視線攏着她。




溫柔如水的輕語,讓江惜雪差點掉下眼淚,壓抑的恐慌無助瀕臨崩潰。




她暗暗傾心二公子多年,好不容易與他定親,他們馬上就要成婚,她卻在這最幸福的時光被設計,同人交合。




“二公子……”江惜雪喃喃。




“九公主說見你似不舒服,可好些了?”李慕白見她面色泛着不自然的白,探手想為她把脈,“我替你看看。”




指尖才搭上江惜雪腕上的肌膚,就被她慌忙避開。




抽回手江惜雪才驚覺自己的反應太激烈。




李慕白的手在半空頓了一瞬,這短暫的瞬間,仿佛千年那麽久,江惜雪的心被反複煎熬的快炸開。




“惜雪?”李慕白遲疑的目光從自己的手,緩緩一到江惜雪臉上。




江惜雪心口突突的跳着,根本不知道自己體內的藥效還有沒有殘留。




要是被診出異樣,她就完了。




她不能表現出任何異樣,這件事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滿溢的苦楚唯有咽下。




“我沒事,只是擔心來遲,走的有些急,讓二公子擔心了。”江惜雪小聲說着,目光快瞧了瞧周遭,狀似羞赧的垂眸,同時将被李慕白碰過的手藏進袖下。




将女兒家驟然羞澀的姿态展露的淋漓盡致。




李慕白将她的嬌楚盡納入眼中,清潤的眸色被帶的微暗,他收手負于背後,長指輕捏,“沒事就好。”




月下相視的兩人,男子垂眸含笑是溫雅的君子姿态,女子柔眸帶羞,俨然一對壁人。




“二公子與江姑娘還真是登對。”




在場無人不知江李兩家結親的事,如今好事将近,豔羨誇贊的話一句接一句。




趙玉嬌一個個瞪着那些說話的人,到最後只恨不得上前把李慕白和趙玉嬌分開。




離趙玉嬌近的幾人,分分時趣閉上嘴。




誰不知道九公主中意李二公子,那叫一個大搖大擺,招搖過市,當着衆人的面都敢表露情意,奈何李公子只是淡淡婉拒。




眼下這九公主只怕憋着火,還是不要自讨沒趣的好。




趙玉嬌哪看不出這些人的心思,她貴為公主卻被一個江惜雪比下去,簡直是丢臉到極點。




趙玉嬌心中憤憤然,瞪着江惜雪,目光一轉,悠悠道:“我聽說江姑娘是去給老夫人準備驚喜了,不知驚喜在哪裏。”




她一提,衆人又将目光放了過去。




江惜雪擡起眼睫看向趙玉嬌,沒有情緒的視線在月影的照耀下泛着冷光。




趙玉嬌先前沒有防備才會被她吓到,她貴為公主,難道還會怕她。




反而愈加篤定江惜雪根本沒有準備什麽驚喜,兩只手也空空,只怕就是拖延的由頭。




若她交不出個滿意的答案,就得說清楚離開那麽久都做什麽去了。




“江姑娘為了老夫人的壽宴如此有心,倒不知準備了什麽貼心的驚喜。”




一位夫人笑盈盈的開口。




李老夫人聽得此言面上笑意更濃,“什麽驚喜不驚喜的,惜雪這番心意就比什麽都重要。”




宴上衆人紛紛附和。




江惜雪唇畔挽着恬柔的淺笑,趙玉嬌卻見她袖下的手局促攥緊着。




她心下愈篤,揚起下颌催促,“江姑娘就快些拿出來,讓我們都看看吧。”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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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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