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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醉生夢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第 29 章 醉生夢死




墨偃候在與煙波閣稍有些距離的臨江樓內, 收到裴譽骁放出的訊號,立刻趕去煙波閣。




他去到裴譽骁所在的雅間,推門跨進屋子, “世。”




剛說了一個字,墨偃就忙把嘴閉上, 眼睛跟見了鬼似的瘋眨。




裴譽骁站在屋內唯一亮着的琉璃燈前, 燭光暈開,照在他身上,勁瘦的上半身赤裸,這也就算了,背上的抓痕是怎麽回事?!




世子不是來見那女子……




墨偃恍然大悟, 難怪世子非要找到她,這是鐵樹開花, 王府要有喜事了?




墨偃乍驚乍喜, 可再一看,又意識到不對,世子身上氣息太可怖。




裴譽骁斂長的鳳眸半垂, 無聲注視着跳動的燭火, 眼尾殘留的紅跡與眸光裏的冷厲形成鮮明反差。




墨偃腦子裏轉過八百個念頭,最終壯着膽子道:“世子, 要不要屬下去查那女子的身份。”





他一直注意着此間,屋內的燈始終沒亮過,大抵是那姑娘不肯。




但現在追上去, 他一定能查清是哪家姑娘。




墨偃腦子裏已經轉到裴譽骁成親。




“不必。”裴譽骁的聲音異常冷漠。




不過一個有情郎的女人,他也不過一時興致,有什麽可查。




不必找,半月後, 他更不會來。




另一邊,江惜雪離開望江樓與栀夏彙合。




栀夏一見她就緊張詢問事情如何?




絕望已經不足以表達江惜雪此刻的心情,她只感覺無休無止的疲累,甚至想笑。




太可笑了。




栀夏看她這般模樣,隐隐猜測到事情還是沒有結束,“我看姑娘還是先回府休息。”




江惜雪搖搖頭,目光漫無目的望向四周,寶市已經結束,長街上只剩熱鬧後的悄寂。




空蕩蕩的街頭,放大了她心裏無窮盡的空寂。




難言的困苦充斥心間,她拼命想尋一個讓自己安心的方法,“我想去織女廟。”




栀夏想說時候以晚,織女廟只怕也沒有人了。




可見江惜雪迫切望着織女廟的方向,她心頭一澀,點頭道:“好,我陪姑娘去。”




果然,等他們去到織女廟,廟門以閉,廟前不見有人,只剩一樹紅綢飄曳。




江惜雪看了許久,邁步走過去。




“姑娘。”




栀夏不清楚她做什麽,快步跟上。




江惜雪走到樹下,拿出一直收在懷裏的紅綢,墊腳想系到樹上。




卻因樹枝太高,幾次都墊不住腳尖,看紅綢滑落,她眼眶發紅,不肯罷休,倔強的認為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心安。




“姑娘,我幫你。”




栀夏先幫忙,被江惜雪制止。




“我自己來。”




她咬唇高舉着手臂,屏着呼吸努力,良久終于系上。




看兩根紅綢由風吹着,細細纏在一起,她蒼白蹙攏的舒展開,一點點笑起來。




閉緊雙眸,合十祈願。




*




轉過天的清早,江惜雪起身洗漱完,就聽丫鬟跑來通傳,說李慕白來了。




江惜雪欣喜揚笑,可很快嘴角又沉甸甸的垂下。。




二公子一清早趕來,定是因為她昨日爽約之事。




無法言說的愧疚溢滿心頭,甚至生了退怯之意,她無顏面對二公子。




“姑娘不去見見嗎?”來傳話的丫鬟問。




雖說李二公子是同二公子有約登門,可大家夥心裏清楚,未來姑爺定是想着姑娘才來。




看丫鬟目露疑惑,江惜雪藏起心頭紛亂,“二公子現在哪裏?”




丫鬟立刻答道:“正與咱們二公子在逛園子呢。”




江惜雪逼自己忘卻近日來的種種,收拾好情緒,往園子走去。




李慕白與江濯舟坐在石亭內談笑,看到江惜雪過來,江濯舟率先出聲,“阿姐。”




江惜雪走進亭內,莞爾笑道:“濯舟。”




盡管心裏做足了準備,她還是做不到沒有半點心虛的去面對二公子。




想到自己身上的不堪,羞愧感就如浪潮将她吞沒。




她緊緊掐着指尖,用痛意來覆蓋自責,她是迫不得已,她只是想嫁給他。




江惜雪不停用這方法來說服麻痹自己,眸裏的彷徨化為堅定,朝李慕白柔柔輕喚,“慕白。”




李慕白看着她,眼裏的關心已然溢出,“濯舟告訴我你身子不适,我擔心了一夜。”




他的關心只會讓江惜雪更加無地自容,輕動唇瓣,艱難道:“已經好多了。”




李慕白不置可否,只是看她的眼神,比平時都要深。




他轉頭對一旁的江濯舟道:“方才你不是說得了一副詞,想讓我過過眼。”




李慕白不是沒耐心的人,這次确等不到多說兩句,就開始趕人。




江濯舟反應極快的接話,“我怎麽差點給忘了,這就去。”




臨走前還朝江惜雪使了眼色,沾沾自喜的覺得自己給二人留相處的空間。




換做以往,江惜雪一定巴不得,現在卻坐立難安。




李慕白上前一步握她的手,“你身子弱,坐下說。”




江惜雪輕“嗯”了聲,跟着他坐下。




李慕白仔細詢問起她昨夜的情況,江惜雪一一回答。




昨日回府後她就問過江濯舟是怎麽同李慕白說的,所以不擔心兩人所說對不上。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二公子看她的目光異樣深濃。




她歸結于這是他擔心自己,于是寬慰道:“我現在已經好了,你放心。”




李慕白不着痕跡的颔首,隔了一會兒又問:“請的是回安堂的宋大夫?”




府裏上下,有個頭疼腦熱,都是從回安堂請的大夫。




江惜雪沒有多想,點頭“嗯”了聲。




李慕白聽後卻遲遲沒有開口。




她疑惑轉看過去,他才笑道:“宋大夫醫術不錯,請他看我也放心。”




江惜雪跟着一笑。




擱在桌上的手卻被李慕白握住,有點用力。




“慕白。”




李慕白深深看着她,“我也知道些醫術,你身子不适,合該我來替你看。”




聽來尋常的一句話,江惜雪卻莫名覺得另有所指。




應當是自己多想,她羞赧道:“待我們成親,就不用假手他人了。”




李慕白笑了笑,轉過頭,拿起桌上的茶飲了口。




嘴角的笑意,随着吞茶的動作而消失。




江濯舟怕落閑話,沒有離開太久,很快從書房撿了幅字回來。




李慕白随意評了兩句,推說還有事,告辭離開。




走出江府,李慕白登上馬車,直到車簾落下都一言不發。




儒雅的面龐上凝着冷霜。




一旁的李青小聲道:“江姑娘……”




“她騙了我。”李慕白冷聲道。




江府一貫請的回安堂的大夫,他昨夜特意轉到過去,想問問江惜雪的狀況。




而宋大夫出門義診,根本不在城中。




他方才有意問起,她的答案,讓他失望。




昨夜她不僅失約,還有意瞞着他原因。




一直照着他規劃所生長的花,突然發出了另外的枝丫,這讓他很不滿意。




李青心中也疑惑,江姑娘一向對公子最是用心,怎麽會故意不相見。




他思來想去,道:“會不會是江姑娘覺得,昨夜去見公子,顯得不夠矜持,這才決定不去了。”




“而且有的地方,成婚前男女不能頻繁相見,否則不吉利的說法,沒準江姑娘是聽說了這些。”




李慕白眉眼間的冷霜微融。




李青又說:“江姑娘一向又最在意公子。”




這話打消了李慕白最後的猜忌。




是了,小姑娘滿眼都是他,這點把握他還是有的。




既然是擔心不吉利,一點無傷大雅的小謊,罷了。




*




夜裏的皇城,除了酒肆茶樓熱鬧外,還有一處笙歌到天明的地方——




藏花巷。




藏花巷是有名的春巷,巷口到巷尾,開遍了青樓。




白日裏安靜無人,到了夜幕十分,便是一派莺歌燕舞,穿着暴露,模樣姣好的姑娘站在門口或雕欄處,甩着水袖帕子攬客。




一聲郎君公子,喊的人骨頭發酥。




兩個年輕俊朗的公子走在巷子裏,一個搖着扇子,鎮定平靜,另一個臉紅到耳朵。




“姑。”




栀夏剛喚了聲,就被江惜雪一個眼神止住。




兩人現在一派男子裝束,看上去就是兩個秀氣小公子。




栀夏不自然的喚了個稱呼,“公子,我們來這裏真的管用嗎?”




“我覺得能打聽到。”江惜雪低聲說。




她身體的藥不發作時大夫根本診不出來,不知是何種藥,自然就找不到解法。




她絞盡腦汁,只有這裏,或許能有她想知道的答案。




青樓魚龍混雜,做的又都是那檔子生意,肯定不陌生。




栀夏瞧着那些,恨不得撲到她和江惜雪身上的花樓姑娘,暗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我們去哪一家?這兒這麽多青樓。”




江惜雪手中扇子輕搖了搖,指向一間沒什麽姑娘攬客,進的人卻最多的青樓。




“去這裏。”




兩人一走近,就有龜公出來相迎,眼睛打量着兩人,“二位公子面生,可是第一次來?”




江惜雪不回答,從袖子裏取出定銀子扔給他。




龜公立馬閉了嘴,“給二位尋個雅間?”




江惜雪颔首。




龜公引着兩人去到二樓,關門前道探着頭道:“二位稍作會兒,小的這就去喊姑娘們來。”




門關上,栀夏大喘了口氣。




喉嚨裏渴的厲害,正拿起桌上的茶壺要倒,被江惜雪攔住,“別亂吃的這裏東西。”




栀夏呆了一下,忙不疊松手。




門外傳來一陣嬉笑聲,緊接着推開門,幾個容貌嬌豔的姑娘被龜公帶了進來。




“二位公子喜歡哪個,只管挑了留下。”




江惜雪擡眼一個個看着面前的人,與其說她在挑選,不如說,她在看她們的表情。




一張張殷勤的臉蛋中,一個女子明顯蹙了下眉,狐疑幾許,沒意思的看向別處。




江惜雪手一指,“就她。”




女子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我?”




“貴客選了你,還不去伺候。”龜公催促道。




女子這才不情不願的點點頭。




其餘人被龜公帶着離開,那女子慢悠悠的打量着江惜雪,“公子真要我伺候?”




不等江惜雪開口,她先嘆了口氣,“好吧。”




悠悠走上前就要往江惜雪懷裏坐,江惜雪蹙緊眉,用手裏的扇子擋住她。




女子一愣,卻不意外,時趣的退開,“不知公子要我怎麽伺候?”




江惜雪将手放到桌上,再拿開,一錠比方才還大的銀子出現在桌上。




見女子眼睛發亮,才開口道:“不用你伺候,跟你買個消息。”




女子眼睛一轉,沒有立刻拿銀子:“公子且問。”




她在青樓那麽多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一眼就看出面前兩個是女子。




心道兩人大抵是捉奸來了,她們可是有規矩的,賣了恩客,以後誰來光顧。




正想着,江惜雪道:“有沒有一種藥,服下後會讓人意識迷亂,身體不受控制。”




女子插嘴道:“不就是春、藥,樓裏多的是。”




她伸手去拿銀子,被江惜雪手裏的折扇擋住。




“是春藥,但是另有一點不同。”江惜雪聲音微微凝緊,“服下後,每隔十五日,就會再次發錯。”




女子緊蹙起眉頭,“何人中了此藥?”




“這你不用管,你只要說得出是什麽,銀子就是你的。”




女子手托着腮,回憶道:“你還真問對了人。”




江惜雪原還抱着,或許這兩次只是藥效殘留所致,聽女子這麽說,心漸漸涼了下來。




猜得沒錯,果然是半個月發做一次。




女子擰着細細的眉,“這藥一般人可不知道,是從滇南傳來的,叫……叫什麽來着,噢!叫醉生夢死。”




“也就名字好聽,每每發作起來,都讓人生不如死,要不說男人都下流無恥,制出這種藥來折磨馴服女人。”




江惜雪握着扇柄的手發白,急問:“你可知道怎麽解?”




“那我就不知道了,聽說是解不了的。”女子探手拿走銀子,朝江惜雪搖了搖,示意自己拿走了。




江惜雪枯坐着,臉色煞白。




解不了,那她豈不是每半月都要遭受一遍……




無休無止。




女子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道:“我們這裏雖然少有滇南的客人來,但不乏行走江湖,見識多的,我可以幫你打聽打聽,或許有方法解呢。”




江惜雪沒有半分輕松,這希望有多渺茫,不用多說。




而且藥來自滇南,就算等打聽到,找到解藥,這期間她又要被折磨多少次。




徹骨的寒涼讓她無風而顫。




她咬出咬關,絲絲血腥味彌滿,就算只有一點希望,也必須抓住。




她緊緊看着女子的眼睛說:“只要能打聽到消息,我會給你比今天更多的銀子。”




女子滿臉歡喜的應下,拿着銀子出了門。




人一走,滿臉驚慌的栀夏急撲到江惜雪身旁,“姑娘……”




江惜雪極力振作着朝她笑了笑,可抿緊的嘴角微微扁着,更向是無助的要哭,眼裏全是破碎無望。




栀夏滿是心疼氣恨,握住江惜雪冰冷的手,哽咽寬慰:“一定會有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




江惜雪在她的一聲聲安慰下,振作了點力量。




她不相信自己會一直悲慘,一定會有辦法的。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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