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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012章 查到女子的蹤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第012章 查到女子的蹤跡
前一刻江惜雪還在為那個男人會不會找到自己而不安,下一刻就聽楚氏要見自己,她下意識将兩樁事情聯系在一起。
心髒砰砰跳着,腦子裏竄出一個念頭,會不會是尋來了。
她僵硬的擡手捋了捋發絲,可連續兩次發絲都從微抖的指尖滑落。
江惜雪一把握緊指尖,散垂的發絲貼在她微白的臉龐上,慌亂流露在眼裏。
她不停安慰自己,不會那麽巧,那麽倒黴。
勉強穩住心神,江惜雪擡眸望着門的方向說:“方嬷嬷且去回母親,我更衣完就過去。”
方嬷嬷在外頭應過身就離開了,栀夏則端了洗漱的東西進來。
她往銅盆裏添着熱水,嘀咕着抱怨:“夫人今日怎得早早讓姑娘過去。”
江惜雪也想不出緣由,可若真是那壞結果,來叫她的只怕就不是方嬷嬷了。
她沉吟了片刻,問:“府上可有來什麽人?”
栀夏想了想搖頭,“這大清早的,哪有人登門。”
無人來,那大抵不是她猜測的那樣。
江惜雪勉強松了口氣,才發現因為太過緊張,心口都微微麻着。
總之先去看看怎麽回事,好過在這吓唬自己。
洗漱更衣完,江惜雪便去了秋詩苑。
走過中庭,便看到敞着門的正屋,江父江遠山和江濯舟也在內。
見她過來,兩人皆揚出笑顏。
江惜雪胸膛裏那顆七上八下的心,終于安穩落下。
跨過門檻,走上前請安:“父親,母親。”
“哪有那麽多規矩。”江遠山擡手制止,江惜雪擡起眸,對上父親和煦的視線,“你一定也還未用膳,快坐下一起。”
江惜雪沒有動,側目去看楚氏,畢竟放在平常,母親是絕不會留她吃飯的。
“還不快坐下。”楚氏臉上難得挂着笑,眼中卻依舊冷漠。
江惜雪沉默着在江濯舟身邊坐下,不大的小圓桌上擺着熱騰騰的雞絲粥,油餅,還有幾碟子小菜。
江濯舟動手盛了粥給她,笑的像只搖尾巴的大狗:“阿姐快吃。”
江遠山笑看着一雙兒女,“往日我成天在衙門,沒什麽功夫陪你們,難得休沐,便叫你們姐弟過來,一同用膳。”
江家也算書香世家,江遠山年輕時便是極具君子之風,如今過了而立,更顯得儒雅,脾氣也是出名的好。
江惜雪低頭吃着碗裏的粥,其實父親和江濯舟待她并不差,甚至因為她有時養在莊子的緣故,兩人對的态度總帶着愧疚。
唯有在母親面前,無論她怎麽做,都是錯。
她怎麽都想不明白緣由,只知道當初母親因生她時難産傷了身子,後又有和尚說她命格與母親相克,及笄前都不能養在身邊,于是她被送到了莊子上。
她剛懂事時,心裏全是對母親的愧疚,覺得一切都是自己不好,于是她乖乖待在莊子裏,期待着見母親。
莊子上的婆子丫鬟苛待她,她小心翼翼的告訴母親,而母親只讓她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錯。
她便覺得真的是自己的錯,于是愈加乖巧,可是依舊過的艱難。
直到她知曉,原來母親一切都清楚,只是冷眼旁觀罷了。
她終于接受母親是真的不喜歡她。
哪怕她已經及笄回來,破除了相克的約束,也沒有因此改變。
回憶苦澀,江惜雪木然往嘴裏送着粥粒,口中滿是寡淡。
“惜雪,惜雪。”
江遠山叫了兩聲她才聽見。
江惜雪放下碗,“父親有事?”
江遠山又說了一遍,“此次正逢夏時旬假,我有三日休沐,倒是可以同你們去香山踏青,晚上就宿在上山的寺廟,也當休養。”
江遠山平日公務繁忙,無時間陪伴妻兒,難得得閑,便有了此意。
楚氏聞言很是高興,“我這就吩咐下人安排下去。”
江遠山等了一會兒沒聽到江惜雪的回答,和藹問:“惜雪意下如何?”
江惜雪擡頭輕聲回:“女兒怕累,只怕路上掃了興致,父親與母親弟弟同去便好。”
江遠山眼中的笑意微僵,很快又更溫柔的說,“你若不想去,就罷了。”
對于長女,他心中其實有愧,自己因為忙于朝務,對後宅之事并不多關注,對這被養在莊子上的女兒更是疏于關心。
他也看出江惜雪和他們不親近,尤其是對楚氏,母女兩關系始終不冷不熱。
他将這一切歸結為女兒不在身邊養大的緣故,故而盡力去補償,希望能拉近女兒與他們的關系。
江惜雪看出江遠山的欲言又止,可她實在沒興致去陪他們上演融洩和睦,低頭不語。
江濯舟和江遠山是同樣的想法,心中有愧,也希望對姐姐好。
“阿姐放心,一路馬車過去,就只有山上的一小段路,你若走不動山路,我背你就是,況且阿姐不是怕熱?山上正是避暑的好地方。”
江惜雪的百般拒絕,已經讓楚氏不悅,但還是開口勸說:“一家人就你不去,豈不是顯得空落落。”
楚氏言語親昵,眼神卻含着警告。
江惜雪心泛冷意。
母親明明跟她一樣都恨不得與對方毫無瓜葛,卻為了早父親兒子面前維持好妻子好母親的形象,勉強和她相處。
江惜雪嘴角扯出抹帶着輕嘲的弧度,“母親說的在理。”
母親需要掩飾,她也需要一個在外人面前完美的、拿的上臺面的家庭。
見江惜雪答應下來,江遠山心中喜色溢于言表,立刻就吩咐人去備了馬車。
江惜雪由着他們忙碌,待馬車備好,自顧上了車。
昨夜的噩夢讓她一夜沒睡好,整個人倦乏的厲害,乾脆歪身靠着一側軟墊閉上眼睛小憩。
香山位于郊縣,馬車走得慢,黃昏時分才到山腳,還需沿着山上的步階上到腰處的法華寺。
江遠山與楚氏走站前,江濯舟則跟在江惜雪身旁。
江惜雪慢悠悠的走在後面,嗅着山間蒙霧的青草氣,竟也感到幾分心曠神怡。
江濯舟察言觀色,笑呵呵道:“山上的景色更好。”
江惜雪點點頭,江濯舟不知道她其實來過這裏,只不過那是她無心賞景。
思緒随着記憶蹁跹,幾個折轉,又不受控制的來到那天夜裏。
江惜雪心頭微沉,找到那個男人,是當務之急。
可她到現在一點頭緒也無。
煩愁蘊上江惜雪的眉眼,江濯舟疑惑問:“阿姐在想什麽?”
江惜雪想說沒有,轉頭看見江濯舟困惑的目光,想了想,颦起眉心,眼波中轉動着擔憂。
“我是有一事,在心裏存了許久。”輕低的聲音染着猶豫。
“阿姐發生什麽了?”江濯舟忙緊張的問。
江惜雪比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聲,見走在前面的江遠山和楚氏沒有察覺,才低聲說:“我跟你說,你不得聲張。”
江濯舟當即嚴肅點頭。
江惜雪苦于沒有方法查證男人的身份,可若是江濯舟來查,就容易的多,他在金吾衛當值,有權利也有各路關系。
“事情是這樣的。”江惜雪斟酌着措辭,“你可還記得李老夫人生辰那日?”
江濯舟想了一瞬,“記得,那天我本是與同去,因為劉爍遭人殺害,才被調去查辦。”
江惜雪點頭,心中想好了說法。
“便是這事,我那日在李府,意外遇上一個重傷之人,因為不知那人身份,一直不敢聲張,後面也沒聽聞李府有人受傷的消息,你說會不會……”
江惜雪輕低的聲音消失在唇邊。
她不能将事情告訴江濯舟,那就需要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和刺殺有關的刺客,正好可以一查。
江濯舟已經換了一副嚴肅的神色,“阿姐是懷疑刺殺之人藏匿在李府?”
江惜雪眸色躊躇,“我也不确定,所以才與你說。”
江濯舟二話不說:“我這就去上禀。”
“不可!”江惜雪拉住他。
見江濯舟神色不解,忙解釋說:“此事只有我一人看到,而且只是揣測,也許并非你我想的那樣,你貿然上禀,只怕對自己不利,甚至還有可能被牽扯。”
江惜雪說完顧慮,聲音帶上暗示:“依我看,還是先暗中查明那人身份,再做決斷。”
江濯舟思忖再三,正色颔首:“好。”
“我明日便去調查。”
江惜雪低眸掩住眼中的喜色,有江濯舟去查,把握就大了不少。
“切記,萬不可暴露自己。”江惜雪認真叮囑,“也不能讓父親母親知道。”
江濯舟朝她一笑,“阿姐放心,我自有方法。”
江濯舟在江惜雪面前是懂事的弟弟,可作為金吾衛自然有雷厲風行的手段。
姐弟倆各懷着心思,朝山上走去。
法華寺的接引師父已經安排好了廂房,幾人各自回屋。
一進到屋內,栀夏就趕緊把門關上,眨巴滿是緊張的雙眸問江惜雪,“姑娘方才和二公子說的,可是那夜的人?”
她跟在姑娘身邊聽兩人說話,越聽越覺不對,這描述,不就是那夜的狂徒。
看到江惜雪點頭,她驚道:“姑娘怎麽不躲着,反而要找那人。”
這不是羊入虎口嘛!
江惜雪卻意外的鎮定,“我們不先知道他的身份,想應對之法,等他找上門來就遲了。”
栀夏張了張嘴又閉緊,姑娘說的對,那人若是找上來……光是想想,都是滅頂之災。
“你別怕。”江惜雪安慰臉色發白的栀夏,“我不僅要知道他是誰,還要引他出現。”
栀夏預感到什麽,結結巴巴問:“姑娘想…怎麽做?”
江惜雪視線若有所思的落在某處,眼中是豁出去的堅決。
*
三日的旬假,大多官員都回到府中休息,衙門裏留下的幾個當值不免懶散,哄笑着議論着昨夜喝花酒時的樂趣。
“這般模樣,也叫當差。”
沒有溫度的一句話打斷衆人的說話,幾人收了笑往衙門外看去。
男人走過中庭,緩步而至。
玄色的錦袍,身姿峻挺,再對上那張過度出衆的臉,衆人不屑的以為,是哪家自己以為是,狐假虎威的公子哥。
直到看清男人鳳眸裏的淩厲與周身那股肅冷氣勢,才漸覺不對。
這種氣場絕非尋常公子哥兒能有的。
有眼尖的壓聲驚呼,“是裴世子。”
衆人皆是一個機靈,裴譽骁擔任鎮撫司指揮使的诏書早已發下,但上任日該在旬假過後,世子爺怎麽今日便來了?
裴譽骁壓着眉掃過愣站衆人,上位者與生俱來的桀骜與威壓,立時就讓人令心上凜肅。
“屬下見過大人。”幾人齊刷刷說完,把頭底下,腦門上一陣汗。
怎麽如此倒黴,被世子爺抓住了他們疏忽職守。
聽聞世子所率的軍隊紀律嚴明,稍有失職挨軍棍都是輕的。
裴譽骁睇着幾人臉上的慌亂,“慌什麽,我還沒上任。”
軍中有軍中的紀律,對這些人卻要另一番規矩,相通卻不能盡同。
衆人暗自交換着眼神,世子這是不打算計較了的意思?
已經敲打過,裴譽骁懶得再多言,“帶我去後衙。”
立刻有人上來帶路,裴譽骁又讓人将在案的公文都拿來,逐一翻閱。
半日很快過去,日頭斜落,自檐下照進的光只夠灑過門檻,裴譽骁換了個姿勢,後靠着椅背,單手執卷,另一只手擱在案上,曲起的指有序點動。
屋外墨偃同趕來的暗衛說了什麽,匆匆進來,“世子。”
裴譽骁掀起眼簾,指尖還懶懶敲點着桌案,“何事?”
墨偃聲音壓得又低又沉,隐晦道:“有消息了。”
世子下令查找的女子,終于有了蹤跡。
裴譽骁敲指的動作頓住,視線從公文上一開。
流長的鳳眸輕眯,眼睫垂下一片暗影,将瞳色遮的晦暗。
作者有話說:
咦咦咦,誰先找到誰呢下章也有小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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