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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004章 肚兜罩在他臉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第004章 肚兜罩在他臉上
趙玉嬌環胸昂頭,倨傲睇着江惜雪,就等着看她的好戲。
江惜雪想不明白,趙玉嬌何苦要為難她到這地步,不拉她下地獄,她是不能甘心了?
宴上衆人翹首而待,見江惜雪遲遲沒有動靜,不禁疑惑。
李老夫人眼中的笑意也漸漸收斂,她倒不是注重禮重禮輕,便如她所言,心意最重要。
可江惜雪若為了讨她歡心,反弄巧成拙,那就是過于自信托大了。
這麽多雙眼睛看着,她總要顧着臉面。
場面詭異的安靜下來,江惜雪無異是被架在了架子上。
她低眸迂回道:“惜雪準備的這賀禮實在算不上驚喜,就怕老夫人失望。”
李老夫人再度笑道:“都說了心意最重要。”
這話也算是為她墊了底,即便這禮真的不盡人意,旁人也不好說什麽。
江惜雪謝過老夫人,又道:“只是還需再等一會兒。”
“一拖再拖,該不會是沒有準備吧。”趙玉嬌不耐開口。
衆人聞言低語議論起來,該不會這江姑娘真是想讨好老夫人,結果弄巧成拙。
一雙雙打量的眼睛落在江惜雪身上,有等着她反應的,也有唏噓,也有心善憐惜的。
總之應接不暇,如油烹火煎。
光是一個賀禮就能引起這樣的反應,江惜雪不敢想若是她之前發生的事被捅破,會是怎樣場面。
她感到血液凝固,半邊心都涼透,半垂的睫羽不住顫顫。
李慕白離她最近,敏銳捕捉到她的不對勁,但想得也是與衆人一樣,大約是驚喜沒有準備成功。
畢竟誰也不會無端去想,站在自己身邊的未婚妻,會在一刻鐘前與人發生關系。
李慕白看着她忐忑扇動的鴉羽,一擡一落的間隙,露出水眸裏的不安。
李慕白心頭微憐,卻未直接圓場,只用溫柔的語調說:“我和祖母一樣期待。”
江惜雪被無盡的恐慌纏得喘不過氣,李慕白的聲音就像救救命稻草,将她拉出深淵,她極快的擡眸去看他。
無助與依戀傾瀉,可等看清映在李慕白眼中的自己的身影,自慚形穢的羞恥感如高升的浪湧,一下把她拍到泥裏。
就像從前……
江惜雪并非千嬌百寵長大的,反而在幼時受盡了冷待,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生活,後來她發現忍讓也沒有用,于是豎起一身尖刺反抗,有時會成功,有時反将自己刺的傷痕累累。
二公子便是那時候出現,也讓她黑暗無望的生命有了光亮。
她自卑也怯懦,只敢将情愫藏在心底,偶爾貪心的望一望二公子的身影,他回望的目光就如現在一般,鼓舞信任。
他深篤的眸光,輕易就讓她沉耽。
認為自己真的可以做成一切艱難之事,她開始追尋他的身影,追逐他的腳步。
終于她與他比肩,決不能在這時候失敗。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行。
江惜雪松開緊攥的雙手,失血的手指慢慢複蘇,她心也跟着恢複鎮定,“二公子信惜雪便好。”
李慕白唇綻笑意,他是真的很期待,她會如何解圍。
江惜雪輕輕吐納着,讓自己短暫往去噩夢,再次看向天邊,差不多了。
她轉頭對李慕白說:“我要一套茶具。”
“好。”李慕白應過聲,吩咐了一旁的婢子。
江惜雪又道:“還想問你借一借李青。”
李慕白目光掠過李青,李青跨步上前,笑呵呵的拱手,“江姑娘有何吩咐,只管說。”
江惜雪笑回道:“你去那裏尋到我的婢子便可。”
她手指向宴席一側,李青點頭趕過去。
茶具這時也送了上來。
衆人都不解她要做什麽,紛紛探着眸看,江惜雪目光看過衆人,走到桌案前,輕攏裙裾坐下,提壺、洗茶、斟茶……舉手投足間賞心悅目。
一杯茶沏好,大家都等着看她接下來怎麽做,不想江惜雪卻端了茶朝李老夫人走去。
“這是何意?”有人疑惑出聲。
“不知啊,不是說送禮,怎麽就端了盞茶?”
議論聲不大,窸窸窣窣,卻哪裏都有。
江惜雪不卑不亢,端茶走到李老夫人面前,微微屈膝将茶送上,“這盞茶就是惜雪送老夫人的賀禮。”
“噗嗤。”趙玉嬌掩着嘴嗤笑出聲,“這算什麽?未免也太敷衍了。”
議論聲随之疊起,李老夫人再和善好脾氣,此刻眼裏也挂了失望。
但外人前,體面不能失,她維持着笑,擡手接過茶,“你有心了。”
江惜雪對周遭的議論恍若未聞,貼心提醒準備飲茶的李老夫人,“老夫人仔細茶燙。”
李老夫人颔首低眸,将茶送到嘴邊,正要飲,卻似發現了什麽關竅,稀奇的咦了聲,随之坐直身體緊盯着茶面看。
老夫人的舉動引起大家的疑惑,只見她瞧了半晌,忽得悅聲笑起,“好好!”
屏息在旁的江惜雪聞言用力阖眼,那顆高懸的心終于安安穩穩落下。
成功了!
李老夫人端着茶盞,連連笑着點頭,竟是極高興的樣子,望向江惜雪的目光更是一掃失望,滿眼欣慰贊許。
“好孩子,你真是有心了。”
江惜雪抿唇微笑,屈膝道:“惜雪準備的這禮不金貴,但确實真心實意的願望。”
“誰說不金貴。”李老夫人滿不贊成,“這茶我都不舍得喝了。”
兩人的對話聽得在場之人一頭霧水,有得已經在猜測,是不是李家人怕下不來臺,所以一唱一和的賣這關子。
李老夫人笑看向一旁的肅陽伯夫人,也是場上身份最高的夫人,“沈夫人來瞧瞧。”
肅陽伯夫人滿是好奇的走近,也朝那盞茶看了半晌,掩嘴吃驚呼聲:“呀,這也太巧妙了。”
肅陽伯夫人連連道好,更是誇贊江惜雪:“江姑娘心思玲珑,李老夫人有這樣的孫媳,可真是有福了。”
李老夫人聽後唇角的笑都壓不住。
肅陽伯夫人适時對不明所以的其他人道:“江姑娘的這盞茶可不簡單,這裏頭有福呢!”
衆人聞言皆是驚訝不已,紛紛要上前看,李老夫人樂呵呵的端着茶指給衆人瞧。
“欸,我看到了,真是個福字!”
“真的真的,我也看到了!”
“這可是在碗底?”
“哪是碗底,是在水面上呢!”
驚贊和議論聲此起彼伏,原本不屑的趙玉嬌也按不住好奇走過去看。
她盯着茶面看了半晌,出了月光打在水面上晃出的光,并未看見什麽。
正要反駁,一個角度的變換,那些光影竟然真的在茶面上湊成了一個福字!
趙玉嬌大為震驚,眨了好幾下眼确定是真的。
她愣愣看向江惜雪,“你,你怎麽做到的?”
江惜雪唇角冷牽:“九公主可是失望了?”
趙玉嬌被她眸裏的鋒芒吓到,江惜雪是知道她下藥了?
她心虛眨眸避開目光,下一刻又梗着脖子道:“本公主是怕你鬧出笑話,看來你還有點小把式。”
江惜雪冷冷看着她,沒有再往下說,也不能節外生枝。
趙玉嬌畢竟沒有底氣,找了個由頭,匆匆帶着婢子離開。
有人終于發現關竅,指着頭上的房脊,驚詫道:“在那呢!”
李青的出現在屋頂。
江惜雪對着新奇不已的衆人柔柔一笑:“此方式說來多虧了我的婢子栀夏,還有李青的相助。”
李青這時也回到了宴上,忙接過話,“哪裏,我不過就是爬了個屋頂,是江姑娘實在聰慧,借着月時的盈輝穿透一大幅福字剪紙,形成倒影。”
江惜雪謙虛一笑,“說來也是運氣,是老天送與老夫人的賀禮。夜裏能反射月光倒影的不多,水面卻可以,還需借着燈火和恰到好處的角度才能形成這福字。”
借月投花影是她幼時常玩的樂子,但想要把着福字投進李老夫人茶盞可不簡單,李青身手出衆,爬個屋檐不在話下,這才讓他前去相助。
她此舉堪稱冒險,但為了将一切圓過去,只能如此。
所幸,懸在頭頂的刀終于抽走。
劫後餘生,繃緊的神經得到放松,江惜雪也透支了體力,後背更是虛汗淋漓。
她暈暈垂下眼,一片水青色衣擺印入眼眸。
李慕白端的是,待人寬和有禮,無論面對什麽都帶着三分笑,只是這笑通常只是淺浮着,是他自然而然的一個舉動。
眼下他望向江惜雪的眼神,才真正帶着感情,乏味被點亮後的喜色。
小姑娘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惜雪。”
江惜雪頭暈的厲害,遲了半息才擡起眸,“二公子。”
李慕白不吝啬的贊許,“很精彩。”
江惜雪眼睛彎起,唇畔也不住上揚,似聽到誇贊的孩子般滿足。
只是下一刻,更強烈的頭暈襲來,江惜雪身子跟着晃了晃。
“惜雪!”李慕白眼明手快将人扶住,擔憂問:“可是不舒服?”
“我不要緊,許是方才等太久受了涼,頭有些暈。”江惜雪已經站立不穩,勉勵喊了栀夏過來,“天色不早,我們也該回去了。”
栀夏看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慌忙上前攙扶。
李慕白不放心,“我送你們回去。”
“不必。”江惜雪慌張拒絕,她現在的情況随時會堅持不住,但凡露出什麽纰漏就麻煩了。
江惜雪咬住唇,用痛意讓自己清醒說話,“老夫人的壽宴還未結束,二公子怎好離席,我不打緊的,回去休息一夜便好了。”
李慕白思忖再三,颔首:“也好,就讓李青随行送你們。”
也只能如此了,江惜雪去向李老夫人請辭。
老夫人一聽她不舒服,忙準她回去,還叮囑了好一會兒。
江惜雪撐着越來越虛弱不支的身體往外走,強烈的暈眩感讓她快分不清路,卻在經過通往那間屋子的分岔路口時,狠狠打了個顫。
那方向漆黑一片,連月光都照不透,在江惜雪看來,卻蘊藏足以摧毀她的危險。
她走的更快,逃離。
而就在岔路盡頭,漆黑不見光亮的屋子裏,醞釀着暴風雨來臨的窒息壓抑。
裴譽骁運功多時,終于強行沖破被封鎖的xue道,他擡起經脈暴起的手,一把抓下覆在臉上的東西。
黑白分明的瞳眸,無波無瀾注視着手裏的東西,小小一片香藕色的軟布,幾根可憐的系帶,上面是被揉皺的繡花。
他就這麽看着,五指驟然用力手緊,将肚兜揉碾在指間,恨不得透過這尾脆弱的肚兜,掐到它主人身上。
讓他經脈逆流,氣血四散,還敢将這東西罩在他臉上!
裴譽骁狹冷的鳳眸裏是滔天怒浪,偏還牽着笑,配上那抹還挂在唇角的血跡,尤顯的滲人。
他緩慢點動頭顱,一字一厲:“等我找到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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