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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041章 荒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第041章 荒唐
趙玉嬌張唇想要說, 眼睛對上裴譽骁漆黑不透光亮的眸子,看似平靜的眸光下,隐隐的暗湧在沉浮着, 挾着讓人看不懂的莫測和銳利。
趙玉嬌眼皮子跳了兩下,忙道:“就是讓她出醜起疹子的藥, 而且她也沒中招, 表哥你別這麽看我。”
“只是起疹子?”裴譽骁反問。
趙玉嬌點頭如搗蒜,神色澄明的沒有半分作假。
沒有說謊。
蓄積在裴譽骁眼底的暗潮慢慢褪去,竟隐隐是松一口氣的感覺。
可若只是起疹子的藥,照趙玉嬌說的,她也沒有中招, 為何仿佛深仇大恨。
再思,腦中卻似有根繩索, 拉着他, 不願去深想。
或許江惜雪便是睚眦必報的性子。
他捏了捏眉心,對趙玉嬌道:“總之你給我記着,日後離她遠點, 別再去招惹。”
最後幾個字, 裴譽骁幾乎是從牙關擠出。
趙玉嬌氣紅了眼,“她如此陷害我, 難道就這麽算了!”
“你說這話前,先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
裴譽骁一句話把趙玉嬌堵的說不出話,定定睜着眼, 又嗚嗚哭起來,“那我現在怎麽辦,嗚……我不要和親,嗚……”
“別哭了。”
“嗚嗚嗚嗚。”
“別哭了!”裴譽骁冷喝, 看她糊的滿臉淚,又重嘆了口氣,“我會想辦法。”
*
比試過去三日,整整三日裏,饒是江惜雪足不出戶,也能從父親的長籲短嘆裏品出現在朝中的情況。
滿朝上下必定都在為了想出應對和親的方法而焦頭爛額。
每次看到父親愁眉不展,江惜雪也有過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可随着又一個十五天來臨,她心裏的動搖也消弭殆盡。
她心軟,誰又來可憐她。
況且事到如今,趙玉嬌只有和親一條路。
江惜雪收起那點不該有的憐憫,現在最重要的,是她自己。
而今日,她又要去見那男人。
栀夏推門進來,“姑娘。”
她臉上是比江惜雪還濃烈的煩愁,“今日……咱們何時出府?”
上回險些被李慕白發現的恐懼,還在江惜雪腦中,記憶猶新。
煙波閣無疑是不能去了,她利用這些天,尋了處宅子賃下,可就算換了地方,也無法消弭心中的不安,以及那日夜折磨她的愧疚感。
她現在竟然處心積慮的,千方遮掩,只為與別的男子偷,情。
苦澀彌滿心田、
她厭惡自己,厭惡這事,又不得不如此。
甚至于藥性發作時,她會變得更徹底、沉淪其中。
江惜雪自厭嘲弄的扯唇,閉緊眼睛告訴自己很快就會過去。
她已經想過,就算找不到解藥,只要等到與二公子成親,自己就不需要再如此。
只要再熬一熬。
……
裴譽骁從禦書房走出時,斜陽已經半落,略微呼出口氣,将郁攢多日的煩躁吐出。
身後緊跟着傳來腳步聲,是遲他一步走出的赫連煜。
赫連煜面上挂着的笑再看到裴譽骁後收的乾淨:“裴世子高招。”
他好不容易贏下比試,讓趙玉嬌與烏蠡和親,裴譽骁竟又逼的自己來放棄。
裴譽骁一派的淡然,“大乾與烏蠡貿然和親本就過于草率,難得六王子與我看法一致,是好事。”
事已成定局,赫連煜只能笑應,走上前幾步,低語:“那世子允諾的,莫忘了。”
“我何曾允諾什麽。”裴譽骁不似好做表面功夫的人,語氣懶懶,不給面子,“我只說,你肯取消和親,就不插手不揭露罷了,并未答應要幫你什麽。”
赫連煜眼底陰沉冰冷,雌雄莫辨的臉上則依舊挂着笑:“世子這過河拆橋玩得當真漂亮。”
“我何曾你跟玩了。”裴譽骁下颌微擡,說得不緊不慢。
更像是在講,他還和不配與他為伍。
李慕白遠遠自廊下走來,目光看着這裏,赫連煜壓下心火,笑得意味不明:“我們來日方長。”
李慕白與赫連煜擦身而過,眉宇深蹙着走到裴譽骁身邊,“我聽聞六王子主動提出和親一事作廢?”
看裴譽骁颔首,更加疑惑:“他怎麽會突然反口?”
裴譽骁眸光微斂,無非是他有一些關于赫連煜的把柄,而在他這個側妃之子頭上,還有個正妃所生的兒子。
裴譽骁打住思緒,“與其說這個。”
他開口想說江惜雪的事,這個女人心機太重,報複心更是可怕,他想讓李慕白注意些。
然而腦中浮現的,除了江惜雪那張美麗到可恨的臉,還有她在他掌下扭動至微紅的手腕。
垂在身側的五指下意識收攏,沒有握緊,留出的空間,正好夠握住。
握住誰。
裴譽骁緊壓住唇角,眼中是該死的荒謬。
他真是瘋了,一再将江惜雪與那個小姑娘聯系在一起。
“怎麽了,你要說什麽?”李慕白問。
對上好友的目光,裴譽骁感覺自己有那樣的念頭都是該死,不可原諒。
他摁滅那就荒唐的念頭,想說的話也咽了下去。
就當抵消了江惜雪所作的事。
“沒什麽。”裴譽骁移開話頭,“你怎麽這時候入宮。”
李慕白看向禦書房的方向,“皇上召見。”
裴譽骁點點頭,“那我先走一步。”
兩人致意道別,李慕白看着裴譽骁走遠的身影,眉宇微微鎖緊。
走出金水橋,等候的馬車已經在那裏,墨偃守在車外。
“世子。”墨偃拱手。
裴譽骁看他臉色還未完全恢複,“不是讓你休養幾日。”
墨偃心中感動,世子待身邊部下向來體恤,“屬下已無大礙,而且。”
聽他略微遲疑的語氣,裴譽骁示意他與自己上馬車。
坐上馬車,墨偃立即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錦繡莊那邊傳來的。”
裴譽骁很快想起,已經到半月之期,這些天他為了趙玉嬌的事分身乏術,差些忘了。接過信展開,寥寥幾個字,只說換了一處相見的地方。
這次他沒有急着去見,只用指腹撫着紙上秀氣的字跡,指骨微微用力按下,“設法尋來有江惜雪字跡的書畫或者其他任何東西。”
*
江惜雪這次出府異常的謹慎,瞞着所有人,也沒有帶栀夏,将自己打扮成丫鬟的模樣,走得神不知鬼不覺。
離開後又在一處成衣鋪子裏換了裝束,才往去男人新約定的地方而去。
小院位于靜安巷巷尾,位置僻靜也隐蔽,是輾轉了許多人才尋到的地方。
江惜雪倒時天已經微暗,巷子裏幾乎看不見人,進去前,她又仔細看過四下,才小心推開門。
夜幕臨至的很快,江惜雪體內的藥性也一點點開始蹿升。
呼吸變得急促灼熱,一股無法控制的渴望從心底升出,蔓延到四肢,指尖開始微微酥麻。
她幾次看向門口,始終沒有人進來。
江惜雪輕吐着顫若懸絲的呼吸,濕潤蘊紅的雙眸裏透着急切。
怎麽還沒有來?
莫非是信沒有收到,還是哪裏出了差池?
背後細細的沁出汗,順着肩骨往下淌落,一直滑到腰窩,所經之處,無不顫栗疊起。
“唔。”
江惜雪将指節咬在唇間,依舊擋不住折磨人的藥力,擡起眼睫,視線迷蒙望着屋門,滿心只期待門被推開。
另一邊,裴譽骁靜坐王府的書房中。
背脊看似舒展靠在椅背上,幾番望向窗外的視線,卻彰顯着他此刻依然無多的耐心。
照前幾回的時間算,小姑娘身上的藥性應該已經發作,想到她渾身滾燙,濕着汗無力躺在那裏,裴譽骁心上一陣煩躁。
裴譽骁擡指扯了扯束緊的領襟,想飛身過去,可在此之前,他必須确認什麽,才能心無介礙。
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裴譽骁掀起眼簾。
墨偃跨進門檻,手裏拿着暗衛剛剛送來的東西。
正要禀報,就見裴譽骁盯着他手裏的東西,虛擡了下指,示意他拿過去。
墨偃不廢話,立刻把東西遞上。
心中納悶又不敢多問,世子突然要看江姑娘的筆跡,且必須今日就要。
一時半會兒根本無從去找,索性讓他查到了江家每年都會去寺中供長明燈。
或許會有江姑娘過去親手抄供的經文,于是立刻命人去找,果然找到了。
裴譽骁接過經卷,長指拈起綁在上面的繩頭,沒有立刻打開,漆黑的眸釘在上面,心念沉滞,隐隐竟然不敢去看。
夜色流淌的飛快,他終是壓緊唇角,一把扯落繩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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