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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009章 聲音嬌的能掐出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第009章 聲音嬌的能掐出水
裴譽骁離開望江樓,乘了馬車往府中去,手中拿着那張名單,一個個看過,上頭名字不少,大多他都沒什麽印象。
只對墨偃道:“一個個查。”
馬車回到府上,裴譽骁徑直往書房去,卻先一步被長公主叫了過去。
長公主靠在貴妃椅上假寐,看到裴譽骁進來,笑得慈愛:“徑雲來了。”
裴譽骁走上前:“母親找我何事?”
長公主眼神轉動,笑意更濃,“母親思量着,打算替你辦個接風宴。”
裴譽骁淡然拒絕,“母親知我不在意這些。”
“那不成。”長公主堅持,“你好不容易回來,本該早早辦了,結果發生了行刺只是,現在刺客的案子也有了結果,該要熱鬧一下,沖沖喜氣。”
裴譽骁睇着長公主眼裏的盤算,“母親且說說,都打算邀哪些人。”
長公主目光閃了閃,“自是與王府交好的人家,像承安伯府,肅國公府。”
“母親只怕都邀的別人家未出閣的姑娘。”裴譽骁直接了當的戳穿她。
母親打的什麽算盤,他一早料到,往日還會周旋一番,眼下卻是沒有耐心。
長公主心思被戳破,臉上的笑也挂不住了,沒好氣道:“你還知道,你若孝順,就不該等我來給你操心。”
從前她想着,她的兒子是天潢貴胄,天之驕子,自是不急着成親,得精挑細選。
可漸漸,她發現兒子根本半點不近女色,成日舞刀弄槍,長此以往的,眼看沒有半分成家的心思,她能不着急麽。
“母親何必白操這心,待兒子遇到中意之人,自會成家。”
裴譽骁這話說得實在敷衍,成親這念頭他從前就淡淡,如今想起就只剩無名火。
“你這話糊弄別人去。”長公主氣道。
他身邊還缺欽慕他的出挑女子嗎?可就沒見他給過哪個正眼。
那些示好接近的,他道太過獻媚,含蓄腼腆的,又說登不上臺面。
嘴毒的她這當母親的都聽不下去。
軟的不行,長公主便來硬的。
“總之三日後接風宴,你肯也好不肯也好,必須給我到場!”
她雖說得嚴厲,心裏其實沒底,畢竟倒時裴譽骁真不來,她也拿他無法。
實在不行,先将人關了。
長公主這邊已經在思索用什麽手段,裴譽骁竟意外松了口。
“母親即都這麽說了,兒子也只能依你。”
長公主反應過來他是答應了,大喜過望,“你放心,母親只是要你看一眼,也不會逼你,總得要你自己喜歡。”
“我知道母親的苦心。”
裴譽骁笑得無害,立在他身旁的墨偃卻是一個咯噔。
他可看到了世子眼裏一閃而過的陰霾。
裴譽骁笑着開口,“即是要讓我挑,母親不妨多宴請幾家姑娘。”
長公主挑選兒媳婦自然也要看門第,帖子大多發到了家世能匹配王府的人家。
長公主問:“你想添哪幾家?”
裴譽骁緩緩握緊掌心裏那頁已經被他揉爛的薄紙。
*
随着日子過去,江惜雪心中的不安也淡去,将那日的事當成是一場噩夢。
這天她照例去向楚氏請安,正欲離開時,楚氏卻叫住了她。
“等等。”
她與楚氏就似陌生人,除了人前裝模作樣,其實誰也不願多與誰交談。
江惜雪停步,“母親還有何事。”
楚氏尾音處的不耐還未散去,對上江惜雪冷漠望來的目光,呼吸稍窒了窒。
片刻,拿起手邊燙金的帖子,道:“鎮北王世子得勝歸來,懿安長公主特意安排了接風宴,等明日你與我同去。”
江惜雪想起那日在長街擦肩而過的一行車馬。
後來聽江濯舟說,因為捉拿行刺的刺客,竟然以外揪出了殺害劉爍的那批人。
皇上即為安撫,也為嘉獎,賜裴朔統領鎮撫司之職。
江惜雪思忖着颔首,“好。”
楚氏不滿她的态度,冷聲道:“鎮北王府比不得旁人家,你切莫做出有損江家顏面之事。”
大抵是被傷了太多次,刺人的話再紮來,江惜雪只有麻木,她也早就不渴望母親的關愛。
“母親放心,倒是你……”江惜雪輕柔的語調下滿是冷漠,“莫忘了,若不是女兒與李家定親,王府的帖子怕是遞不到江府。”
楚氏不想江惜雪會如此咄咄逼人,全然不似從前抱着她腰,喚母親的小人兒。
“我比母親更知輕重,母親便是再看女兒不順眼,也莫在人前漏了陷,反壞了女兒的事。”
“你就是這麽與母親說話的。”楚氏氣急,手緊緊抓着扶手,“你是什麽性子我不知道麽,你為了得李二公子青睐逼着自己學着學那,裝得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可你能裝一輩子?他們又豈會要這樣不敬父母的兒媳婦。”
“這就不勞母親操心了。”江惜雪嘲弄勾起唇,難抑的酸澀卻湧上眼。
她确實不是精心教養出的大家閨秀,她身在鄉野,像野草一樣長大,可這一切不都是她的母親所賜。
“母親反正看我厭煩,我順利嫁入李家,也能如了你的願,再不出現在你面前。”
楚氏渾身一震,所有的憤怒散去,女兒的話如刀剜着她的心。
“難道不是麽?”江惜雪嘲諷問。
楚氏動了動唇,別過眼,“你說得對,我巴不得。”
伺候在旁的安慧焦急出聲,“夫人。”
她想要打圓場,江惜雪冷淡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安慧喚不住她,只得勸楚氏,“夫人何必呢,您與姑娘到底是母女。”
“我倒寧願不是。”
冰冷的聲音傳入江惜雪耳中,她眼眶洇紅,攥緊着手走的更快。
……
翌日,江惜雪與楚氏一同登上了去鎮北王府的馬車,同行的還有二房的江素心。
二夫人得知王府送來帖子,便登門請楚氏将自己女兒也帶上。
路上氣氛不算好也不算壞,江惜雪除了偶爾開口,大多時候都是楚氏與江素心說話。
便是妯娌的孩子,她都能溫柔對待,唯獨對自己女兒避之不及,仿佛生來是什麽髒東西。
馬車停在鎮北王府外,立刻就有下人來相迎,“江夫人,二位江姑娘,請這邊走。”
幾人跟着引路的下人跨上王府外的石階,路過八字照壁時,江惜雪看見了站在照壁前颀長身影,青衫玉冠,氣蘊雅然。
“惜雪。”
“二公子。”江惜雪驚喜看着他,聲音裏不自覺噙上了柔軟的甜意。
李慕白含笑走上前。
“江伯母,江三姑娘。”李慕白與楚氏和江素心見過禮,将目光落在江惜雪身上。
溫煦的目光似能驅散江惜雪所有的陰霾,就這麽與他對望,江惜雪都覺得滿足。
楚氏出聲問:“二公子也是受邀來此?”
“正是。”李慕白颔首,“得知夫人與二位江姑娘也會前來,晚輩便再此等候。”
“二公子只怕是來等姐姐的。”
兩家親事已定,婚事也在籌備起來,早晚是一家人,江素心也不怕打趣兩人。
楚氏笑嗔了她一眼,眼裏也沒有責怪,看向李慕白的目光更是溫和:“你有心了。”
李慕白微笑:“晚輩領你們進去。”
楚氏颔首,身後卻傳來相□□人的招呼聲。
楚氏回身看了眼,“不如你先與惜雪進去,我等一等吳夫人。”
又關心的對江惜雪道:“晚些母親再來找你。”
在外不僅她要僞裝,楚氏更要維持她娴德的名聲。
江惜雪乖巧的抿了個笑,“好。”
楚氏帶着江素心去和吳夫人打招呼。
“我們進去。”李慕白笑說着,偏頭示意江惜雪跟着自己。
李慕白一襲儒衫,身形清瘦高挑,江惜雪薄施粉黛,雪青色的對襟襦裙勾勒出纖袅的身姿,異常相配。
明明已經定親,與李慕白在一起江惜雪還是會緊張的心頭亂跳。
看他擺動的衣袂擦着自己的裙袖而過,一顆心也如軟袖一般被缭亂。
青色的寬袖下露出李慕白白皙的手,江惜雪眼波閃了閃,想去握一握。
她當然不敢了,更為自己的念頭感到羞恥,暗自悄蜷起自己指頭。
手腕卻驀地被握住。
江惜雪眼簾亂扇了兩下,“二,二公子。”
不流利的聲音像羽毛刮過李慕白的耳朵,他居高臨下,審視着江惜雪逐漸漾出紅意的雙眸。
與往日清冷仙娥相反的羞怯讓他覺得有趣。
感覺到腕上傳來不屬于自己的溫度,江惜雪呼吸變慢,輕眨眼睫,怔望扣在自己腕上的大掌。
心髒從卡殼般的頓跳,變成一通亂跳,莫不是自己的心思被看破。
可李家家風嚴謹,二公子更是李家年輕一代的表率,端方守禮,便是兩人定了親也沒有過界的接觸,又怎麽會當衆來牽她的手,這般出格。
江惜雪定了定神。
身為李家的媳婦,更是要做到矜持自重,連那些搖曳的心旌都顯得放蕩,在那麽一個注重儒教的家族,是不被允許的。
她藏起自己臉紅慌亂的笨拙模樣,疑惑問:“怎麽了?”
見她端正了的神色,李慕白略覺可惜。
反過手将三指搭在她脈上,口中解釋,“那夜我見你似有不适,來不及替你搭診,一直擔心。”
江惜雪想起那夜在宴上,二公子也是想替她把脈,只是被她避開了。
看來二公子一直記着這事。
江惜雪才勉強定下的心,瞬間突突狂跳,之前是羞慌,現在是緊張。
那夜的事是她最大的污點,也最見不得光的秘密。
她緊張的無以複加,另一只垂在袖下的手不斷捏緊。
冷靜,江惜雪。
她已經讓大夫看過沒有異樣,不能自己亂了陣腳。
“我沒事的,只是有些疲累,讓二公子擔心了。”
江惜雪低低解釋着,嗓音發虛。
李慕白确實沒診觸異樣,也只把她的變化當成是女兒家的羞澀。
用指觸着她跳亂的脈搏,聽她軟軟的聲音,饒有興味。
就在江惜雪慌神的有些要發暈,李慕白才松開搭在她腕上的手,“沒事就好,我也放心了。”
“嗯。”江惜雪頭已經快埋低的看不見。
李慕白睇着她脖頸處遺漏的雪白,笑意如常:“走吧,你還沒見過裴世子,我帶你們認識。”
江惜雪悄松了口氣,握住自己隐隐發麻的手腕,跟上步子。
長公主設宴,來的無外乎都是高官世家,或者李家這樣得百姓敬重的清流名士。
一路上不時有來同李慕白打招呼的友人,江惜雪随着他與衆人見禮寒暄,等來到後花園,已經有不少人在。
墨偃發現兩人,迎上前來行禮:“見過李公子,江姑娘。”
李慕白問:“不知徑雲在何處?”
“世子就在前面水榭。”墨偃手一指身後,“世子命我在此等候李公子。”
江惜雪認出他就是那天制服瘋馬的護衛,方才二公子說帶她來見裴世子,他只當兩人相識,如今看來,關系似十分交好。
好在那天她和江濯舟沒有太過失禮。
江惜雪想着,擡眸朝墨偃手指的方向看去。
水榭隔着湖,由九曲橋連同,水面被日頭照的耀目,江惜雪隐約看到那個被人簇擁的男人。
并看不清樣貌,只那股懶洋洋的勁兒和與生俱來的矜傲,縱是隔了那麽遠,都能感覺的到。
水榭內,幾個官員紛紛朝裴譽骁獻殷勤,當初軍糧之事,鎮北王所率的軍隊雖然力挽狂瀾,但也受到不小損失。
這次裴譽骁順利剿滅亂黨,朝堂之上皇上大加贊許,重新扳回勢頭,誰不想着攀上王府這棵大樹。
官員你一言我一語,誇贊裴朔如何
裴譽骁默然聽着,嘴角笑意輕蔑,局勢不明時明哲保身,見勢起又來奉承巴結的做派,他一向看不上。
“今日不過尋常小宴,朝堂的事,還是放到朝堂上說的好。”裴譽骁目光懶怠掃過面前這些官員,“諸位以為呢。”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點教養裴譽骁還是有的,不過也只能做到這點了。
有官員拍馬屁的話還沒說完,只能尴尬笑笑,“世子說的是。”
“前廳設了席面。”裴譽骁言簡意赅,目光示意下人帶人過去。
衆人離開,他獨自坐在水榭內,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點着桌面,似在等什麽。
“你原來在這裏,讓我好找。”
少女埋怨嬌嗔的聲音傳入水榭,裴譽骁輕擡眼梢,來了。
視線擡望過去,趙玉嬌步履輕快走在最前面,身後是幾個随行的女子。
審看的視線逐一掃過衆人,繼而不緊不慢的收回。
趙玉嬌走進水榭,見裴譽骁不搭理自己,沒好氣道:“怎麽都不理人。”
裴譽骁不做理會,他樣貌随了長公主,隽美的優雅,身上的氣勢卻襲承了鎮北王,笑時還算融合,可一旦面無表情,就自帶壓迫。
幾個準備行禮的貴女一時都拘束的不敢有動作。
方才她們拜見完長公主,聽長公主讓九公主帶她們來見世子,高高興興就來了,沒想世子如此态度,一個個都緊張起來。
趙玉嬌心裏也是一陣嘀咕,換做平常她才不會被唬住,可這會兒她擔心表哥是不是知道了姑姑讓她來撮合的事。
表哥平常好說話,生氣了連她都怵。
“怎…麽了。”趙玉嬌不确定的惴惴問。
裴譽骁睥了她一眼,“張口你閉口你,我知道你喚的誰?”
竟是因為這個?
趙玉嬌松了口氣,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我還以為什麽呢。”
兩人年歲差得不多,長公主與皇上又是嫡親的兄妹,兩人大小關系就好,也沒大沒小慣了。
裴譽骁還是不作聲,趙玉嬌無奈翻了個白眼,轉過臉彎眼笑得谄媚,“表哥,成了吧。”
裴譽骁滿意笑了下,将目光移到旁邊幾個站的腿快發麻的女子上身,似不經意問:“這幾位是?”
裴譽骁的目光才落過去,衆人紛紛羞怯的垂下了眸。
趙玉嬌來了興致,“正要跟表哥介紹呢,這幾位都是我的好友,這位是林翰林府上的嫡女,這位是……”
趙玉嬌一一說完,幾人屈膝行禮,“見過裴世子。”
裴朔視線掃過其中幾個名字出現在名單上的女子,漆黑的瞳色忽深忽淺,“即是九公主的好友,不必如此生疏,九公主如何喚我,你們也如此喚便可。”
裴譽骁語氣清淡,卻不容置喙,幾人面面相觑,神色不盡相同。
往日她們只知世子性子冷,如今看來似也不全然。
像九公主那般喚?總不能喚表哥。
其中膽子稍大的一人,試探開口,“裴世,世子哥、哥。”
裴譽骁皺了下眉,看向另外幾人。
幾個女子皆羞紅臉龐,支吾着輕若蚊讷的喚了聲。
一個都不是。
那女人的聲音嬌的能掐出水,不是這般畏首畏尾。
那聲音雖然嬌怯卻帶着濃郁的,沖出壓抑的渴、望。
幾人尚處在羞臊的胡思亂想中,裴譽骁已然冷淡的神色,對趙玉嬌道:“即是你的友人,你負責招待好。”
言下之意,就是送客。
看他随意的一擺手就似趕蚊子,趙玉嬌差點拍桌子,他這叫什麽意思?
而旁邊幾人,更是為裴譽骁突然冷下來的态度而局促不安。
心裏落寞,又不得不時趣的欠身告退。
趙玉嬌看人都走遠了,恨恨跺腳,“回來再跟你算賬。”
說着急忙去追幾人,都是她帶來的,自是要去安撫一番。
一行人離開不久,墨偃引着李慕白與江惜雪走進水榭:“世子,李公子與江姑娘來了。”
裴譽骁側眸看去。
“徑雲。”李慕白笑着向他介紹自己身邊的人,“這便是我與你說過的未婚妻,江惜雪。”
“惜雪,這位是裴譽骁裴世子。”
裴譽骁墨色的視線,移至李慕白身畔那道袅袅的倩影之上。
江惜雪垂着睫,穿進水榭的風輕掃鬓發,膝頭微曲,腰間的禁步輕搖垂落,“見過裴世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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