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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093章 齒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章 第093章 齒印
“你什麽意思。”赫連煜朝着來人拉下笑臉, 眼裏卻浮動着看好戲的架勢。
“我說夠了。”
裴譽骁懶得理會他在研究什麽,抓着江惜雪的臂膀,乾脆利落将人帶走。
江惜雪還沒看清是誰, 人就被拽的一踉跄。
“等,等等。”她含糊出聲。
赫連煜饒有興味的喊住裴譽骁:“人家姑娘說可說了, 等等。”
裴譽骁帶着面具的臉看不出表情, 唯獨一雙一眼寫滿了不耐,他轉身看向已經醉的雲裏霧裏的江惜雪,“不走是麽?”
似乎只要她說是,他就會毫無猶豫的松手。
江惜雪迷迷瞪瞪的搖頭,她只是得知道是誰帶她走。
她眯起難以聚焦的雙眼, 仔仔細細的瞧着面前的人,冷冰冰的鐵面, 看不見臉, 可是那雙眼睛,好熟悉,好熟悉啊。
江惜雪沒有預兆的朝裴譽骁靠近過去, 裴譽骁不耐蹙起的雙眸微滞住, 又極快的恢複冷漠,握住她的手臂将人扯開了幾分。
“你乾什麽。”
江惜雪低埋着頭往前抵, 口中一個勁的呢喃,“帶我走……帶我走。”
裴譽骁冷沉着眸,準備将眼前的醉鬼扯開, 江惜雪的聲音裏卻帶了哭腔,“帶我走……”
輕細的哭喃繞進耳朵,裴譽骁動作一頓,江惜雪趁機将自己狠狠撞進了他懷裏。
更像了, 像靠在那個人的懷裏。
江惜雪将身子靠的更緊,小心翼翼的蹭着,像是走丢多日的小貓終于尋到了歸處。
裴譽骁被她的舉動弄得煩躁生厭,想将人甩開,可身體卻像不受控制,遲遲沒有動作。
赫連煜原本懶散倚靠的身體正坐起,一臉果然如此的興奮模樣,盯着兩人看。
裴譽骁掀起眼簾,沒什麽表情,但警告的意味不消多言。
赫連煜戲也看的差不多,見好就收,眯着笑道:“既然江姑娘都說讓你帶她走了,請便。”
裴譽骁眼尾細微的跳了跳,江惜雪已經徹底醉了,埋在他胸口說着含糊不清的話,他聽不清,也不想去聽。
半摟住她,将人帶出船艙。
夜風一吹,江惜雪頭疼欲裂,攥着裴譽骁的衣袍把臉深埋她懷裏,恨不得自己整個都能鑽進去。
如果是從前,他會毫不客氣的把她抱住,放肆又強勢。
她以前讨厭,現在卻只想要回到那時候。
只是江惜雪醉的太厲害,腦子裏想的,到了嘴邊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全成了胡言亂語。
江惜雪着急壞了,說不出想說的,他聽不見,可現在說也來不及了,他已經回不來了。
江惜雪難受的把身子蜷縮緊,“好難受……好難受……”
裴譽骁并不想過問,只想把人送走了事,但是她一路說個不休,吵得他心煩。
“哪裏難受?”
江惜雪搖搖頭,她說不出來,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難受,胃裏像火燒,可這還不是最難受的,最難受的地方,比割肉還疼,痛意蔓延至全身。
她分不清楚,只能用手點給他看,“這裏,這裏……好難受,難受。”
她手點的正是心口的位置。
見他沒有再說話,江惜雪着急問:“你知道這是哪裏嗎?好難受。”
裴譽骁沉默良久,避開她無助盈滿淚水的雙眸,“我送你回去。”
……
“唔……帶我走…帶我走,裴譽骁,嗚……裴譽骁!”
江惜雪從夢中睜眼,心口劇烈的起伏着,布滿淚霧的雙眸逐漸聚焦,喘息也慢慢平息。
她怎麽回來了?
江惜雪撐坐起身體,腦中的暈眩讓她險些又跌回去,她緊緊扶住床欄,喘息着理清眼前的情況。
她記得昨夜自己去見了赫連煜,他刁難讓自己喝酒,她将一壇子酒全喝了下去,後面呢?
江惜雪搖了搖昏漲的腦袋,一些零碎的記憶撞進腦中,赫連煜好像還想讓她下跪,有人拉住了她,那雙眼睛。
裴譽骁!
江惜雪一下坐直身體,顧不得身體的難受,踢上鞋履就往外走。
栀夏正端了暖胃的湯回來,看到急匆匆往外走的江惜雪,忙走上前,“姑娘怎麽起了?”
“你昨夜被逼着喝了那麽多酒,可得好好休息。”
什麽酒還是別的,江惜雪已經都顧不上了,她抓住栀夏問:“裴譽骁呢?”
栀夏以為她是醉酒還沒清醒,“姑娘怎麽說胡話。”
江惜雪急切道:“不是胡話,我看到裴譽骁了,我看到他了!”
栀夏看她的眼神更擔心了,“這還不是胡話……”
江惜雪知道自己說這些話太離譜,可她看到的雙眼睛真的好像。
江惜雪平複了一下情緒,問栀夏,“昨夜我是怎麽回來的。”
說起這個,栀夏立刻變了氣憤的表情,“昨夜是個烏蠡的登徒子扶姑娘下的船,還好我眼睛尖,趕緊就把他趕走了。”
江惜雪蹙眉,“烏蠡人?”
栀夏用力點頭,“還帶了個面具,說什麽送你出來,我看就是乘機占便宜,該剁了手腳。”
面具……夏侯拓,是他将她扶下的船。
想起夏侯拓也生了雙鳳眸,江惜雪眼裏的光暗了下來,所以她是喝醉酒,錯把他當成了裴譽骁。
她也是傻,一個死了的人怎麽可能複生。
江惜雪擡手壓住自己還在發脹的額頭,真是醉過頭了。
栀夏看她不再說胡話,小聲道:“姑娘快進屋吧,我熬了湯,正好趁熱喝。”
江惜雪點點頭,回到屋內捧着栀夏熬得湯,一口一口喝着。
胃裏漸漸升起暖意,身體舒服許多,她腦子也不在混沌,開始回想昨日的事。
赫連煜那邊應該不會再找借口刁難,該輪到她幫自己的忙了。
她暗中将人送了書信過去,求見赫連煜。
這回他答應的爽快,與江惜雪約定在清水巷的茶樓見面。
江惜雪很快趕去,推開雅間的門,裏面除了赫連煜,那個夏侯拓也在。
江惜雪一下又想到了昨晚自己的認錯,腳步頓在門邊。
“江姑娘來了。”赫連煜笑着打招呼。
裴譽骁也轉過頭看向江惜雪,目光自她身上走了一遍,淡淡移至一旁。
殊不知這一眼讓江惜雪心跳都急促了起來,所有他目光走過的地方,都接連牽起那股烙在心底的熟悉記憶。
她不受控制的幻想,面具下會不會就是裴譽骁的臉。
“江姑娘怎麽愣着不動?”赫連煜笑着打趣。
江惜雪眨眸回過神,看夏侯拓自顧斟茶飲茶,連目光都沒有睇來半分,亂跳的心漸漸平息。
不說裴譽骁已經死了,就算他沒死,也不可能和赫連煜在一起,他們當初可是互相都想取了對方姓名的。
她走近到兩人面前,直言道:“我請六王子見面,是想問你打算何時幫我救人。”
“這個麽。”赫連煜屈指點着桌面,似在思索。
江惜雪面色一沉,“六王子想反悔?”
“豈會。”赫連煜看了裴譽骁一眼,笑眯眯道:“人我一定幫你救。”
“什麽時候?”
“江姑娘莫急,我若貿然離京,必定引人注意,就救人之事,夏侯拓會替你辦好。”
江惜雪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曲握,轉看向夏侯拓。
裴譽骁放下手裏的茶盞,擡眸承諾,“我會把人救出。”
饒是明白自己胡思亂想,可對上那雙相似的鳳眸,江惜雪心髒還是不受控制的輕縮緊。
她把頭避開,“那就有勞夏侯公子。”
裴譽骁輕一颔首,算是應了她的謝。
看江惜雪還站在原地,又下逐客令,“江姑娘回去等消息罷。”
沒有一絲溫度的語調,聽得江惜雪心裏無端酸澀。
她不敢想如果裴譽骁真的活着,自己要怎麽面對她。
江惜雪止住沒有意義的念頭,與兩人道別,走出雅間。
裴譽骁看着門關上,涼涼開口,“戲看夠了?”
赫連煜眉頭輕挑,“話可不能這麽說,我這可是費心在幫你觀察。”
裴譽骁似笑非笑,“你觀察出什麽了?”
赫連煜來了興致,“依我看,這江惜雪對你還是有幾分情意在的,不然怎麽豁出命都要救長公主?”
裴譽骁不為所動,提着茶壺斟茶。
赫連煜繼續道:“還有昨夜的酒,她喝的一點不猶豫,一壇子對男人來說不是事,可她一個姑娘竟然硬是喝了下去,那酒還是烏蠡的烈酒,與大乾都清釀可不同。”
“你倒是知道。”
裴譽骁說得不冷不淡,赫連煜卻品味出幾分壓抑的不虞。
他繼續道:“當初是你說随我怎麽處置她,如今才一壇酒,你就受不了了?”
裴譽骁把茶壺往桌上一硌,壺底敲在桌面上的聲音不響,卻像警鐘敲進入腦中。
“我是說過,可我沒讓你找麻煩,她上了你的船,若是在你手裏出的事,江李兩家會不找來?”
“你不是來了。”
裴譽骁壓緊眉頭,他若沒來呢,她會給赫連煜跪下,念及此,那股不由他控制的怒火就沖了上來。
而他竟然還會為了江惜雪的好賴而動怒,這一認知讓裴譽骁更加不能接受。
他推開椅子起身往外走。
赫連煜的聲音在後面追來,“興許當初的事,真的有誤會也說不準。”
裴譽骁腳步不停,能有什麽誤會呢。
母親與他說過,江惜雪曾向她忏悔,她并非有心連同李慕白加害,而是手蒙騙,以為是救他,結果反而害了他。
可這不是恰恰也證明了,她從頭到尾頭只信任李慕白,他說再多做再多,到頭來也抵不過他的一句話。
裴譽骁走出茶樓,一道輕細的聲音在後面喊住他。
“夏侯公子留步。”
裴譽骁轉過身,“還有事?”
他的不耐已經溢于言表,江惜雪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他了。
若真那麽看不慣她,昨夜又為何解圍,将她拽入懷裏相護……
江惜雪以為自己已經能控制好不再胡亂想,可只是一些散碎的畫面,就讓她亂了心神。
為什麽,她會從這樣一個全然陌生的人身上看到裴譽骁的影子。
如果只是一些相像,不應該連她的思緒都會被牽動。
江惜雪想到什麽,朝他的右手看去。
裴譽骁的右手曾被她狠狠咬過兩次,還留下了兩枚齒印。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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