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第035章 望江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第035章 望江樓
做了心虛的事, 成心虛的人,才會因為随便一個眼神而草木皆兵。
最忌的就是自己亂了陣腳。
江惜雪暗自深吸氣,平靜的放下手, 不大好意思的笑說:“嗯,昨日回到府上我就累的早早睡下了。”
“這樣啊。”李慕白也在笑, 喉間卻劃過一聲極細微的嘆。
她在騙他, 又在騙他。
烈日灼照着頭頂,熱辣的溫度讓江惜雪倍感焦灼。
她面上笑容自若,無形的不安卻淌過心尖。
二公子垂着眸在看她,眼弧依舊帶着笑,被睫毛遮住的眸光卻有暗色一晃而過。
她定睛看去。
李慕白已經收斂了外露的情緒, 江惜雪只看到他臉上熟悉的溫柔。
猜他并沒有懷疑,江惜雪暗暗松出口氣, 可怎麽好像仍有一道目光糾在她身上。
就落在她指上, 細微,卻又燥燥的發着燙。
江惜雪快速屈指,将露出一些的指尖藏到袖下, 擡眸去找那目光的來源。
“你們這裏!”
忽然橫插來的聲音, 打破了這短暫的詭異靜谧。
江惜雪指上的異熱在瞬息間消失,仿佛不曾出現過。
她颦眉納悶, 莫非是感覺錯了。
擡眸看過身前的兩人,除了二公子就是裴譽骁。
只見二公子神色清清淡淡,裴譽骁, 更不可能了。
真是他用那樣的目光看自己,豈不奇怪。
江惜雪很快摒去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大抵真的是錯覺。
喊話的人這時候也奔至面前。
江惜雪側身看去,瞳孔輕輕縮緊, 是趙玉嬌。
所有的恨在頃刻翻湧而起,渾身因憤怒而僵緊。
她本已經決定将下藥之事忘記,可當從鹂娘口中得知藥效無解,恨意就怎麽也無法壓制。
尤其是自己為了壓制藥效,而一次次與男人糾纏時,她就恨不得讓趙玉嬌以死謝罪。
除此之外,難消她的恨。
裴譽骁視線噙着跑來的趙玉嬌,餘光則落在江惜雪身上,她眼睛一眨不眨,強壓的冷意還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裴譽骁眉宇深蹙的同時,一抹不見天光的沉重情緒卻松快下來。
跨了一步走近趙玉嬌,“你怎麽來了?”
趙玉嬌氣喘籲籲道:“我得知李二哥,二公子受傷,當然要來看看,我可是一等到下朝就追來了,還好你們還在。”
她說着探頭,目光越過裴譽骁,關起的望向李慕白,“你傷勢如何了?”
李慕白微笑做了拱手,“勞九公主挂心,臣無大礙。”
“那就好。”趙玉嬌點着頭又說:“若不然就讓太醫給你瞧瞧。”
趙玉嬌說着找來身旁的小太監,打算這就讓他去請太醫。
李慕白沒有阻攔,垂低的眸光一直看着江惜雪,看到她無意攢起的眉心,心底的愠怒才略微得以釋放。
小太監領了命就準備太醫院,被裴譽骁叫住,冷瞥着趙玉嬌輕斥,“無玊擅醫,少□□不該操的心。”
趙玉嬌想反駁自己是好心,對上裴譽骁警告的眼神,又看到一旁的江惜雪,才後知後覺,自己這麽做是有不妥。
不過她又沒有存其他心思,有什麽可不妥的。
如此一想,那些顧慮也就不當事了,朝江惜雪直言道:“我只是關心而已,你別多想。”
江惜雪抿笑欠身,“臣女自然明白。”
李慕白這時才開口說:“勞九公主關心,臣身體己無恙。”
趙玉嬌還想說話,被裴譽骁鉗住了手臂,“正好母親昨日還念叨想你,随我走。”
“欸。”趙玉嬌不情願的掙着手臂。
裴譽骁根本不給她機會,将人拉上就走,只用目光示意李慕白,他們先走。
将趙玉嬌帶遠了,裴譽骁才松開手。
趙玉嬌滿是不高興的整理着被攥皺的衣袖,“急什麽嘛,我話都沒說完。”
裴譽骁雙臂環抱,睇着她涼涼開口:“我不是跟你說過,離江惜雪遠一些。”
“我又沒把她怎麽樣。”趙玉嬌瞪圓眼睛,自覺委屈,“我都說我已經想通了。”
裴譽骁看她這轉不過彎的樣子,無可奈何的嘆氣,他哪裏是怕她怎麽樣。
而是江惜雪,她方才不經意流露出的真實情緒,讓他意識到,她未必肯就這麽将之前的不愉快都算了。
極強的報複心,且善于僞裝無害,趙玉嬌很容易着了她的道。
想到自己幾次三番把江惜雪和那個少女聯系在一起,裴譽骁只覺可笑。
一個雖然狠聲狠氣的威脅他,可這份大膽的真實,絕對勝過江惜雪這般故作姿态,狠色內藏的女人可比。
趙玉嬌看他久久不說話,沒好氣道:“喂,說話。”
裴譽骁頭疼的看着她,良久煩擺擺手:“總歸你聽我的。”
正如他一直想的,不到非必要,他不并希望鬧得難看。
另一邊,李慕白先将江惜雪送回江府,才自己回府。
李青在江惜雪離開後,進到了馬車內,看李慕白神色間沉的冷色,忍不住問:“公子,為何不當面問清江姑娘。”
刻意隐瞞蹤跡,獨自外出至半夜才歸,連他都覺得江姑娘此舉出格。
李慕白久久不開口,他自是要知道緣由,可他不想因為揣測而誤會什麽。
或許她這麽做,确實是有可解釋的原因。
李慕白握攏擱在膝上的手,終是道:“時刻留意動向。”
*
十五天轉瞬又至。
江惜雪特意确認了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可辨的氣味或是配飾才出府。
離府後又在長街轉了許久,在夜幕臨至前才去往煙波閣。她沒有直接登船,而是和栀夏去了對街的書齋,書齋有後門,她會從那裏離開。
而栀夏就留在書齋雅間等待,有人看見,也只會認為她們是一起進的書齋,且一直待在此處未曾離開。
栀夏看着江惜雪帶上幂籬離開,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只揪着帕子在書齋心焦的等待。
看天色漸漸黑透,栀夏遠遠望着煙波閣的方向,看燈火通明的樓閣靜立在江面,她憂心萬分的嘆了口氣。
也不知姑娘這回能不能早些回來,那個狂徒放人越來越晚。
栀夏想着,臉不由得臊紅了一片。
張嘴小聲罵了句什麽,收回目光,卻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自長街那頭。
栀夏先是一愣,旋即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一次看過去。
人也徹底呆住,怎麽是二公子,他怎麽來了?
眼看李慕白走進書齋,栀夏大半身子都從窗口探了出去,直到徹底看不見他的人,才僵硬把身子收回。
眼睛裏已經全是慌亂。
二公子怎麽來了?!
莫不是找姑娘來了?
栀夏眼睛一陣亂雜,急得滿屋子跺腳,轉了一圈又停住。
不對不對,二公子又不知道姑娘在這裏。
栀夏腦子轉過彎,暗罵自己真是瞎緊張,二公子大抵就是來此買書的。
她連連拍着胸口,長舒出口氣。
她只要別出去,別被二公子撞見就是了。
栀夏想着傻傻露出個笑,笑容沒維持多久,她就聽雅間門被人從外面叩響。
“誰!”
栀夏登時像驚弓之鳥,站直了盯着門扉,心砰砰直跳。
千萬別是二公子,千萬別是二公子。
老天爺大概是沒聽到她的哀求,門外的人聞聲笑答:“是我,李慕白。”
栀夏眼前都黑了黑。
在裝死和去開門之間猶豫了半晌,幾乎哭喪着臉,挪步到門口。
拉開一條縫,乾聲道:“二公子,您,您,怎麽來了。”
栀夏用大半身子擋住門,李慕白并沒有看到屋內的景象,只當江惜雪在裏面。
李青來禀報時,他還不解,來書齋何必大費周折,遮遮掩掩。
還是祖母來見他時,提起長公主說江惜雪為了給他尋古籍的事情。
原是為了他。
擠壓多日的陰雲消散,他立即便想來見她。
此刻站在門外,他已經是迫不及待。
“聽夥計說,你們在此,我便想着上來看看。”李慕白聲音和煦,眼裏的笑意更是溫和,“惜雪呢,可是也在裏面。”
栀夏額頭上汗都快冒出來了,“姑娘她…她。”
栀夏支支吾吾,李慕白眼裏的笑容逐漸收斂,也發覺了異樣,若江惜雪在裏頭,聽到他聲音,不會那麽久不過來相見。
“罷了,我進去吧。”他還在笑,笑容卻絲毫沒融進眼裏。
擡手将栀夏隔開到一邊,動作不重,卻帶着不容違抗的壓迫感。
栀夏不得不退開,屋門随之敞開。
她心也跟着冰涼。
李慕白望着空無一人的屋子,冷聲開口:“你家姑娘呢。”
……
月色的清輝,如薄紗披罩在煙波閣上,幾縷光流淌進屋內,将黑暗的空間添了一層朦胧缥缈。
兩道身影融在其中,一柔一剛,似藤蔓攀繞着勁松。
江惜雪試圖離開,可疲軟的身子使不出力氣不說,兩人身上滿是汗意,黏黏膩膩的貼在一起,似把肌膚和肌膚沾住。
稍一動,只泛起牽扯不斷地黏膩。
江惜雪只得忍耐不動,可男人逐漸攀升的體溫,讓她有預感,這樣下去,又是一場折騰。
不能又失控了。
她咬咬發酥的齒根,擡手胡亂撐住軟墊,好讓自己有力氣起來。
涼風擠進兩人之間,裴譽骁皺眉,握住少女苦苦支撐的手臂,輕易卸了她的力氣。
江惜雪好不容易撐起的身子重新跌回去,脆弱的柔軟硌在他精實的胸膛上,說不上痛,但擠壓的她呼吸困難。
“快讓我起來。”江惜雪小聲惱罵。
“急什麽。”頭頂傳來男人不知餍足的懶怠聲音。
手挽還被他握在掌中,五指忽松忽緊的撫握,從關節的縫隙,到掌心,再将指頭繞進她的五指。
似把玩着什麽極喜愛的東西。
十指連心,被他帶着薄繭的手掌揉過指尖,麻意直鑽進心口。
江惜雪想讓他松開,張開唇,只發出一聲喘。
男人仿佛收到感應,粗了鼻息,揉着她手的力道加重。
江惜雪喉嚨裏發出的聲音愈發零碎羞恥,腦中極力維持着那根理智的弦。
這個男人每每好似窮兇極惡,決不能讓他得逞。
江惜雪深呼吸讓自己清醒,不要陷阱混沌裏,抽手的動作愈加堅決。
殊不知這點力道在裴譽骁眼裏根本不足為道,反而激起他骨子裏的征服欲。
握住她的手慢慢放到唇邊,想懲罰咬一口,唇貼上她的指。
以為是小貓的利爪,卻只含到了一片軟如豆腐的肌膚。
裴譽骁動作微滞,連咬都怕碎了,只用唇用力碾吮。
指尖被包裹的溫熱,江惜雪眼睫顫閉緊,想要他滾的話,到了唇邊,全都失控的不成了調。
書齋內,李慕白靜坐在桌邊,手裏端着盞已經涼透的茶,不喝,只一下下的用杯蓋刮着水面的茶葉。
葉瓣沉浮,形成一圈圈暗湧。
栀夏立在一旁,聽着杯瓷碰撞的聲音,眼皮一下接一下的跳着,緊張的胃都揪緊了。
“嗒”的一聲脆響,李慕白合攏茶蓋,擡眸看向臉色惴惴的栀夏,慢慢笑問:“不是說你家姑娘淨手去了,怎麽許久不回來?”
栀夏還是第一次,在面對李慕白的時候,感到如此強烈的壓力,看他說話帶着笑,她心越跳的快。
“姑娘……”栀夏暗暗偷瞄向窗外,望江樓的方向,祈禱着江惜雪快些回來。
不然她真的頂不住了。
她心中發着急,餘光憋見李慕白的視線落來,連忙把目光轉到另一邊。
腦子飛快轉着,恍悟道:“我想起來了。”
她悄觎着李慕白的神色,胡扯道“姑娘說惦念榮記的糕點,許是轉道過去,耽擱了。”
“是麽。”
李慕白未置可否,只有執着茶盞的手用力握緊。
須臾,看向栀夏道:“我看過去時間也不短了,你與李青去迎迎她罷。”
栀夏沒法說不去,猶猶豫豫的答應,同李青一同出了書齋。
李慕白看着兩人離開的方向,擱了茶盞站起。
轉身,袖擺帶落了放在桌沿處的茶盞,他頭也不回,徑直下樓。
往栀夏離開的反方向——望江樓而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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