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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059章 為她送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第059章 為她送聘
隔天, 遠超出被毀壞數量的吉禮就被送到江府。
裴譽骁坐在街口的茶樓,望着那條長長的隊伍,竟然也像他向江惜雪送了次聘禮。
江府開了門, 江夫人和江惜雪一同走出來,兩人皆被這陣勢吓了一跳。
江惜雪認出是王府的侍衛, 再看那一擡擡用漆紅箱子擡的吉禮, 一個荒謬驚駭的猜測浮上腦子。
可裴譽骁昨日不是說都過去了?
他這是要乾什麽?他當真什麽也不顧了?!
江惜雪眼底的慌亂傾瀉而出,也擊碎了裴譽骁那點可悲的自我哄騙。
楚氏驚訝過後,只覺奇怪,看長公主從轎子下來,趕緊問:“敢問長公主, 這是……”
長公主笑笑走上前,“那日害惜雪納征的回禮被毀, 這是補上的。”
她手指向身後的吉禮, 讓人把東西往府裏擡。
江惜雪看着一箱箱吉禮被擡進府,心裏的急怒茫然散開,空怔了好一會兒, 思緒才慢慢回籠。
不是她想的那樣, 是虛驚一場……
楚氏受寵若驚,“這回禮被毀乃是意外, 怎麽好讓王府破費,不可不可。”
她想阻止擡吉禮的人。
“欸——”長公主拉住她,微笑道:“總歸是鎮撫司抓人不及時所致, 才壞了好大的喜事。”
楚氏還想推诿,長公主道:“這也是世子的意思。”
江惜雪怔垂的眸子微微閃了閃。
“世子?”楚氏詫異反問。
“是啊,他對那日的事多有愧疚,所以特意囑咐我, 補的回禮要從王府出。”
江惜雪聽着長公主的解釋,松神之外,另一種難言的感覺爬上心頭。
裴譽骁肯輕易罷手,沒有糾纏為難,已經出乎她意料,他怎麽還會大度到為她補回禮。
楚氏眼神為難,長公主說的倒是都在理,可這手筆也太大了,“就是補,也沒有那麽多。”
江惜雪望向自府門口一直延伸到巷口的送禮隊伍,豈止是多,還專門用了漆紅的箱子來擡,不像是賠禮,更像是聘禮。
她猛地打住思緒,眸光缭亂。
不是她多想,不知內情的人一看都會以為是哪家送聘,所以她才會在看到這些的第一眼誤會,以為裴譽骁是瘋了。
江惜雪咬住唇,他雖然沒有瘋,卻把她的心攪亂的不成樣子,他究竟是想做什麽?
江惜雪像被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壓着,喘息困難。
一旁楚氏還在和長公主說話。
長公主怕楚氏等人負擔重,寬慰道,“你們就安心收下,否則世子還得為此自責。”
楚氏推诿不過去,只能收下東西,又把長公主迎進府招待。
江惜雪耳邊還徘徊着長公主的話,裴譽骁是在補償麽?
她一直對他都是提防恐懼的,從沒做過這樣的設想。
而且,他對她又有什麽可補償,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再招惹做錯。
眼前不自覺浮現關于裴譽骁的種種,從他固執說要娶她,到鎮撫司衙門裏,那一句句意味不明的問話,還有雨中他緊緊箍着她不放,最後是他昨夜離開時,孤冷隐忍的背影。
四面八方湧來的沉重感讓她包圍,讓她手足無措。
與此同時,她感覺到一道裹着濃烈情愫的目光隔着遠遠的距離落在她身上。
江惜雪攥握緊手心,眼簾似有預感的亂眨着,猶豫再三,她鼓起勇氣朝着目光的來源看去。
“惜雪。”楚氏的聲音傳來,“怎麽還不跟上。”
江惜雪轉頭的動作停住,擡眸朝前方的楚氏笑笑,“這就來。”
她走進門裏,江府門被關上。
遠處街角的茶樓,裴譽骁也起身離開,只剩孤零零的一盞茶放在那裏,直至涼透。
*
墨偃跟着裴譽骁回到鎮撫司,一路上秉持着少說少錯,不說不錯的原則,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說。
看裴譽骁走進後堂,在書桌後坐下,他繃緊了一路的神經終于放松下。
怎料剛退出去,就被叫住。
“墨偃。”
墨偃背脊一僵,低着頭上前,“世子有何吩咐?”
裴譽骁捏了捏眉心,“派去尋藥的人,可有消息傳來?”
墨偃神色稍凜,世子問得,是醉生夢死的解藥。
他們從明游嘴裏拷問出藥的來源,出自滇南,明游本就是那裏的人,也是從一個同鄉的游醫手裏弄來的藥。
想要解藥,要麽找到那個游醫,要麽去一趟滇南,雖然兩路都派了人,但畢竟滇南路遠,最快方法,還是找到游醫。
“暗衛已經照明游給的消息全力追趕,不出一月就能……”
“一月怎麽來得及?”裴譽骁打斷他。
江惜雪下一次藥性發作就在眼前,一月起碼還有三次要熬,他不可能在幫她,她如何熬。
墨偃看向裴譽骁,他可以說是最清楚事情原委的人,也知道這些天來世子的掙紮和痛苦。
可世子既然連江家給李家的回禮都補上了,想必是有了決定。
“世子,到那時……江姑娘就已經同李二公子成親了。”
裴譽骁眼底驟閃過冷意,直直射向墨偃。
墨偃頂着鋪天蓋地的壓力,繼續說:“世子,你常說當斷則斷。”
裴譽骁繃緊下颌骨,理智和源自本能的卑劣貪求在他身體裏撕扯。
墨偃說的對,自是該斷,江惜雪以後如何,也輪不到他來操心,有李慕白會管。
她藥性發作時,也該有李慕白去幫她。
倒時她就不用再勉強自己來迎合他,他們兩情相悅,天作之合。
找來藥又能如何,他們即将成為夫妻,該發生的還是一樣會發生。
可是只要想到她會如何抱住李慕白,她情亂時的模樣不再只有他可以看到,他觸碰過的每一寸,也都将被旁人觸碰,憤怒就快把他的理智蠶食乾淨。
血腥味從咬緊的齒根裏漫出,裴譽骁喉骨粗滾,“讓你找就找,越快越好。”
“世。”
墨偃還想再勸,擡眼看見裴譽骁眼稍那抹嗜人的血紅,不敢再開口。
只能在心裏作禱,世子能快些放下和江姑娘的種種。
他低頭往外走,迎面一個太監急匆匆跑來。
“世子可在裏頭?”太監氣喘籲籲,臉上卻堆滿了喜色。
墨偃點頭,“在,不知公公前來所為何事?”
“貴妃娘娘誕下小皇子,皇上大喜,在宮中設宴,咱家奉命來傳話。”
墨偃目光微動,貴妃生了,還是皇子。
他斂起思緒,點頭道:“我定會傳達給世子。”
入夜時分,裴譽骁拿着腰牌進了宮。
宴席擺在朝靈臺,景帝親自抱了還在襁褓裏的皇子出來,面上洋溢着久未有過的喜色。
衆大臣上前賀喜:“恭賀皇上,喜得麟兒,小皇子必定福澤深厚,福壽綿長。”
景帝龍顏大悅:“好!好!”
宴上觥籌交錯,喜氣喧騰,裴譽骁面上挂着從善如流的笑容,只在看向太子和皇後時,微微凝重了眸色。
宴席過半,景帝抱着熟睡的小皇子離席,裴譽骁也無心再坐下去,同左右兩個官員打了招呼,便離了席。
喧鬧被抛在身後,他獨自沿着深長的甬道慢走。
“徑雲。”
李慕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裴譽骁眸光微定住。
“怎麽那麽早就離席了?”李慕白笑說着,走到他身側。
裴譽骁神色複雜,他自覺無顏面對李慕白,更讓他羞愧的是,那時不時鼓動着他,去取而代之的卑劣念頭。
呼吸沉重的擠在胸膛裏,半晌才嗯了聲。
“你怎麽也離席了?”
“來向你道謝。”
裴譽骁不明就裏。
李慕白笑笑,“回禮的事。”
“話說回來,我們之間,何須計較這些。”
裴譽骁緩慢的扯了扯嘴角,漆黑的鳳眸內事深淺不明的情緒。
他不是為李慕白,而是為自己那點私心。
李慕白卻還一無所知,将他當好兄弟,愧疚感不停侵襲着他的良知。
裴譽骁閉了閉眼,“總歸是我之責,應該的。”
李慕白但笑不語,和他并行朝宮外走去。
“說起來,貴妃誕下皇子,你可有什麽想法。”李慕白意有所指,目光暗暗打量向裴譽骁。
裴譽骁直言問:“你是擔心儲君之事。”
其實不必李慕白問,方才宴上的官員,哪個不是心中想法頗多。
李慕白未知可否,“皇上喜愛貴妃,對其母家也多有擡舉,總是有些擔心。”
“立嫡立長,古來有之。”
裴譽骁言簡意赅的給了答案。
交談間,兩人已經行至宮外,簡單的辭別,各自上了馬車。
李慕白坐在馬車,後靠在車壁上假寐,适才裴譽骁的言下之意,是決心要擁護太子了。
他眉宇為蹙起,李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公子。”
李慕白輕揉眉心,嗯了聲。
“您之前吩咐查關于江姑娘有異常的事,查到些端倪了。”
李慕白睜開眼,一抹暗茫自眼底淌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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