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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040章 下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第040章 下藥




江惜雪最早離開的校場, 身後仿佛還能聽到嘈雜的喧鬧聲,她只靜靜站立着等下人牽來馬車。




不想先來的是個小太監,他跑的氣喘籲籲, 沖着她而來。




“江姑娘稍等。”小太監邊跑邊喊。




江惜雪并不曾見過此人,眉心快速蹙攏又松開, 微笑問道:“不知公公有和指教。”




小太監抹了把汗, 喘說道:“是李大人讓奴才來請姑娘。”




江惜雪微詫,“李二公子?”




小太監點頭。




江惜雪滞緊的心口微微放松下,回想着自己自進到校場,似乎就不曾見到二公子,場上人多, 她又把心思都放在趙玉嬌身上,許是忽略了。




“二公子在哪裏?”江惜雪問。





小太監:“二公子這會兒抽不開身, 讓奴才先帶姑娘去休息處, 他稍後便過來,親自送姑娘回府。”




江惜雪想了想,朝太監微微颔首致謝:“那有勞公公了。”




小太監在前面帶路, 江惜雪一路跟着他走, 發現校場比她之前看到的還要大。




穿過前頭的訓練場、賽場就有一排供休息的殿宇,再往裏還有兵器房, 馬廄,後面才是真正可以留宿的殿宇。




因為人都圍在前面,這裏反而安靜的有點蕭條感。




江惜雪見一直未走到, 正想問問,小太監一指前方的屋子,“江姑娘在這裏頭等便是。”




江惜雪看過去,是一間類似用來會客的小書房。




她走過去, 踩着石階上到廊下,回身想對那小太監道謝,身後卻已經空空如也。




竟走得那麽快。




江惜雪暗暗自語,推開書房的門。




此刻日頭正好,陽光随着門推開的縫隙鋪進屋內,不大的屋子,每個角落都清晰可見。




江惜雪自然也看見了站在屋內的裴譽骁。




他就站在書房正中間,面對着自己,寬闊的身影伫立在不大的屋子裏,只襯的他身量愈發高峻,逼人。




沒有防備的四目相對,江惜雪心口都驚跳兩下。




他這時候不是應該在安慰趙玉嬌,或者與皇上商議和親之事的收場,怎麽會在這?




她一時想不出緣由,不确定是自己走錯了,還是因為什麽原因,二公子也請了他過來,或者,他是在等自己。




江惜雪平了平失律的心跳,謹慎開口,“裴世子……怎麽在此?”




裴譽骁注視着她,并沒有說話,漆黑不見光亮的鳳眸像是一汪深潭,根本探不出深淺。




若說有什麽讓江惜雪忌憚的,就是裴譽骁,特別是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她總有種所有僞裝都會被剝開的預感。




本能告訴她,要離開。




江惜雪抿了抿發乾的唇,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輕松,“二公子邀我到此,許是小太監帶錯了路,打擾了世子,實在抱歉。”




她微微低了低腰,轉身欲走。




腳步才邁步出,裴譽骁的聲音就砸了過來,“你沒有走錯。”




江惜雪眉心蹙攏,緊接着聽他又說:“是我要見你。”




裴譽骁攫着她逐漸僵硬的背脊,單薄的肩頭緊繃着,腰背都緊的快木頭。




他嘴角扯着抹笑,眼神卻異常冷冽。




銳利的視線釘在江惜雪身上,她如芒在背,眼裏的慌色快滿溢出眼眶。




她迎着當頭的日光看了許久,深深呼吸,微笑轉過身。




“世子有事見我,何必如此周折,還借二公子的名頭。”江惜雪細柔的聲音稍頓,再開口多了份憂慮和戒備,“若讓不明緣由的人知道,傳了出去,豈不叫人誤會。”




裴譽骁看着她那張,無論做什麽情态都惟妙惟俏的冶豔臉蛋,笑容冷的駭人,“還跟我來這套?”




他竟然這麽說,連眼神也沒有了當初懷疑她對趙玉嬌下手時的猶豫顧慮。




他是真的動了怒,看她的目光淩厲的像刀子。“我聽不懂世子的話。”江惜雪低聲說着,走過去将門關上,回身看着裴譽骁:“倒想問,世子找我來究竟是為何。”




“你不知道為何?”裴譽骁笑得鄙夷。




江惜雪坦蕩搖頭,“不知。”




裴譽骁一言不發,跨步逼近,不善的氣勢鋪面,江惜雪捏了捏指尖,沒有動。




裴譽骁居高臨下,濃睫垂落,盯着她兩片嬌紅的唇,“你這張嘴。”




緩慢吐出的字消失在唇邊,似是無法表達,更無法理解,這張怎麽看都無害的小嘴,是如何做到這般嘴硬的,又是怎麽做到下手如此之狠。




“我真是小看你了。”裴譽骁緩緩點頭,“連和親你都能插上一手,厲害。”




聽他說出親和二字,江惜雪沒有震驚,反而想的是,果然會這樣。




從裴譽骁出現的那刻開始,他就像步步緊咬着她的毒蛇,無論她藏得多好,一定會被他看穿,他就像來克她的。




知道了他來找自己的原因,江惜雪也平靜下來。




“世子懷疑我?”她反問,柔婉的烏眸裏全是荒唐:“和親那麽大的事,別說我這樣區區一個弱女子連話都說不上,世子這一頂帽子扣上來,未免太狠了。”




“我就是對你不夠狠。”




裴譽骁眉眼冷厲,漆色的瞳底映着江惜雪柔弱美麗的臉畔,惡毒的柔美讓他愈加後悔,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寬容。




以至于她膽敢做出今日之事。




江惜雪被他目光裏的肅殺之意駭住,指尖輕按住慌跳的心口。




細白緊揪的指落入裴譽骁盛怒的瞳眸裏,他凝着那抹白,眼中有什麽松動,低聲告誡:“我給你機會坦白。”




江惜雪沒想到他還會對她留情,眸中閃過複雜,很快又被堅決取代。




之前那次或許可以坦白,這一次,她沒法坦白。




江惜雪印着他深攫的雙眸搖頭,“沒做過的事,如何坦白。”




裴譽骁眸色倏然冰凍:“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江惜雪微側過臉,随他怎麽說。




裴譽骁壓着翻湧的怒火,緩緩開口:“那日長街比武後,你見的人是誰?”




江惜雪目光平視着前方:“當初不知道,今日校場一見,或許知道了。”




“是今日才知道,還是早就知道。”




“今日。”江惜雪頓了頓,“我想不到赫連王子會喬裝來套我的話。”




“但我所言,皆可告知與世子聽,我只是以一個大乾百姓的身份,表達了自己的淺薄看法和憂慮。”江惜雪終于轉過頭,去看裴譽骁,“如果是這幾句話導致公主和親,我可以立刻去請罪。”




少女擡起的一雙眸子,光裏好不磊落,不是認為自己清白,她是篤定他拿她沒辦法。




裴譽骁垂在身側的手輕屈,手背上筋骨凸起,恨不得掐上她的臉。




“淺薄?你的淺薄,與殺人刀無異。”裴譽骁聲音冰冷,直白的諷刺着江惜雪,“你根本早就見過赫連煜。”




江惜雪眼睫輕閃了兩下,“赫連王子身份尊貴,我如何見他。”




“我知道你會這麽說。”




裴譽骁目光輕瞥過來,江惜雪呼吸一緊。




“番邦入京,需要官員接待相陪,李慕白就是其中之一,你前日去找過他。”




江惜雪暗暗咬牙,他真是查了透徹,好在她也能應對,“我尋二公子,是因為他是我的未婚夫,合情合理,而且那日我也并沒有看到赫連煜。”




“那日赫連煜在場。”




“那日人多,無人引薦,我不知道誰是赫連煜,而且我只是為了見二公子。”




“詭辯。”




“是世子以偏概全,對我有芥蒂。”




一人一語,氣氛劍拔弩張。




裴譽骁注視着她,唇角微扯,笑容危險滲人。




江惜雪不敢再開口,只聽他自顧道:“你故意讓赫連煜在比武上注意到你,向他暗示了和親的比試勝不了,又恰到好處的透露了九公主脾性。”




“今日你又在趙玉嬌耳邊煽風點火,讓她冒失答應文試,壓下賭注。”




裴譽骁聲音低沉而清晰,他幾乎都猜準了,仿佛親眼看到一般,江惜雪如同被扒光了一般,毫無保留的被他看透。




她裹緊身上的衣裳,指尖動了動又放下,嘆了口氣道:“世子不覺得這麽污蔑我,太過分麽?”




她蹙攏起眉,無處可訴的委屈蘊上眼眶,“關于赫連王子,我已經解釋過,和公主說的那些話也只是想安慰她,她與赫連王子下賭注的時候,我甚至不在現場,這也要牽扯我?”




裴譽骁不為所動,她的每一個表情,在他看來都是做戲。




江惜雪面露苦澀,“若是這樣,那世子想要冤枉誰都可以了。”




裴譽骁眼尾抽跳,憤怒已然壓不住,扯過江惜雪的手腕,把人拖到面前,逼視着她,“你敢說你冤枉?”




挾了怒火的熱氣噴在江惜雪臉上,空氣被隔絕,讓她喘不過氣,心髒也在狂跳。




無論裴譽骁猜的再正确,他都沒有證據,她不能認,不能退縮。




裴譽骁糾看着她的雙眼,每個字都挾着怒意,“你太聰明,趙玉嬌又太沖動,經不起挑釁,你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可以達到目的。”




“世子的誇贊我收了,可這一切真的怪不到我頭上。”江惜雪不閃不避的看着他,“若沒有其他事,恕我先走一步。”




她轉身,又被裴譽骁猛力拽回,腳下磕絆踉跄,人險些撞上裴譽骁,被裴譽骁生生拽定,眼中得嫌惡不加掩飾。




不想與她有接觸又無法讓她這麽離開。




怒氣盤亘,手上的力道更重,烙鐵般箍緊這江惜雪。




江惜雪吃痛想讓他放開,不等開口,裴譽骁涼薄冷漠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你還真是惡毒。”




惡毒兩個字并不多能傷人,可這樣的自責讓讓江惜雪無法接受,腦中定格了一瞬,接下來是鋪天蓋地的憤怒。




她狠狠瞪着裴譽骁,他憑什麽說她惡毒,他有什麽資格。




裴譽骁涼薄的聲音又響起:“你知不知道和親對趙玉嬌來說有多嚴重,你要毀了她嗎?”




“我毀了她……”江惜雪垂低的眼睫,不定的抖着,胸膛激烈起伏。




多可笑啊,她竟然成了毀了趙玉嬌的人。




滿心的苦怄讓她不堪重負,拼了命的,不顧一切的,想要宣洩出來,否則她要瘋。




江惜雪倏的仰頭,發紅的眼睛死死盯着裴譽骁:“趙玉嬌毀了,那我呢,我早就毀了!”




蓄滿恨意的雙眸讓裴譽骁一愣,“你什麽意思。”




江惜雪腦中灌進清醒,“總之我什麽都沒有做。”




她說完話就要走,裴譽骁就不肯放,她方才的話,是什麽意思,那樣濃烈的恨,到底又是因為什麽。




今日他非要她說清楚。




江惜雪一刻都不想待下去,拼命扭着手腕,憤恨道:“世子若是有證據就拿出來,不然就別再糾纏。”




掙了半晌無果,只得用力去瞪裴譽骁,卻發現他視線落在她腕上,直直看着彼此觸碰的那部分。




裴譽骁一直看着,眉心蹙攏着,眸色忽明忽暗,既有不可置信,又滿是疑心。




為什麽,江惜雪手腕掙扭時的力道,軟膚摩擦在他手裏的感覺,與那個女人帶給他的,如此相像。




江惜雪心頭的憤惱與被侮辱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不僅總是精準看破她的計劃,還一而再再而三做出出格的舉動,他到底那她當什麽了。




“裴世子要這麽抓着我的手到什麽時候?”江惜雪譏諷冷斥,“我真懷疑方才說的都是你引我來此的借口。”




裴譽骁眉心猛跳,腦子也清醒過來,看着江惜雪嘲弄的笑容狠狠皺眉,如此惡毒的女子,怎會與那小姑娘有相似。




他沒有半分猶豫把她的手丢開,江惜雪哼笑了聲,拉門快步離開。




看着她踉跄不穩的背影,裴譽骁腦中又浮現那每每無情離開的倩影,掌心殘留的觸感微微麻着他的血肉。




暗中的護衛走上前來,“世子。”




“何事?”




裴譽骁聲音粗沉。




護衛聲音遲疑:“九公主現在正哭着鬧着砸東西。”




裴譽骁眉頭擰的更緊,一言不發,握緊手往外走。




去到趙玉嬌所在的殿宇,遠遠就聽到哭罵聲,還有東西被砸碎的聲音,總之雞飛狗跳。




裴譽骁闊步走進去,裏頭又飛來一個茶碗。




“都出去!出去!”




裴譽骁側身避開,冷冷道:“是我。”




趙玉嬌趴在桌上哭,聞言擡起哭成核桃的眼睛看向裴譽骁,抽泣兩下,跑到他面前,緊緊抓着他的手臂,“表哥,這下我怎麽辦,我不要嫁和親,我不要嫁給烏蠡王,他都那麽老了,都快死了。”




“住口。”




裴譽骁頭疼欲裂,“你不想嫁,還那麽不長腦子被人利用。”




趙玉嬌被他嚴厲的喝了聲,哭也不敢哭,眼淚直掉,“我以為一定會贏的,我不知道那該死的赫連煜那麽會耍心機。”




裴譽骁見她到現在都不明白,想發火都沒力氣,“你以為只是赫連算計你?”




趙玉嬌抹着淚,不明白的看着他,“不然呢,不就是他想出的招數太陰。”




她根本不懂烏蠡文,赫連煜的母親卻是大乾人氏,他自幼就識得他們的文字,她這才輸的。




裴譽骁想罵她都覺得白費力氣,“從你被江惜雪挑唆答應賭注,你就被算計了。”




“江惜雪?她害我!”趙玉嬌先是拔高聲音,旋即又搖搖頭,“不是她讓我答應的,是我自己。”




裴譽骁看着她,表情稱得上難看。




江惜雪這次确實做到了讓人抓不住她的把柄,趙玉嬌更是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從今往後,你給我離她遠一點。”




趙玉嬌半信半疑,“真的是她害我?”




“你這腦子,根本玩不過她。”裴譽骁言簡意赅的下了結論。




趙玉嬌雖然還沒有想明白怎麽回事,但表哥這麽說了一定就是這樣,她氣的想殺人,“江惜雪為什麽要這麽做!”




裴譽骁想起那雙恨到極致,充血通紅的眼睛,“我也想知道為什麽,你到底做過什麽?”




“我不就是刁難了她幾次,我也道歉了,至于嗎?”




“只是刁難?”




裴譽骁覺得沒那麽簡單,那樣恨,幾乎刻進了骨頭。




“還有什麽?”趙玉嬌緊蹙着眉頭回想,眼睛一點點睜圓,“确實是還有一事……”




果然,裴譽骁嘴角一沉,示意她快說。




趙玉嬌猶猶豫豫道:“我給她下過藥……”




裴譽骁目光定了一瞬,眼底漫開一抹濃暗,“什麽藥。”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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