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第008章 名單上,是那夜的女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章 第008章 名單上,是那夜的女子
馬車隊伍徹底消失在街頭,江惜雪背脊微不可查的放松下。
江濯舟連忙問她有沒有吓着,傷着。
江惜雪搖頭,“我沒事。”
江濯舟仍不放心,“我看阿姐的幂籬都被踩爛了,馬車又發瘋亂沖,真的沒撞着你?若是磕着碰着一定要告訴我。”
他一個勁兒的追問,江惜雪耳朵被吵的厲害。
想譏他小時候惹人煩就算了,怎麽長大了還是如此不穩重?
擡眼卻對上他滿眼的擔憂,江惜雪抿了下唇瓣,無奈耐着性子,“我真的沒事,沒撞着,沒碰着,幂籬是被人擠掉的。”
“那還不是撞着了。”
江惜雪簡直不想再理他,轉身就走。
江濯舟忙追上,小心翼翼問,“阿姐去哪裏?可是生我氣了。”
江惜雪嘆氣,“你不是要吃糕點。”
江濯舟一愣,旋即樂呵呵笑出來。
裴譽骁等人一走,長街上的人也散去,他們輕松去到酒樓,點了江濯舟指名要的糕點,又另要了幾道菜肴。
等着店家上菜的功夫,江濯舟仍是孜孜不倦的和江惜雪說話、
她不搭理自己他也不尴尬,自問自答。
“對了。”江濯舟蹙眉問:“方才下了馬車後,我明明記得阿姐就在我身旁,怎麽轉眼就不見你身影了。”
江惜雪百無聊賴的吃飲着茶,聞言端茶的細微頓了下。
她拉着江濯舟出來,就是為了尋時機去醫館診脈,确保那日的藥沒有在她體內遺下跡象,而江濯舟正好是自己的掩護。
江惜雪抿去淺占在唇瓣的茶水,“人太多了,我稍稍沒跟上,便被沖散開了。”
江濯舟不疑有他,“早知我該牽着阿姐。”
江惜雪垂眸嗯了聲。
……
鎮北王府。
懿安長公主收到兒子回來的消息,早早就在花廳等着,一直到日頭快落,下人才來禀:“回長公主,世子回來了,人已經過照壁了。”
“這會兒才知道回來。”長公主口中埋怨不悅,眼中卻是掩不住的喜色。
流長的美眸,因着保養細致,不見一絲皺紋,往常嚴肅時顯得淩厲,一笑卻流光熠轉,裴譽骁的眼睛便随了長公主。
裴譽骁自月門走來,徑直穿過中庭,跨進門檻朝座上的長公主行了一禮,“兒子向母親請安。”
長公主自上而下看了他一番,蹙眉詢問:“我得知你晌午就該入京了,怎麽這會才到。”
裴譽骁直起身答:“兒子進宮一趟,面見了聖上。”
“我猜也是這樣。”長公主輕含下颌,不甚在意道:“你這一走半載,好不容易回來,便是晚些進宮也不妨。”
裴譽骁不置可否,擇了個就近的座掀袍坐下,嘴角牽着笑:“母親這話若讓父親聽着,可又該說您仗着皇恩胡來了,惹人非議了。”
裴譽骁這話都說輕了,父親只怕是要垂首頓足,說她不該仗着長公主的身份胡作非為,落人話柄。
不過說歸說,在人前,父親可是不遺餘力的替媳婦撐場子。
長公主聽兒子這般說,立即不高興了,“本宮是皇上的親妹妹,你是皇上的親外甥,君臣之外還是血親,誰敢說三道四。”
“你爹也是個沒出息的。”長公主面露嫌棄,“堂堂的異姓王,世襲的爵位,祖父是陪着開祖皇帝打江山的,怕這怕那。”
正說着,鎮北王裴承德的身影出現眼前,腳下生風,闊步跨進門檻。
長公主正是不滿的時候。
“你回來的正好。”
“你可算回來了。”
長公主的冷叱,和鎮北王震怒的聲音一同響起,不過後者沖着的是裴譽骁。
裴譽骁微不可聞的嘆了聲,“父親。”
“你還知道叫我父親。”鎮北王怒不可遏,身為多年征戰沙場的武将,身上的氣勢磅礴淩厲,此刻動怒,更是震人。
裴譽骁随随一笑,“父親這叫什麽話。”
輕描淡寫的語調,一股子的不羁,讓鎮北王又是一通好氣,大步朝他走去。
長公主急忙起身上前将人擋下,“你這是做什麽?兒子才回來就發火。”
被妻子擋在身前,鎮北王只能停下,“你可知這混賬做了什麽。”
他手指着裴譽骁,長公主将他的手一推,“我自是知道,徑雲出征半載,直到今日才回來,還有他六歲的時候,才多大的孩子啊,就被你送去操練,哪回回來不是東一處傷,右一處傷,後來更是鮮少在我膝下。”
長公主說着傷心哽咽,眼眸氤氲,“你呢,不喜我,也不疼兒子。”
鎮北王聽着妻子剜心的控訴,一時百口莫辯,怒氣更是偃旗息鼓,無奈道:“哪裏的話,我怎會不喜。”
裴譽骁也從椅子上站起,寬慰長公主,“母親莫與父親置氣。”
父子倆眼神在無聲處交彙,裴譽骁先行開口,“許是我哪裏做錯,惹了父親不快。”
長公主立即扭頭看向鎮北王,“你且說出來。”
鎮北王只差舉手告饒,快速瞪了眼置身事外的裴譽骁,小畜生,反骨的小畜生!
鎮北王深呼吸,板着臉問裴譽骁:“此次清剿亂賊,原本計劃半月前就能歸,你延誤如此久,是怎麽帶的兵?”
長公主:“陣前局勢多變,有延誤在正常不過。”
“母親莫怪父親。”裴譽骁适時開口:“父親對我要求嚴格,是應該的。”
長公主拭了拭眼下,睨向鎮國公,“兒子還知體諒你,你呢。”鎮北王再大的怒氣,面對妻子也發作不得,“是我急了,我的問題。”
“你知道就好。”
鎮北王附和着,一指長公主的随侍婢女:“還不扶王妃去清洗一番。”
長公主看了兩人一眼,“我去去就回。”
婢女将長公主扶離,花廳只剩下兩父子,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鎮北王壓着聲音喝罵:“長出息了,拿你母親來擋。”
“兒子怎麽聽不懂父親這話。”裴譽骁依舊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還想瞞着我。”鎮北王懶得跟他拐彎抹角:“劉爍是不是你殺的?”
裴譽骁挑了挑眉,“父親為何如此認為?”
“劉爍克扣軍糧,導致前線糧食短缺,釀成大禍,卻成功脫罪,只判了個下放,你豈能甘心。”
“所以父親是認為劉爍不該死。”裴譽骁漫不經心的語調逐漸凝成霜,眸光亦冷。
“那樣的雜碎當然該死,可那是聖上下的令,你這麽做就是公然抗旨!”
“可依兒子看,尊一人之旨,而抗萬民,才是抗旨。”
鎮北王被他大逆不道的話驚震了半步。
裴譽骁平靜無波的眼眸折出笑弧,“況且,父親也知道我今日才回來,怎麽有時間殺得了劉爍。”
“你騙的了旁人,騙不了我。”鎮北王篤定是他動的手,自己的兒子什麽性子他知曉,襲承了他母親的膽大妄為,更加的肆意輕狂。
鎮北王語重心長:“如今太子病重,貴妃身懷六甲,極得皇上看中,若因此動了胎氣,又查出是你……皇上忌憚王府,只缺個機會褫奪兵權。”
鎮北王看他似在聽,又似全當耳旁風,總之全無悔意,一時咬牙切齒,“我看就該讓你挨上兩軍棍,好知道輕重!”
“母親只怕很快梳妝回來。”裴譽骁語氣悠悠。
鎮北王差點氣笑了。
裴譽骁看着氣得不輕的鎮國公,收了調笑,“兒子并非不肯受軍棍,實在身上的傷重,若挨上您兩棍,藏不住就麻煩了。”
鎮北王眉頭一擰,“你受傷了?”
裴譽骁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受傷,可他既然這麽說,定是傷的不輕。
鎮北王臉上的責怪霎時變成了擔憂,“傷的可重?可是今日長街上的刺客?”
“父親放心。”裴譽骁寬慰道:“将養幾日就無大礙,只是在此之前不能教人發現,至于長街遇刺,聖上已經下令嚴查,倒時查出的結果,将會與殺害劉爍為同一批。”
鎮北王反應過來,“是你安排的。”
裴譽骁颔首:“父親放心,我不會教王府陷入危機,同樣的,若有人欲折損王府,亦不會善罷甘休。”
鎮北王沉下眸,看着自己的兒子,雖只是弱冠的年歲,卻有着獨當一面的血性和傲骨。
鎮北王似乎看見了多年前的自己,他咽下了那些欲說的告誡,眼中多了一分贊許。
……
夏日炎烈,望江樓卻因伫立江心,卷起的江風灌入镂空雕窗內,帶起自然的涼風,加上每個角落置了冰鑒,置身樓內只覺舒适。
李慕白提着茶壺斟茶,将其中一盞推給對面的男人,“劉爍的事順利解決,恭喜。”
事情正如裴譽骁所料,皇上下令徹查刺殺他的人,而他早有安排,以長街刺殺線索引向殺劉爍之人,今晨早朝,三司上奏,查明正是前朝餘孽所為。
裴譽骁接過茶盞,牽唇笑回:“還要多虧你幫我。”
“我無非打探些線索,倒是你以身犯險。”李慕白想到什麽,“說起那日,你怎麽就自己拔了針。”
暗含探究的目光落向裴譽骁,那夜他的舉動實在奇怪,可除此之外,并沒有其他的異常。
裴譽骁低頭吹着茶面的嫩芽,一抹深色閃過眼底。
他緩緩飲了茶,随口道:“本是那麽打算,但想着回府還是少不了一頓,還是免受兩次罪來得好。”
裴譽骁面色如常,李慕白窺不出異樣,只得笑笑。
裴譽骁想起那日長街被江家姐弟沖撞的事,眉梢輕揚,“倒是還未恭喜你定親。”
思起未婚妻,李慕白含笑的眉眼帶出幾分寵溺,“改日引薦你們認識。”
裴譽骁想說已與江姑娘有過一面之緣。
雅間的門卻在這時被墨偃叩響。
墨偃走進雅間,走到裴譽骁身側,遞上封信箋,低聲道:“暗衛方才送來的名單。”
裴譽骁不動聲色,沉默接過。
墨偃卻注意到他指上關節繃的極緊。
墨偃眼皮不安跳了兩下,這上面是幾個去過李家赴宴的姑娘名單。
世子言明,凡學過蘇繡,或為府上制衣繡娘懂得蘇繡者皆列出名目。
另外,離宴後行為有異者也需記下,他也不知道世子說的異樣是指哪樣。
不過他學聰明了,少說多做總歸沒錯。
“怎麽了?”李慕白問。
他只看到紙上寫了許多,卻看不清具體內容。
裴譽骁慢條斯理的将信收起,“無事。”
相比不笑時自帶的壓迫感,此刻他嘴角輕勾,更顯莫測。
裴譽骁掀眸看向李慕白,“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作者有話說:
小白啊,你都讓我不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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