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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073章 遇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第073章 遇刺
他聲線是一慣的溫朗, 江惜雪腦中卻冒出幾個字,他在動怒。
她從未見過李慕白發怒的模樣,就連對誰都冷臉都不曾有過, 永遠的斯文儒雅。
可現在他目光裏全是讓她心悸的冷意。
他應該生氣的,他已經為她付出那麽多, 她卻還在同裴譽骁牽扯不清。
江惜雪把一切錯都怪到了自己頭上, 連開口都是卑微的央語:“不是你想得那樣。”
李慕白眼中印着她失态的模樣,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
他平和低語:“晚些再說。”
同時扯落了她的袖擺,将那不該存在的印記一絲不漏的遮住。
等江惜雪看他時,他已經轉過了頭,笑意從容的與旁人說着話。
江惜雪擡手按住那片袖擺, 心裏難受的喘不上氣。
好不容易捱到宴席結束,李慕白起身離席, 她連忙也跟上。
以往他總是并肩與她同行, 可這一次她怎麽也追不到她身邊。
江惜雪知道一切都是她的錯,她身上的事,放到任何一個男子頭上都是羞辱, 而她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與裴譽骁拉拉扯扯。
江惜雪懊悔至極, 腳下追得越快,想去解釋。
李慕白不清楚自己揣着怎樣的火氣, 他只知道他連僞裝都不想做了,将他逼到這一步,江惜雪是頭一個。
他生生控制着, 才沒有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來認錯。
身後緊跟着零碎趔趄的腳步聲,顯得是那樣的可憐,李慕白的目光卻始終冷。
江惜雪追得氣喘,腳底踩了石子銳痛穿過鞋底傳到腳心, 她看着前頭那道清冷的身影,忽然不敢再追了。
江惜雪神色恍惚的垂低着眸,一道陰影自頭頂壓下,她遲鈍的擡眸,空洞的眼瞳輕輕縮緊:“二公子……”
他怎麽回來了?她以為他生氣不會再原諒她。
李慕白看着她眸光怯怯的雙眼,神色懊悔:“對不起,是我走的太快。”
江惜雪連忙搖頭,怎麽會是他的錯,全是她。
兩人對望着,往日親昵交纏的視線裏,此刻像隔了道難越的隔閡。
李慕白笑容苦澀,“我送你回去。”
之後的路,李慕白一直配合着江惜雪的腳步,看他一次次忍讓,為自己忍氣吞聲,江惜雪心裏的愧疚如翻江倒海般将她淹沒。
一進到馬車,她就忙不疊解釋:“今日我是意外撞見他,并非其他原因。”
李慕白看着她映滿急灼的雙眼,他相信她沒有說謊,可裴譽骁呢,他想做什麽。
“是裴譽骁勉強你?”
江惜雪再次想起裴譽骁說得那些話。
她自然是不信,二公子怎麽會傷害她,可裴譽骁說得如此篤定。
李慕白睇着她眼裏的猶豫和掙紮,用放低姿态的口吻說:“惜雪,我想信你,可我無法看你再同他有牽扯。”
“你不肯說,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去猜測,猜測會不會他的哪句話,讓你動容,而後悔選擇我。”
“不會的。”江惜雪想也不想就說。
李慕白這番自輕的話讓她心疼極了,“我怎麽會後悔,你不要這麽想。”
“真的?”李慕白眼裏的光亮了亮,一抹不可窺見的暗茫在眸深處流過,“那你告訴我,他對你說了什麽。”
江惜雪手握的極緊,他們的關系已經因為她而僵化,今日裴譽骁能用山賊的事情污蔑李慕白,日後未必不會有更過分的舉動。
她心一橫,擡眸看向李慕白,“裴譽骁他攔住我,說,說你。”
李慕白眉眼稍眯,“說我什麽?”
江惜雪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道:“他說,那日的馬賊是你安排,後又…殺人滅口。”
話落,江惜雪心髒狂跳起來,李慕白沉默不語的态度,更是讓她發慌。
心中不停盼着他一定要說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李慕白似終于反應過來,扯出一個極為荒唐的笑,“他終是變了。”
江惜雪瘋跳的心忽得落定,果然是假的。
“你覺得我會傷害你嗎?”李慕白緊緊望着江惜雪,眼裏傾瀉出受傷。
“當然不會!”江惜雪急道。
李慕白閉眸深深呼吸,再睜開眼,眸裏全是被背叛的沉痛,連頭都無力擡起。
“惜雪。”他握住江惜雪的手,目光複雜至極,似反複斟酌後,終于開口,“小心裴譽骁。”
“什……麽意思?”江惜雪問得極輕,心卻不安地悶悶跳動。
李慕白苦笑沉嘆,“其實我早就發現他有不對,按找禮制,太子登基毋庸置疑,但近來朝中一直有關于聖上有意重立儲君的謠言,我派人打探,消息出自鎮北王府。”
江惜雪心頭重震,這話裏的含義太重,面對這樣的恐懼,她本能的搖頭。
李慕白握住她的肩,眼神掙紮,“我亦不信這些,但是鎮北王手握兵權,功高蓋主,王府之人行事素來又鋒芒太露,若是引起儲君之位的争奪,朝堂一亂,他們就會有機可乘。”
江惜雪心裏的驚駭一浪接一浪,她僵硬搖着頭,吶吶道:“不可能……”
裴譽骁行事是肆意桀骜,可謀朝篡位,她怎麽也不相信是他會做的。
“今日之前,我也不信。”李慕白聲音低啞苦澀,“我一直在暗查此事,起初也沒有頭緒,直到有一日我去了裴府。”
李慕白聲音随着思緒而走,異常的緩長,對上江惜雪看來的目光,他露出一抹苦笑,“那時我們還沒有起争端,他對我亦不設防,叫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想來他那時已經覺察,加之你的關系,所以故意編造出我買通馬賊這樣荒唐的事,想至我于死地。”
最後幾個字,李慕白咬的極重,一絲遺漏的戾氣盤桓在齒尖。
難怪被派出去殺那活口的暗衛遲遲沒有回來,他以為他做的夠隐蔽,竟然被裴譽骁查了出來!
不過一切還來得及,他會查此事無非是為了江惜雪,其餘的應該還不知道。
李慕白眼底暗流洶湧,事到如今,就怪不得他先下手為強了。
江惜雪還處在驚天動地的震驚中,“這,這裏面是不是有誤會。”
李慕白聽着她為裴譽骁開脫,心下的冷意更甚,他一定會除了他!
殺意乍現,又被他快速收斂,恢複成殚精竭慮的凝重模樣,“我也希望是這樣,此事還需再查,我也會在暗中留意。”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但惜雪,答應我,不要再靠近他,我怕他會利用你來威脅我。”江惜雪還想辯駁,卻根本找不到話,裴譽骁污蔑李慕白就是事實。
她心亂如麻,返握住的李慕白的手,“我們是不是該勸他,阻止他。”
“惜雪,他已經因為你而記恨了我,你覺得我們勸他有用嗎?或許他會更不留情的對付我們。”
“可……”江惜雪想說他不會都沒有底氣,他本就是肆意妄為的人,她一再的拒絕,或許就是源頭。
“沒有可是,遠離他聽到了嗎?”李慕白又一次問。
江惜雪怔怔看着他,木然點頭,手心裏卻冰涼的厲害,除去驚亂更多的是惱怒。
馬賊一事便罷了,可事關謀逆,他是瘋了嗎……
*
連日的大雪将天地都快凍住,江惜雪抱着手爐坐在窗口發呆。
從賞梅宴回來已經有小半個月,她始終處在不安之中,深怕那一日會傳來關于裴譽骁和鎮北王府的不好的消息。
她試圖從父親口中打聽,也打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太子前些天奉命調查要案,裴譽骁在也一同随行,不在京中。
連李慕白,她都許久未見到,只能自己整天的胡思亂想。
江惜雪就這麽在屋裏待了一日,栀夏好幾次勸她出去走走,她都沒有心情。
還是傍晚時候,楚氏讓她一同去用晚膳,她才出了屋子。
她去到花廳,卻只見楚氏和江濯舟,不見江遠山的身影。
江惜雪向楚氏請過安,又問:“父親怎得還未回來?”
楚氏讓她先坐,口中回道:“剛讓人傳了話,說宮中有要事趕不回來,讓我們先吃。”
江惜雪拿筷動作一頓,腦中想到什麽,聲音不自己繃緊,“可有說什麽事?”
“倒是沒說。”楚氏見她神色牽挂,莞爾一笑:“無非又是些公務,我們先吃,給他溫了飯。”
江惜雪點點頭,心裏卻一點沒有放松,父親在太常寺任職,根本涉及不到朝中要務,什麽重要的事情,需他也得留下?
江惜雪當即聯想到了裴譽骁,會不會是他出什麽事了?
江惜雪揣着滿腹心事,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
楚氏看她只吃了小半碗飯就把碗放下了,眉心輕蹙,“怎麽就吃這麽些?可是胃口不好?”
江惜雪搖頭,“午後吃了些點心,有點積食而已。”
楚氏道:“那我讓人熬晚山楂飲,你喝了能舒服些。”
“多謝母親。”
江惜雪點頭應下,正好也可以在此等父親回來,好問問他發生什麽事了。
江惜雪一直在花廳待到了天黑,楚氏都勸她,“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惜雪搖搖頭,不問清是什麽事,她哪裏睡得着。
“我陪母親一起等。”
楚氏聞言沒有再勸,看着坐在身旁的女兒,眼裏挂上了些柔軟的笑意。
又過了許久,江遠山終于回來。
他一走進花廳,江惜雪就迎了上去。
“父親回來了。”
見女兒等在這裏,江遠山詫異問:“如此晚了,你怎麽還不回去休息?”
江惜雪收了收面上的急切,道:“父親遲遲不歸,我放心不下,就和母親在此等候。”
江遠山聽得女兒的關心,欣慰點頭,想起朝中之事,又無比煩心的嘆了口氣。
江惜雪心頭微動,“父親到這會兒才回來,可是發生什麽事了?”
江遠山又是一聲長嘆,“剛傳回京的消息,太子一行在卞州遭遇行刺,下落不明。”
“遇刺?”江惜雪不可置信的重複。
太子是和裴譽骁一同前往的卞州,那豈不是裴譽骁也遭遇了行刺?
盤旋在江惜雪腦中的嘈雜思緒驟然變空白,手腳逐漸發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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