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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005章 袍上乾涸着一抹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第005章 袍上乾涸着一抹紅
夜色漸深,随着壽宴散去,熱鬧的李府也沉入夜的悠寧。
李慕白往裴譽骁所在的屋子去,李青送完江惜雪趕回來,“公子。”李慕白疑惑:“怎麽如此快?”
李府到江府來回一趟,這點時間可不夠。
李青解釋說道:“我本照公子吩咐送江姑娘回去,可離開沒多遠,江姑娘就擔心宴上事多,堅持讓我回來。”
李慕白想到江惜雪離開時憔悴的神态,折眉正欲說什麽,餘光瞥見遠處一間亮着燈的屋子。
正是裴譽骁所在那間,而他離開時并沒有點燈。
李慕白一貫從容的臉變了神色,拂袖快步朝着那個方向而去。
李青緊跟在後。
推開門看到裴譽骁安然無恙,李慕白先是松了口氣,旋即察覺出不對。
裴譽骁已經穿好了衣服,嘴角的血跡雖已被他揩去,但仍留了一抹淡紅的殘印。
李慕白看他蒼白的臉色,鮮豔的血跡,以及眉宇間攝人的陰沉,心中隐隐不安。
裴譽骁是什麽人,哪怕刀架脖子上都能笑得肆意的脾性,這般讓他動怒,會是什麽事情。
李慕白眸光嚴肅凝重,“誰給你取下的針?”
他鎖眉巡看,又在裴譽骁腰腹往下幾寸的寬袍上發現一抹已經乾涸的暗紅。
裴譽骁視線也釘在那裏,眼神是滔天的怒色還夾雜了一絲茫然,稱得上複雜至極。
李慕白又問:“到底怎麽了?”
裴譽骁壓着粗滾的喉根調息,“沒什麽,我自己拔了針。”
“自行拔針!你不要命了?”
對上李慕白驚疑的巡看,他随口敷衍:“還不是你來得太慢。”
若是平時,李慕白或許信了,可此刻,他分明不對勁。
探究的目光掠向裴譽骁。
李慕白才注意到他手裏抓着什麽東西,隐約從指縫漏了抹香藕色出來。
并不能分辨是何物。
“我見你吐過血,必傷了心脈。”李慕白沉吟,“讓我替你把脈。”
他走上前,裴譽骁拒絕了。
“免了。”
現在能治他病的方法只有一種。
他掀眸:“老夫人的壽宴可順利。”
李慕白一笑,“自然。”
裴譽骁不死心,“便沒有不尋常?”
李慕白眸光微動,“什麽不尋常?”
裴譽骁張口卻啞然,他恨不得立刻抓到那個闖進他屋子、騎到他身上的女子。
偏偏這樣屈辱的事不能外傳,只能暗查。
“沒什麽。”裴譽骁煩躁起身,“今日多謝你。”
他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慕白站在屋內神色微凝,李青上前一步,低聲說:“公子,世子會不會是覺查了什麽……亦或是他們發現了世子?”
李慕白睇着已經看不見人影的院落,“應該不會,你不是已經看見他們離開。”
李青依舊不放心,“那怎麽。”
李慕白擡掌止住他,不再言語。
*
江府,書棠居。
已是後半夜,天地萬物都安靜睡去,只有守在江惜雪榻前的栀夏坐立難安。
為防驚擾旁人,她只敢在床頭點了之蠟,微弱的燭光照着江惜雪蒼白如紙臉龐。
栀夏一眨不眨的守着她,心疼極了,也吓壞了。
回來的路上,姑娘一聲不吭,緊緊抓着她的手,簌簌落淚。
從前姑娘哪怕受再大委屈,憋紅了眼也要硬撐,而這樣的脆弱,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
好不容易回到屋子,更是像被抽了所有力氣,頭一栽就昏了過去,暈死前還叮囑,不能叫大夫。
姑娘很快發起了高燒,她不敢叫人不敢聲張,只能自己端來了水替姑娘擦身,然後就發現了不對勁。
姑娘貼身的小衣竟然不翼而飛了!
這是最私密貼身的衣物,又沒洗漱更衣過,怎麽會不見了?
她急得腦子都空白炸開,冷靜下來再檢查,結果更讓她絕望。
全然不敢想,姑娘不見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篤篤。”屋門被敲響。
栀夏神色一慌,緊張出聲,“何人。”
“是我。”屋外響起方嬷嬷的聲音,“我瞧着姑娘回來時面色不好,現在可睡下了?”
方嬷嬷是夫人派來伺候姑娘的,可眼下這樣的情況,她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栀夏正色道:“姑娘已經睡下了,嬷嬷回去吧。”
“我看你守了許久,可是姑娘病着了,我還是進來看看。”方嬷嬷說着要推門。
栀夏大驚,來不及阻止,手忙腳亂又扯了一床被子,替江惜雪蓋住狼狽的身體。
方嬷嬷這邊挑開簾子,站在打簾處探看了過來,“呦,這大熱的天,你給姑娘蓋那麽多作甚?”
“熱壞了可了得。”方嬷嬷幾步上前,伸手就要把被子掀了。
“嬷嬷不可。”栀夏聲音都失真了,緊緊拉住方嬷嬷的手,眸色慌張。
方嬷嬷奇怪看她,“你怎麽回事?”
栀夏緊張的額頭上布滿汗,“我,我。”
她結結巴巴,心慌意亂的時候,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
“嬷嬷……”
姑娘醒了!栀夏激動轉看過去。
江惜雪撐着因高熱而沉甸甸的身子半坐起,抿唇淺淺彎唇解釋,“是我夜裏回來,吹了風覺得寒,才讓栀夏給我蓋暖些。”
“原是如此。”方嬷嬷笑應點頭,眼睛卻遲疑打量着江惜雪。
高燒使得江惜雪冷極了,虛汗卻一層層的出,渾身骨頭也因燒熱而痛着,披散的青絲被冷汗沾着貼在燒紅的臉上。
江惜雪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咬牙強撐忍下,故作輕松地說:“不過真會兒真是有些熱了,栀夏,你去将浴桶放水,我要洗洗。”
說話間,擡手輕拭額頭的虛汗,像是真的熱着了。
栀夏讷讷點頭出去,江惜雪朝方嬷嬷笑了笑,“說起來,這都深夜了,嬷嬷怎麽還過來?”
方嬷嬷心裏雖覺古怪,但也實在找不出問題,堆着笑臉說:“我這不是看栀夏那丫頭遲遲不睡,不放心來看看。”
江惜雪笑而不語,方嬷嬷尴尬了一瞬:“既然她還要伺候姑娘,老奴就先退下了。”
方嬷嬷一走,江惜雪也再撐不住,虛弱後靠向床欄,細眉痛苦擰緊着,乾澀的唇被咬的半點血色也無。
“姑娘。”栀夏很快端了水進來。
江惜雪聽到聲音,暈沉沉的開口,“扶我去盥洗。”
栀夏擔心她身子受不住,“方嬷嬷已經走了,姑娘如今還燒着,沐浴只怕不好。”
江惜雪搖頭堅持,“我要洗。”
栀夏只得扶她過去,冰涼的身體浸入溫熱的水中,暖意撲襲着将她裹住,江惜雪渾身不住顫栗。
栀夏紅着眼吸鼻子,“姑娘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不是…”
她支支吾吾,難以啓齒,“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方才查看姑娘身子的時候,她看到了乾在大腿處的血色。
還沒到姑娘癸水的日子,那就是……
栀夏忍不住的心懼,江惜雪眼眶亦是通紅,她再堅強,這樣的事也接受不了,無所适從的淚打轉在眼眶。
“是誰?”栀夏激奮問:“哪個混賬如此大的膽子?”
江惜雪抱着瘦弱的肩,苦澀搖頭,“我不知道,我被下了藥。”
“什麽!”栀夏短促的驚呼,又死死捂住嘴。
“屋裏漆黑……我看不清他的樣子。”難堪的記憶洶湧而來。
江惜雪不堪重負,咬緊唇瓣,雙眼紅腫洇淚。
她那時神智混亂已經,以為找到了二公子,求他救自己……後面大抵是藥效退了些,她驚恐發現那人根本不是二公子!
她害怕恐懼極了,人卻被藥力控制着,不由自己……
江惜雪眼睫重重一抖,羞恥與絕望不斷擠壓她快要窒息的心髒。
她就這麽與不認識的男人發生了那樣的關系,“太髒了……”
江惜雪失神喃喃,忽然抓起浴桶上的帕子用力擦拭身子。
太髒了,太髒了,她把自己弄髒了。
發狠的動作将嬌嫩的肌膚磨的發紅。
栀夏急撲過去抓住江惜雪的手,哭着搖頭,“姑娘快別這樣!”
江惜雪擡起顫抖墜淚的眼睫,抖着唇瓣重複太髒了。
栀夏心疼萬分:“姑娘怎麽能怪自己,是那畜生的錯!”
她恨得牙咬切齒:“我們告訴老爺,請他做主,将那畜生找到亂棍打死!”
“不行!”江惜雪低低出聲,目光直直看像栀夏:“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事。”
她聲音輕低,目光卻堅定灼灼。
“為何……”栀夏還未問完就閉緊了嘴。
姑娘好不容易和二公子定親,若這事叫人知道,哪怕只是走漏一點風聲,婚事必然作廢,姑娘那麽喜歡二公子,如何能接受。
江惜雪費力咽着發哽的嗓子,“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她喃喃重複:“今夜什麽都沒有發生,沒有人會知道。”
栀夏屏息點頭,轉息想到什麽,驚疑不定的問,“姑娘的小衣……去哪裏了?”
她的小衣……
江惜雪神色僵住,渾身血液凝結冰凍。
小衣被她蓋在了那男人臉上。
絕望彌漫。
那時候屋內雖然沒有點燈,什麽也看不見,可她知道,那個男人的視線一直緊盯着她,在黑暗之中,如被烈火煎燒。
她太難堪,更害怕身份暴露,于是胡亂抓了什麽蓋在他臉上。
正是她的小衣。
後面她清醒逃離,卻因太過慌亂而忘了拿回。
江惜雪回憶着種種,心跌沉進谷底。
作者有話說:
妹寶快跑,兇狗要來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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