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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097章 關心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章 第097章 關心她
半仰的側臉, 風吹着發絲拂過臉頰,睫羽柔顫,怎麽看都是一副柔弱無辜的樣子, 眼尾垂低的弧度又帶着恰到好處的嬌楚。
赫連煜在心裏長嘶了一聲,這變臉嬌作的速度, 真是讓人瞠目。
他乾脆抱胸倚靠在馬車上, 歪着頭饒有興味等着看江惜雪解下來要怎麽做戲。
江惜雪等了一會兒,看車軒後頭毫無動靜,扭頭看向赫連煜。
赫連煜冷不丁對上她的眼睛,心底無端生出一絲不妙的意味,“怎麽?”
江惜雪像是真的痛極, 攢折眉輕語:“六王子的馬車撞上了小女,小女倒不是想怪罪, 只是實在疼的厲害, 不知能否六王子将小女送去醫館。”
赫連煜看出她是想借機接近裴譽骁,他樂意見她吃癟,只是這雙眼睛也太具欺騙性, 他要是拒絕, 還真顯的他毫無風度,不近人情。
赫連煜還在猶豫, 車軒被打開了半扇,裴譽骁透着不耐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
“上來。”
江惜雪沒有回頭看車軒後的人,只在嘴角抿出一個得逞的笑。
上了馬車, 裴譽骁也沒有睜眼看她,仍維持着閉目養神的姿态。
江惜雪也十分知趣,選了個離他稍遠,靠近赫連煜的位置落座。
剛坐下, 就聽裴譽骁吩咐車夫,“去最近的醫館。”
沒有多餘的話,仿佛巴不得立刻把她送到地方。
江惜雪表情黯淡了一瞬,低聲解釋,“我并不是有意想麻煩夏侯公子。”
裴譽骁沉默不接話,只是眉頭微微蹙緊了些。
江惜雪見他不理自己,也不氣餒,朝赫連煜道:“六王子,你也知道我受了傷,否則也不會麻煩你們。”
赫連煜看着戲,見她有突然與自己說話,這軟腔軟調的也沒了之前的刺人,不自覺就放軟了口吻。
“嗯,不過送一程。”
江惜雪笑了笑,又道:“若你不信,我可以給你看看傷。”
她說着當真低頭去提袖子,衣袖剛提過手背,裴譽骁沉冷的聲音就砸了過來,“沒說不信你。”
他睜開眼睛,眉宇深蹙,目線正落在她手臂上,須臾又擡起,緊攫着江惜雪的雙眼,漆色的眸底晦暗難辨。
江惜雪迎着他壓抑怒意的鳳眸,璨然一笑,慢悠悠放下衣袖,“肯看我了?”
裴譽骁攫着她滿含惡劣卻笑得嬌媚的眼睛,心裏想了無數種讓她再不能如此看着自己的方式。
“你又想乾什麽?”
“我想做的多了。”
裴譽骁陡然沉了眸色,目光直逼進江惜雪心上,銳利的一眼讓她心尖都縮緊了。
江惜雪清楚傷害不是輕飄飄一句話就能撫平,眼下也還有更重要的事。
她認真了語氣,“那些日後再說,只是現在,我是真的要事與你商議。”
裴譽骁似笑非笑,“何事?”
江惜雪朝赫連煜的放下看去,她還不知道他與赫連煜是怎麽回事,也不知可不可信。
裴譽骁看出她的顧慮,“放心,六王子自是比一些人可信。”
江惜雪驟白了臉色,他的意思是,她是不可信的人。
裴譽骁睇見她黯淡下來的眸光,放在腿上的手握了握,“若是無話要說,醫館就在前面。”
言下之意,她可以下去了。
江惜雪原本只是有些窒悶的心口,明确的擰痛起來,她掐着指尖調息遏制,等調整情緒才繼續道:“我來目的,是想幫你。”
裴譽骁分外的平靜,“那就多謝江姑娘了,只是我不需要你幫。”
江惜雪做好了準備,他可能會不信,會質疑她的目的,但他只是不接受她的一切。
排除世界之外的漠然,比他說過的所有的話都來得傷人。
江惜雪心口痛的厲害,但是再痛她也不允許自己退縮,“你要為王府平反,我可以解釋是我偷了你的玉佩,你要除掉太後,務必要先在宮內暗插自己的人手,濯舟可以為你做接應,他也可以拿到巡邏的防布。”
“不止這些。”裴譽骁打斷她,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靠近:“我要除掉的,還有李慕白。”
漆黑的鳳眸緊鎖着江惜雪,似乎在等她動搖,然後退縮。
江惜雪一眼不錯的回望着他,“李家在百姓中極具威望,要瓦解李家,最關鍵的就是将他苦心經營的名聲毀壞,我知曉他做的很多事。”
裴譽骁用雙眸将她捉得更緊,目光幾乎看到她心裏去。
江惜雪反而坦然,她大大方方的由他審看,“我有他殺人的證據,也知道當初是他指引江府莊子上的惡仆抓我,然後裝作救世主出現,事後又将人拘殺,那是在李家剛被調回回京的時候,人不會一下子變爛,我懷疑更早之前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可以從晟州開始查。”
江惜雪回憶着自己查到的關于李慕白的點點滴滴,“四年前李家被調回京,那場水患所影響的幾個郡縣官員都被問責,還有人寫了告罪書自盡與家中,只有李家被重賞,偏偏貢獻最大的李老太爺過勞而死,裏面未必沒有貓膩。”
江惜雪一一說完,只看着裴譽骁等他說什麽。
裴譽骁的沉默讓她心急不已,緊着又開口說自己的想法,“還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李家族系龐大,為了那大儒之名,擔的大多是監管之類的職位,就連李慕白的父親甚至任然在地方為官,反而李慕白的二叔入的吏部……平日與李慕白也是最為密切,或許可以從他着手查證。”
裴譽骁瞳底的暗色漸漸有了松動,江惜雪鮮活的臉映在他眸中,他看了許久,緩緩點了頭。
江惜雪欣喜笑起來,“你是贊同我說的?”
裴譽骁不置可否,只道:“先去看手。”
江惜雪這才注意到馬車已經停在了醫館外,裴譽骁這麽說,是關心她了。
她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其實不打緊。”
“看看為好。”裴譽骁堅持道。
江惜雪心都跳軟了。
“好。”她乖巧點頭。
下了馬車,才轉過頭,卻見車夫将馬鞭一甩,馬車就這麽徑直往前走去。
江惜雪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着急往前追了兩步,看馬車沒有半分停下的跡象,才停住不動,只看着行遠的馬車紅了眼眶。
馬車內,赫連煜打量着裴譽骁,看他面無表情,忍不住咂舌,“我自诩狠心,倒也做不出你這樣。”
裴譽骁掃了他一眼,雖沒有說話,可那眼神總讓赫連煜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江惜雪氣呼呼回到府上,氣悶的連晚膳都吃不下,裴譽骁左右不肯受的她幫助,那她自己查就是了。
反正在他回來前,她也早就想好了,不惜後果,哪怕同歸于盡也要把李慕白的所作所為公之于衆。
江惜雪當即着手去打聽李二爺的事情,但是事與願違,幾日下來,什麽異常都沒有發現。
就在江惜雪洩氣沮喪的時候,她收到李家又要開辦講經會的消息,思來想去,決定先去看看,沒準能從李家人口中知道些什麽。
李慕白離京,講經會的事就落到了李家其他人身上,李老夫人也親自到場鎮場面。
江惜雪有下人迎着進到李府宗祠,李老夫人已經坐在主位。
江惜雪款步上前行禮,“惜雪見過老夫人。”
李老夫人掃了她一眼,不鹹不淡的“嗯”了聲。
自從當初江惜雪稱病退婚的事後,李老夫人對她的态度總是淡淡,似乎還存有忌諱,加之如今江惜雪也不在是從前溫順娴靜的模樣,更是左右看不順眼。
李老夫人不止一次暗示李慕白,乾脆取消了婚約,奈何李慕白不同意。
江惜雪早就不想嫁給李慕白了,根本無所謂他人的看法,只是現在要打聽消息總要收斂幾分。
她抿了笑走到李老夫人身邊,“老夫人近來身子可好?”
“尚可。”李老夫人淡淡回。
江惜雪只當看不出她的冷淡,熱絡陪着她說話,直到講經會開始才打住。
她随着衆人去到聽講經的地方,主講之人是裏李慕白的大伯,李二爺則在旁接引來往者。
江惜雪注意到有幾人經過時會與李二爺多說幾句,這些人裏有官員,也有商戶。
江惜雪聽不見他們說什麽,只能默默記下幾個人的臉。
講經休息的間隙,她看到其中幾人走在一處交談,分別是六部的官員,她想了想主動提議為衆人去斟茶。
李老夫人看她還算時趣,點頭應允,“去吧。”
江惜雪随下人去置辦茶水,又親自端了茶往說話的幾人走去,隐約間聽到一人道:“稍後船上,幾位可都去?”
“講經會的重點不就在船上,自是要去。”
接話那人眼神裏帶着江惜雪看不懂的暗喻,她自覺其中有貓膩。
有人發現了江惜雪,江惜雪笑意自若的端着茶過去,“三位大人請用茶。”
三人恢複了一派正經的儒雅姿态,客氣道謝,“有勞江姑娘。”
江惜雪抿笑搖搖頭,又走去了一旁。
直到講經結束,再沒有其他異狀,李二爺則在散會時道:“李某還留着交流儒經的時間,諸位有何見解,可以留在再談。”
江惜雪看到不少人留下,其中大部分都是和李二爺有過交談的人。
李二爺笑引着衆人往祠堂後走去,看來這最後的深談,才是講經會關鍵。
江惜雪借口幫忙,趁着無人留意,小心跟了上去。
她一路沿着祠堂後的小路走,李二爺等人早已經走遠,一路僻靜荒涼,她一邊看路,一邊留意着怕有人發現,走得背後都冒了汗。
通過一扇小門,眼前豁然開朗,江惜雪看着眼前的高山流水,才知道李家宗祠竟然連通着城外的山。
山湖相鄰,一艘足有三五層樓高的畫舫停在湖邊,江惜雪躲在一處灌木後,看下人們端着佳肴美酒往船上送,李二爺的正站在甲板上看着一行人忙碌。
“可都準備齊全了?”李二爺問管事。
“二爺放心,都被準好了。”
李二爺颔首,“為貴客解慰的貼心人可到了?”
江惜雪隔得遠,聽不見說得什麽,只看到李二爺身旁的管事手指上遠處的水面。
她順着看過去,透過船上的窗戶,看到裏外是十數個穿着暴露,身姿婀娜的姑娘。
到這一刻,江惜雪什麽都明白了,講經不過是幌子!
事實上,李慕白和李二爺正是通過講經,暗中和官員商戶勾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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