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第030章 她和那個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第030章 她和那個女
之後的幾日江惜雪把自己浸在書齋裏, 專門尋了醫書來看,希望能從中尋到一些線索。
栀夏也陪在旁一起尋找,好不容易看完幾本, 她只覺頭暈目眩,揉揉腦袋道:“看來那鹂娘所說非虛, 這藥真是滇南獨有, 怎麽一點相關都沒有。”
鹂娘便是那日青樓的女子。
江惜雪擡起滿是疲憊的雙眸,眼裏是同樣的倦色。
她這麽找無疑于大海撈針,這些會出現在書齋的醫書,也都是最尋常的,根本不會有她想找的隐秘方子。
江惜雪煩心的起蹙眉, 想還有什麽辦法,就聽有人喚自己, “江娘娘, 你怎麽在此?”
江惜雪朝着聲音的來處看去,是林嫣。
她很快藏起多餘的情緒,微笑打招呼,“林姑娘。”
林嫣笑走上前, “我帶着丫鬟閑逛到此,沒想到會遇上你。”
她心中還在為那天江府的事而尴尬, 今日碰巧遇見,便想解釋幾句。
江惜雪滿腹心事,只心不在焉的應付着。
林嫣瞧見她看得都是醫書, 又想起她方才同夥計說的話,好奇問:“倒不你知對醫理感興趣。”
江惜雪神色自若的笑回:“李二公子愛好醫理,我便也好奇想了解些,沒想也入了迷。”
這個解釋在外人聽來挑不出一點錯處, 只會認為江惜雪是為了李慕白而看得醫書。
“原來如此。”林嫣回答時,眼神都帶上了些些暧昧之意。
江惜雪但笑不語。
林嫣見她不冷不熱,猜她一定還在因那日,自己避着九公主的事而有想法。
尴尬坐了會兒,終于想到什麽能拿來說的。
林嫣輕呀了一聲,“你想看醫書,我知道有一處收藏有許多。”
江惜雪聞言眸光動了動,按住心裏的激動,問林嫣,“到不知是何處?”
林嫣看她果然感興趣,立即坐近了些說:“我也是聽父親說的,早年間老鎮北王還在世的時候,因其夫人愛好藏書,他便四處尋來古籍,故而府中藏書樓內,什麽經文、雜談、醫書皆有。”
江惜雪聽到鎮北王三個字,眼裏的光就暗了下來,隐隐還有些抗拒浮在眼底。
林嫣沒有覺察,繼續道:“憑李二公子與裴世子的關系,你想借閱幾本定是沒問題。”
江惜雪想到和裴譽骁的幾次相處,哪一回不是暗流湧動,劍拔弩張,讓她心力交瘁。
她半點都不想再與裴譽骁扯上關系。
可她又不肯放過任何一絲希望。
若真像她說得,王府那麽的古籍藏書裏,難保不會記載關于她所中之藥的記錄。
或許一些遠古的游記雜談裏,也會找到相關記載。
江惜雪想要一看究竟的心念越來越強烈。
可是找什麽理由借書?
難道只有通過裴譽骁……念頭才閃過,她就在心裏把頭要成了撥浪鼓。
可若不找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那些都是老王爺特地為妻子搜尋來的,輕易不可能外借。
江惜雪愁攢起眉頭,心也跟着垮下。
*
葶芳苑,乃是城中蘭花生意做的最大的東家所有,一整個院子,就是個巨大的花圃。
放眼望去,整個花圃裏種滿了蘭花,一到清麗的身影就在這百花缭亂間忙碌。
栀夏給正侍弄花葉的江惜雪遞去剪子,“姑娘,我們在這真能守到人嗎?”
江惜雪接過剪子,專心致志的修剪殘葉,低聲回:“只要消息沒錯,長公主今日就該來了。”
不能找裴譽骁借書,她思來想去,想到了另一個人,懿安長公主。
長公主喜好蘭花并不是什麽秘密,稍一打聽就知道。
她還打聽到,長公主喜好蘭花,卻養不好。
無論怎麽養,花到了她手裏就只有日漸枯萎一個結局。
王府裏不是沒有花匠,可偏偏她又忍不住要去操持,結果就又是那樣。
後來乾脆就不在府上種蘭花了,但每隔幾日總要來此賞花把玩。
江惜雪想着,就聽遠處小徑傳來說話聲。
“長公主這邊請,園裏的墨蘭正是花開的時候,長公主來的正好。”東家恭敬又耐鹽得意炫耀的聲音響起。
江惜雪低聲對栀夏道:“來了。”
栀夏趕忙也做出認真打點花草的架勢。
江惜雪則在腳步聲經過身後時,适時的轉過身,以确保路過的人可以看到自己。
她垂眸休整殘葉,餘光一直注意着長公主,只見她身邊的嬷嬷往這裏看了眼,又不确定的對長公主說什麽。
長公主轉頭看來,她心中一喜,把頭垂的更低。
“惜雪?”長公主語含遲疑,走到她面前,“果真是你。”
江惜雪聞聲,才疑惑擡起頭,似才發現她一般,欠身請安,“惜雪見過長公主。”
長公主看了眼她手裏的剪子,不解道:“你怎麽會在此?”
江惜雪瞧瞧自己的手中的東西,赧然解釋,“小女在此照料蘭花,讓長公主見笑了。”
長公主神色浮現幾分微妙的猜測,“你喜歡蘭花?從前倒是沒在這見過你。”
江惜雪更是不好意思的搖搖頭,“小女其實不擅花藝。”
突然出現又偶遇,蹲守的意味太明顯,她自然不能讓長公主看出她是有意而為。
長公主果然更好奇,“那你這是?”
江惜雪朝一旁的東家看去,“其實是我有求趙東家,所以答應在此照料蘭花幾日。”
趙東家早在江惜雪與長公主說話的時候就傻了,根本沒想到兩人認識。
看長公主朝自己看來,趙東家忙想要解釋,江惜雪率先道:“是我想尋一本古藥經,得知趙東家收藏有此書,為求東家割愛,便以照料蘭花做為交換。”
江惜雪口中得到藥經,其實針對的是花卉如何種養防蟲害,而非人。
只是她全當不知道內容,來與趙東家讨書時,也沒有亮明身份,趙東家并不肯給,她希望的就是他不給。
她又提出以照料蘭花為交換,趙東家懶得應付,只說随她。
江惜雪收起思緒,一旁的趙東家早就悔的臉都青了,“姑娘早說同長公主相識。”
他一拍大腿說:“我這就去給姑娘取來。”
趙東家說罷就往外頭去。
長公主則提議說:“反正也是等着,随我去賞蘭吧。”
江惜雪不解,“這不都是盛開的蘭花。”
“這些可比不上我讓你瞧的好看。”長公主說起心頭好,便滔滔不絕,“走,我帶你去瞧瞧。”
江惜雪随着長公主進到葶芳苑的深處,一處專門展示珍稀蘭花的獨門小院。
一盆盆開的正盛的蘭花就擺在院中,長公主滿眼歡喜的賞着花,回身問江惜雪:“如何?”
江惜雪睜圓着眸贊嘆,“好美。”
長公主滿意的點頭,向她說着每一盆的不同,江惜雪一臉認真的聽,心裏實在納悶,長公主說起來頭頭是道,怎麽就是養不好。
賞着花的功夫,趙東家就拿了書過來。
“姑娘看看是不是這個。”
“就是這個。”江惜雪無比珍視的兩手接過,感激道:“多謝東家割愛。”
“拿到了就好。”長公主不盡興的朝她招手,“快來,我繼續與你說。”
江惜雪又朝掌櫃道了聲謝,“長公主還在等我過去,唯有日後再謝過掌櫃。”
趙掌櫃哪裏還敢要她謝,時趣道:“姑娘與長公主慢慢賞花,我就不打擾了。”
趙東家一走,江惜雪拿着手裏的書,開始尋找下一步的機會。
天公作美,就在她左右尋不到時機的時候,天上啪嗒啪嗒的落下雨滴。
長公主奇怪望着天,江惜雪已經反應過來,“下雨了,您快去屋裏避雨。”
夏日的雨來的又急又大,說話間就如注落下。
長公主快走了兩步,急道:“這些花得搬進去。”
“我來般。”
江惜雪把長公主送進屋內,轉身就沖進了雨裏,長公主急切道:“小心淋了雨凍着。”
江惜雪的身影卻已經被雨幕遮蔽,長公主忙催促身旁的嬷嬷,“你快撐把傘去幫忙。”
嬷嬷點頭尋了傘去替江惜雪撐着,饒是如此,把所有花搬進屋裏,江惜雪身子還是濕了不燒。
發上,臉龐上,都綴了水珠,好不狼狽。
長公主瞧了一陣心疼,趕緊走上前,拿了自己帕子替她擦,“快擦擦,別着涼。”
“謝長公主。”江惜雪揭過帕子細細擦去臉上的雨滴,心思微微轉動。
“糟了。”
她突然驚道。
“怎麽了?”長公主問。
江惜雪摸了摸兩半衣袖,“藥經掉在外面了。”
她快走到門邊,雨勢已經小了些,那本藥經就躺在雨裏,早已被打濕,書頁泥濘破碎。
“這可如何是好?”江惜雪喃喃,雙眸不禁泛紅。
長公主眼看書已經被雨水沖爛,“這書很重要嗎?”
江惜雪點頭,眼裏飽含着淚光。
長公主立刻吩咐嬷嬷:“你去問問趙東家,可還有沒有同樣的。”
東家很快聞訊前來,得知原委,一笑道:“姑娘莫急,雖然那本花藥經是手抄的不多,但拓印的可多。”
“那太好了。”江惜雪轉憂為喜,舒展的眉忽而又蹙起,“等等,東家說這是花藥經?這不是諸證論經?”
東家被問懵了,“諸證論經不正是講的花藥。”
江惜雪張了張唇又閉緊,滿臉的惱極致。
長公主聽得也納悶,“我怎麽聽不懂了?”
“我以為諸證論經講得是病症。”江惜雪聲音輕輕的,十分不好意思的開口,“得知又是古經,就想尋了送與李二公子。
“怪我沒有細究,如今真是鬧了笑話。”
長公主愣了半晌,反應過來,笑得樂不可支。
見江惜雪萎靡着神色,安慰道:“所幸不是真的藥經被雨淋壞了。”
“嗯。”江惜雪紅着臉點頭,“只可惜空歡喜一場。”
長公主又是一笑:“你想送無玊藥經,也不是沒辦法。”
江惜雪目光一動,心裏已經開始激動。
果不其然,長公主道:“王府中存有不少古籍,醫經藥經也有,你去選一本就是。”
江惜雪大喜,面上卻連連推辭:“這太貴重了。”
長公主揮揮手說:“你替我救了這些花,就當是我送你的謝禮了。”
長公主當機立斷,“時間還早,你随我去王府挑。”
江惜雪不再推辭,道過謝就随着長公主去了王府。
藏書閣比她想得還大,索性書都是分門別類放得,不用另外找。
藏書閣的下人将江惜雪帶到一排書架前,“這裏都是醫經。”
半櫃子的書,不算多也不算少,可都看一遍,只怕也要些功夫。
她看向一旁的長公主,“我并不太懂這些醫書的差別,細細看起來,怕是有些久。”
長公主如今看她十分歡喜,欣然道:“你慢慢挑就是。”
江惜雪感激一笑:“多謝長公主。”
……
裴譽骁回到府中,已是天色過半,管事遠遠跑過來,臉上一片喜色,“世子可算回來了,您好些天不在,長公主可是日日念叨,記挂着你呢。”
裴譽骁不贊同,母親若念叨,那一定是念叨他不孝。
乞巧節的宴席他沒去,母親必然氣的不輕,與其回來自找不痛快,乾脆在鎮撫司避了幾日。
過去這些天,想必母親氣也消的差不多了。
裴譽骁問:“母親現在何處?”
管事想了想道:“長公主這會兒應是在藏書閣。”
“藏書閣?”
裴譽骁蹙了蹙眉,調轉步子往不遠處的藏書閣走去。
樓內,江惜雪安靜翻着書冊,聽到有腳步上來,以為長公主午憩結束,又過來了。
“您來了。”
她合上手裏的書,往書架塞,一邊回頭,身後傳來不用于女子的磁沉聲音,“你怎麽在此?”
江惜雪吓了一跳,手裏的書從指尖滑落。
她胡亂去抓,有人的動作比她更快。
裴譽骁大跨步上前,截住那本落到半空的書。
藏書閣原就不亮的光線,被他高大的身影一遮,更是昏暗。
或許是裴譽骁的突然出現吓到了自己,江惜雪心跳的很快。
她暗道倒黴。
自己經這麽避了,怎麽還是避不開與他撞上。
裴譽骁垂眸看了眼手裏的書,眼簾半掀落到她臉上,又問了一遍:“你怎麽在此?”
在他人屋檐下,又是有事相求,江惜雪不會傻到去鬧不痛快。
她略垂下睫,如實答道:“我與長公主在葶芳苑偶遇,長公主得知我想尋一本古醫經送給二公子,便準許我來此尋。”
“偶遇?”
裴譽骁審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這幅溫順無害的樣子,他可是不太信了。
他身量高了江惜雪一個頭,落下的大片陰影擋住了空氣,令她呼吸艱難,自帶威壓的視線,更是壓迫着她的心髒一縮一緊。
江惜雪無端想起那個男人在黑暗中,虎視眈眈的目光。
她眼睫亂跳了兩下,自己怎麽會想到他。
若真要說,裴譽骁比那個男人更讓她覺得危險。
那個男人的眼神雖然兇,卻是帶着欲、望的另一種兇,像原始的野獸。
可裴譽骁不同于那個男人。
他看她的眼神,冷漠銳利,更多時候像在審犯人,且随時要把她看透了去。
難以喘息的窒息感纏得她受不了,喉間快呼出一口氣,疾步退開道:“世子若不信,可以去問長公主。”
裴譽骁唇角微動,想要說什麽,下一瞬,卻壓緊了唇。
江惜雪這一退,衣衫也跟着輕輕掠動,裴譽骁在空隙中嗅到一絲極淡的,卻怎麽也忘懷不了的味道。
裴譽骁極緩的擡起眼簾,深如旋的瞳眸注視着面前的人,莫測的暗茫隐動在眼下,緩緩道:“你身上,有股茶香。”
極淡,也缥缈,但和那個女人身上的很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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