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第046章 一錯再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第046章 一錯再錯
那日之後, 長公主真就着手給自己挑起了兒媳婦,也沒有告知裴譽骁。
只時不時請好些貴女來府中赴宴,為了遮掩自己的目的, 還每每把江惜雪也叫上。
這日收到宴帖來的,還有林嫣。
宴席的間隙, 她來到江惜雪身旁與她說話, 試探問:“長公主可有同你說,這宴席是為了什麽?”
江惜雪眸光澄澈,“不就是邀我們來賞景。”
林嫣咬唇搖頭,“我覺得不是。”
長公主雖然沒有直言目的,但話裏話外, 還有問得問題,都似在相看兒媳。
她伏到江惜雪耳邊, 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她。
江惜雪驚訝的掩嘴, “當真?”
林嫣紅着臉點頭。
江惜雪看着她羞赧的模樣,心中微動,“你說得倒也有可能, 就是不知道長公主會中意哪家姑娘。”
林嫣眼裏果不其然浮出期待和忐忑的神色。
江惜雪做出深思熟慮的樣子, “其實我到覺得,關鍵還是在世子, 畢竟長公主邀請的都是德行兼備,家世也相當的貴女,實在難以權衡, 若是大膽些,能得世子兩分另眼,抵過其他許多。”
她點到為止,看看天色, 自己還得趕着裴譽骁下值回來前離開,萬不能和他撞見了。
“天色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江惜雪朝林嫣說了聲,留她在原地若有所思。
辭別了長公主,江惜雪就準備離開,哪知才走到王府門口,就被一聲驚雷吓退了步子,緊接着磅礴的雨勢落下。
栀夏看着駭人的雨勢,嘀咕道:“這麽大雨,只怕回不去了。”
路面很快被打濕,大片的雨幕如一道攔路的屏障,江惜雪緊蹙着眉,怎麽這麽不巧。
她心感不安,想冒雨回去,長公卻派了丫鬟來留人。
“江姑娘。”丫鬟打着傘疾跑過來,“長公主說雨勢太大,姑娘現在回去不安全,還是等雨停了再走。”
江惜雪眼中閃過猶豫,雨勢确實大,長公主又專程留她,可她總怕再待下去會碰到不想見到的人。
辘辘的車輪聲打斷了江惜雪的思緒,一輛馬車停在府外。
不等裏面的人出來,江惜雪的心就好像有預感一般收緊,呼吸的頻率也緩了下來。
門房打了傘跑過去,将傘高舉到車簾上方。
簾子被挑開,身形寬闊的男人走進傘下,斜撐的傘沿遮住他的面容,江惜雪只看到他因為身量太高,而微低的肩。
走到檐下,門房收了山,裴譽骁直起稍低的肩,平視向前的眸光微側到江惜雪所在的位置。
一旁的丫鬟脆聲請安。
江惜雪心頭突突跳的厲害,小力吞了吞嗓子,“見過世子。”
往日,江惜雪在人前,就有意将聲音放的符合她溫柔大體的形象,現在愈是如此。
一板一眼的甚至少了鮮活感,像被條條框框操控的人偶。
裴譽骁不着痕跡的擰眉,淡嗯了聲,就不再開口。
早前他還會因着李慕白的關系,視她做朋友,在趙玉嬌的事後,也不可能了。
裴譽骁回來,江惜雪就更要走了。
她婉拒丫鬟,“時候也不早,路上不久,我就不留了。”
話未說完,又是轟隆的雷響,連天光都被遮得昏暗,似要入夜。
丫鬟極不放心的說:“姑娘還是等雨停了吧,萬一淋雨着涼,長公主定過意不去。”
兩人說的話伴着落雨聲傳到裴譽骁耳中,已經走出一段的他,微微頓步。
江惜雪餘光始終注意着裴譽骁,看他停下,瞳孔不自覺縮緊。
“既然雨那麽大,就稍作歇息,等雨停在走罷。”
裴譽骁只微側過臉,說完便走過照壁。
一旁的丫鬟還在勸,江惜雪也不好再堅持,點點頭,“那就有勞了。”
她沒有回到宴上,而是讓丫鬟找了處能避雨的亭子,打算等雨一停就走。
江惜雪坐在亭中,心中不停念着雨快點停。
所幸夏日的雷雨來的快,去的也乾脆,半個多時辰的功夫,就小了許多,只剩蒙蒙的雨絲。
她伸手到亭外探了探,對身邊的栀夏道:“我們回去吧。”
栀夏點點頭,“我去找仆人借把傘,姑娘且等會兒。”
栀夏離開不多時,江惜雪就聽一旁小徑有腳步聲傳來,扭頭看去,臉上的笑意滞住。
裴譽骁沒有打傘,就這麽迎着雨霧走來,水霧冷凝在他沒有表情的眉眼間。
四溢的危險感撲面。
江惜雪盼着他只是經過,直到他踩着臺階邁上亭子,她心都涼了半截。
本就不大的亭子,随着他的到來更顯逼仄,他寬闊的身形擋住空氣的流通,壓抑的窒息感漸漸包裹著江惜雪。
她心慌意亂的站起身。“世子怎麽來了。”
裴譽骁一言不發,鳳眸微垂下靜靜睥着她。
短短的幾息,江惜雪腦中翻轉過不知多少揣測,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不知世子,是有什麽吩咐?”
“我以為你是性子所致的睚眦必報,沒想到連我都敢算計,誰給你的膽子?”裴譽骁緩聲說着,因為氣怒而笑了下。
江惜雪身子微抖,上下牙輕輕磕在一起,手心裏更是爬滿汗意。
“世子,這是何意?”
裴譽骁深呼吸,适才他去過宴上就往書房去,走在半路,林嫣衣衫濕着衣衫仿佛看不着路一樣往他懷裏撞,所幸他退的及時。
這種刻意的把戲還糊弄不了他,只是他奇怪林嫣身為翰林的女兒,行事也算規矩知禮,怎麽也敢這般出格。
府中多的是耳目,稍加詢問,就知道怎麽回事。
裴譽骁落在江惜雪身上的眸光可謂危險,眼尾微微抽跳。
她可真是一次一次讓他大開眼界。
“你真以為仗着自己就要嫁給李慕白,我就會一而再再而三對你手下留情?”
裴譽骁的狠話在江惜雪聽來,卻是劫後餘生。
只要裴譽骁不是知道了自己就是和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就好。
眼瞳裏的松懈無疑激怒了裴譽骁,他邁進一步,“我知道你善于詭辯,不會認。”
裴譽骁壓低的聲音陰恻含着警告:“母親那裏你敲過什麽邊鼓,你心知肚明,林嫣一個清白姑娘,你出那樣的主意,未免惡毒了點。”
她惡毒?那他怎麽對着這麽惡毒她,食髓知味,怎麽也不肯放,她甩都甩不掉呢?
這個念頭從腦海冒出,江惜雪立刻驚醒回神。
她在想什麽東西。
她抿緊雙唇,又一次看向裴譽骁手背上殘留的印記,比之前淡了許多,幾處咬破的地方結了痂。
江惜雪鼻端的呼吸變燙,腦子像被亂麻纏住,害怕被發現的畏怯和難言的憤慨擠在一起,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裴譽骁以為她會反唇相譏,拿她那套歪理來詭辯。
出乎意料的,她很安靜,眼裏中閃爍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慌色,鼻息都淩亂着,因為知道做錯了事?
“說話。”
冰冷兩個字字頭頂落下。
江惜雪藏起眼中萬般複雜的神色,“我只是想幫長公主分憂,而林姑娘向我訴說心意,我也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給了建議,若是這樣給世子造成了困擾,還請世子原諒。”
依舊是把自己說的無辜,不過勝在這次,她還知道道歉。
裴譽骁竟然覺得她不是徹底無藥可救。
江惜雪心中想的滿是,怎麽裴譽骁放過自己,忍不住開口:“恕我冒犯,長公主操心的不無道理,世子卻是到了該成家的年歲。”
裴譽骁以為自己聽錯了,鳳眸吹落到她臉上,烏眸裏泛着的期許之色,讓他險些氣笑了,“江姑娘管的未必多了些。”
江惜雪失望的低下頭。
裴譽骁最後警告她:“今日的事是最後一次,以後長公主再要見你,你想法子推了。”
他轉過身準備離開,走出亭子前又略微側過臉,“如非必要,希望我們不要再見,江姑娘以為呢?”
江惜雪握緊雙手,胸口被緊壓的委屈擠着,是她想見他麽?
她只恨自己不能說出一切,好讓他知道,是誰糾纏着不放。
江惜雪恨恨瞪着他的背影,明明就是他讓自己日夜難安,偏偏一個字都不能說,束手無措的無力感,連帶着怒憤一起,漲的她眼睛泛紅。
她咬着牙恨聲,“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
當兩日後江惜雪再次收到錦繡莊的消息後,氣得一直砸了手裏的茶盞。
她大口粗聲的呼吸着,身子因失控的情緒微微抖,從齒縫裏擠出委屈到極致,又無可奈的聲音,“不是說不相見!”
栀夏忙着收拾打碎的茶盞,沒聽清江惜雪說的什麽,只焦急說:“姑娘,你若不去,那人怕是不肯罷休。”
江惜雪只覺眼前發暈,她不願接受,又不得不接受栀夏所說的話。
這次傳來的消息很簡單,也很直白,若是她不去靜安巷,他會親自找出她,把剩下的小衣親自還給她。
似乎為了不讓她僥幸的機會,他甚至告訴了她方法,從一個個轉消息的人開始查,租賃小院的人,買假身份的人。
徹骨的恐懼從江惜雪的脊背蔓延至全身,若是從前的刺客,她還會笑他未必有這本事。
可這人是裴譽骁,他們見過那麽多次,她不知還落下多少線索。
他要找到她,就是時間的問題。
江惜雪恨不得沖到他面前,撕開真相,好問問他怎麽收場。
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行,這件事唯有爛在肚子裏,死了都要帶到墳裏去。
難道要去見他?
那不是一錯再錯。
江惜雪糾結的人快要被撕扯成兩半。
可裴譽骁甚至沒有給她猶豫的時間,最後的期限就是今日,也就是她藥性發作的日子……
她懷疑他根本是故意的,還臨到這時候才傳來消息,絲毫不給她想應對之法的時間。
想到幾日前,他還高高在上的評判她惡毒,現在就将劣根原形畢露,
江惜雪緊握着手,用力到指甲都折斷在了掌心,痛意都掩不住絕望。
天色徹底黑下的那刻,江惜雪認命的走進小院。
每一步都極為艱難,可她不敢不來,來了還有機會商談,否則若真的惹怒他,就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推開門,屋內一片漆黑,但她知道裴譽骁已經到了。
因為在她跨進門的瞬間,那股直白強勢的氣息就不留餘地的纏了上來。
黑暗中,他聲音低沉,“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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