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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094章 他就是裴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第094章 他就是裴譽




江惜雪知道自己荒唐, 竟然妄圖在夏侯拓身上尋找關于裴譽骁的證據。




可她非要看一下,否則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然而江惜雪卻沒能如願,就在她轉過目光的同時, 裴譽骁右手幾不可查的收了收。




烏蠡的獸皮袍本就寬大,袖口闊綽垂落, 随着他的一個動作, 順勢就蓋住了手背的部分。




江惜雪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他刻意遮掩,只是越看不到,她就越抓心撓肺的難受。




如過可以,真想直接扯過他的手來看。




江惜雪一雙眼睛緊盯着那遮擋視線的袍子, 恨不得盯出個洞來。




裴譽骁觀察着她這幾乎寫在臉上的心思,眉心深折, 心上煩躁又複起, “江姑娘還有事?”




江惜雪被他冷淡的一句喚回了神,卻絲毫不為自己唐突的感到慚愧,反而仰起臉龐, 直勾勾望着裴譽骁的眼睛。





眼睛是像的。




她又用目光細細看過他的身體, 寬闊的肩頭,緊窄的腰線, 身形也相似。




江惜雪越看,眼裏那抹奇異的亮光越是灼人,會不會……他就是故意遮擋!




否則怎麽解釋他身上種種和裴譽骁的相似, 就算隔着面具,也擋不住那種刻骨的熟悉感,就連被他看着時,他目光所觸碰過的地方都泛着奇異的感覺。




還有她想看他的手, 偏偏就那麽不合時宜的遮住。




一定是藏着不想讓她發現的秘密。




江惜雪越想越覺得就是那麽回事,荒唐也好,魔怔也好,她太需要什麽來填補她空洞了一塊的心。




這半年多來她渾渾噩噩,看似什麽都好好的,她也以為自己熬過去了,可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發現不是的。




就像人少了一縷靈魂,能吃能睡,能笑,能活,但沒有光彩。




現在她丢失的靈魂又回來了,裴譽骁也許還活着,也許就站在她面前。




哪怕這個念頭荒唐到了離奇的地步,哪怕還有許多沒能解答的問題,比如裴譽骁為什麽會和赫連煜在一起,又是怎麽逃過的處刑……她都不管了。




她只願意相信她自己想相信的,那就是裴譽骁還活着。




江惜雪滿心的激蕩在對上裴譽骁冷淡的目光後又黯了下去。




他一定恨極了她,所以裝作不認識,所以連話都不願與她說一句。




江惜雪心髒澀痛揪緊,眼簾輕顫着垂下,不敢再去看他。




裴譽骁看着她一寸寸漲紅的眼尾,睫羽似乎染上了些些濕痕,這不是她該有的表情,起碼不該對他露出這幅模樣。




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裴譽骁斂起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嘲弄,“告辭。”




江惜雪看他邁步要走,急追上前:“等等。”




“還有事?”




這次裴譽骁連頭都沒回。




疏冷的背影讓人不敢靠近,可江惜雪從不是肯退讓的人,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的劣性也從沒變過。




她無視眼前人釋放出的不耐信號,“我還沒問你,要怎麽救人。”




“我自有方法。”




江惜雪點點頭,“我和你一起去。”




裴譽骁終于回過頭,譏嘲道:“去添亂?”




江惜雪笑容有一瞬的落寞,旋即卻等大膽的朝他走進,一直走近至離他只有半步的地方才停住。




裴譽骁壓着眉,眼神寫着不悅,江惜雪只當沒看見,踮起腳靠近他。




她突然貼近,風帶着她身上的氣息鑽入裴譽骁的鼻端,漆色的瞳眸倏然變暗。




腳步欲後退,江惜雪輕柔的聲音已經傳到耳中,“若我不同去,如何能放心。”




江惜雪的臉停在距離他耳畔極盡的距離,喃語時,口中吐納全數拂過他耳畔。




江惜雪偏過目光看他,面具擋住了他的臉,可面具後忽沉的鼻息她卻聽得一清二楚。




粗沉,低抑。




江惜雪烏眸裏亮晶晶的,這樣也好像啊……




裴譽骁退快的極快,空了的間隙,空氣灌入兩人之間。




缭繞在江惜雪身上的熟悉氣息散去,她失落的垂下眸。




腳步剛一動,裴譽骁就率先開口,“等我消息。”




說罷再沒有給江惜雪開口的機會,快步離開。




江惜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遠的背影,目光時而黯淡、愁苦,時而又亮起。




……




當天夜裏裴譽骁就暗中出城,往皇陵趕去。




墨偃喬裝穿了一身夜行衣,跟在他身後,“世子,屬下已經吩咐過,再過兩個時辰,王府殘部計劃營救長公主的消息就會傳到李慕白那裏。”




裴譽骁颔首:“你辦事我放心。”




母親雖已經救出,但戲少不了還要演一場,屆時鎮北王府是被誣害的消息也會大肆傳播,李慕白為堵住流言必定會嚴查,他要的就是他着急,将精力分散,他才能将計劃部署下去。




出了皇城就是城外的十裏坡,裴譽骁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路邊亭子裏的人。




他拉停馬匹,定睛看過去,眼裏的神色從肅然到莫測。




墨偃仔細辨出亭中的人,吃驚道:“是江惜雪。”




站在亭子裏的人可不就是江惜雪,她身旁還站着幾個護衛模樣的人。




裴譽骁看她不時坐下又起身,擡眸往道上張望,握在缰繩上的手微收緊。




江惜雪隐約看到遠處似乎有兩個模糊的人影,提裙快走出涼亭。




“世子,她發現我們了。”墨偃聲音凝重。




他如今看江惜雪就像看禍水,她除了會害世子,根本帶不來一點好處。




江惜雪跑了兩步,因為看不清,不确定來的是不是她等的人,于是站在原地觀察。




裴譽骁處于暗處,正好能把站在月下的她看得一清二楚。




“你先避。”他對墨偃道。




墨偃遲疑幾許,才應過身,驅馬掩進黑暗中。




裴譽骁看了江惜雪半晌,才慢慢策馬走近。




江惜雪看着他的身影一點點變清晰,眼裏的凝重換做喜色。




裴譽骁将馬拉停在離她數仗外的地方,“你怎麽在此?”




江惜雪臉上的笑意一板,“你不是說等你消息。”




若不是她早有準備,留了個心眼,他就自己偷偷走掉了。




裴譽骁望着她:“有了結果自然會給你消息。”




江惜雪亦不退讓:“可我說了,要跟你一起去。”




裴譽骁鳳眸裏含着譏诮:“不放心我?”




江惜雪蹙眉,事關長公主,她自然不放心,她是懷疑他就是裴譽骁,但到底沒有證實。




想到他還曾把長公主交還給李慕白,江惜雪心裏的懷疑動搖了幾分,一面是擺在眼前的現實,一面是沒有證據的猜測。




江惜雪無法确定真相,只能保險行事。




“總之我必須去。”




裴譽骁眼裏的涼意漸濃,江惜雪抿唇道:“至少我還能接應你。”




“随你。”裴譽骁将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你跟得上就來。”




他用力一抽馬鞭,馬匹伴着嘶鳴聲飛馳而出,帶起的勁風卷過江惜雪的裙擺。




等她追看過去,馬已經馳出百米遠。




江惜雪來不及多想,跑回亭子旁,騎上馬就緊追過去。




*




趕至皇陵外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一路上江惜雪幾乎沒有休息,騎着馬狂奔追趕裴譽骁。




等終于到地方,從馬上下來的時候她腿都是軟的,握着缰繩的手多處被磨開,掌心裏是磨出的血絲,又疼又駭人。




她下意識看向裴譽骁,他騎着馬在前方觀察皇陵的情況,并沒有注意到她。




江惜雪突然想,如果是從前,他舍不得她受罪。




他真的是裴譽骁嗎?




江惜雪暗罵自己癡心妄想,倘若他是真的是,她怎麽還能奢望他像從前那麽對她。




她害得他那麽慘,他只是冷漠已經是高擡貴手了。




江惜雪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分不清自己到底希不希望他是裴譽骁。




她擡受傷的手小小吹了吹氣,拿出手絹按上去止血。




痛楚緊跟着升起,她抖了抖眼簾,小聲抽氣。




裴譽骁耳力極佳,自然捕捉到了她發顫的抽氣聲,他無動于衷,沒有回頭,坐下的馬卻突然煩躁般噴了噴氣。




江惜雪擦乾了一只手上的血,又去擦另一只,尖銳的刺痛讓她忍不住閉上了眼,再睜眼時,面前落下一片陰影。




江惜雪擡眸,裴譽骁騎在馬上看着她。




裴譽骁視線從她受傷的雙手上掃過,“半個時辰後守衛輪值,我進去救人,你在這裏等着接應。”




江惜雪聞言神色嚴肅起來,“你一個行嗎,我帶的護衛身手都是極好的,不如讓兩個人去幫你。”




“不必。”裴譽骁掃看過江惜雪帶着的六個人,這幾個人護她應當也足夠了。




他趨馬走了兩步,還是停下補了句,“待在這裏,哪都別去,照管好你自己。”




江惜雪聽話的點頭,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她不知道他是從哪裏進的皇陵,也根本不知道裏面的情況,不過看那些守衛沒有反應,應該是沒被發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惜雪等得手心裏已經全都是汗,守在她身旁的一個護衛突然朝着一處灌木從厲聲喝道:“誰在那裏!”




江惜雪神經霎時緊繃起,扭頭目光淩厲看着晃動的灌木叢。




看到撥開樹枝跑出來的人,江惜雪大喜:“長公主!”




“長公主”看着跑到面前的江惜雪,依照裴譽骁的指示道:“我們快走吧。”




江惜雪激動的點頭,走了兩步又急忙停住,“不行,裴……夏侯拓呢?”




她急切往長公主跑來的方向張望,遲遲不見夏侯拓回來,心中焦急萬分。




“長公主”恍然了一瞬,“你是說救我那人,他說很快回來,讓我們先走,路線他也說了,說會有人接應。”




“不行。”江惜雪搖頭,“他沒出來,我不能走。”




“長公主”聽她說不走,臉上也焦急起來,“那人身手高強,想必不會有意外。”




江惜雪說什麽也不肯,“長公主”示意旁邊的護衛帶走她。




上前的侍衛被江惜雪厲聲喝退,“我不走。”




“江姑娘。”




長公主還想勸說,江惜雪認真看着她說:“我不能走,那個人可能是世子,我要等他出來。”




“長公主”沒有表現出江惜雪想象中的驚訝或者欣喜。




只不過現在她也顧不得這些細節了,皇陵外的主道突然湧來了大批官兵。




被發現了!




江惜雪心髒狂亂急跳,哪怕只是懷疑夏侯拓就是裴譽骁,她也決不能讓他出事。




她快速在心裏抉擇過,讓兩個護衛護送長公主離開,自己則帶着剩下的四個人,沿着長公主逃出來的路潛進去。




一路上江惜雪越走越覺得古怪,心髒的跳動也越來越急,這條路竟然直通一條修葺皇陵時留下的暗道,夏侯拓一個異族人怎麽肯能會知道。




答案只有一個!




她帶人沿着密道通道皇陵內,裴譽骁不知道在那裏,她只能一處處找。




“何人!”




一道沉冷的聲音響起,江惜雪大驚回過頭,是駐守皇陵的官兵。




官兵看到江惜雪等人就拔刀攻了上來,好在護衛身手矯健,幾下就将人制服,但是打鬥的動靜也引來的其他人。




“快走!”江惜雪沉聲對幾人道。




她快速在甬道中奔走,迎面幾個握刀的官兵擋住去路。




江惜雪臉色一變,很快又逼自己冷靜下來,從袖中摸出早就準備好的袖箭。




她屏息将袖箭對準幾人,不等按下機關,面前的官兵卻一個接一個倒地。




江惜雪驚看着到底的官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幾人背後湧出血,她才猛地回過神。




擡眸只見“夏侯拓”站在幾人的屍體後看着她,手裏的劍還在滴着血,臉上也有血。




“誰讓你過來的?”裴譽骁聲音裏繃着怒意。




淩厲的盛怒,比他斬殺這幾個官差是更駭人。




江惜雪喉嚨裏像填了快石頭,一時發不出聲音,裴譽骁跨過屍體,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腕子被握住的力道,摩擦肌膚的薄繭都讓江惜雪晃神。




裴譽骁對已經趕來的幾個護衛道:“先退。”




一行人快速往外退去,身後李慕白已經帶了追兵趕來,裴譽骁眸色一凜,這時候還不能暴露身份,他擡手在陵內的一處石壁上敲去,暗門應聲而開。




“從這裏走。”




他讓護衛先撤退,在人趕來前的最後一刻,摟住江惜雪的腰閃身到門後。




暗門關上,一室漆黑,江惜雪被裴譽骁抱在懷裏,大口的喘息着。




她眼眶裏已經蓄滿了淚水,包裹滿全身的氣息,每一處和他貼近的肌膚都在給她反應。




她幾乎确定了他就是裴譽骁,一定是。




追兵似乎已經追到外面,腳步聲嘈雜紛亂,江惜雪除了自己狂亂的心跳聲什麽都聽不到。




他的右手就箍在她腰上,她探下手去摸,指尖觸到他手背上,眼淚再也止不住洶湧砸下。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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