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第037章 報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第037章 報仇
李慕白靜靜注視着她, 幾息的功夫,對江惜雪而言,漫長的看不到盡頭。
心髒被架在烈火上煎熬。
她從李慕白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外表依舊,內裏的不堪, 只有她自己知道。
難道要一直這麽騙下去, 對二公子又有多不公平。
可若是坦白,一切就都毀了。
兩股念頭不停地在江惜雪腦中撕扯,讓她痛苦不堪,更不敢面對李慕白的目光。
二公子一身清白,她執着不肯放手, 只會成為他的污點。
她可以再找無數借口,可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江惜雪用力閉了閉眼, 自厭的情緒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二公子。”她聲音極低的開口。
她不想再騙了。
可開口的結果就是失去, 心像有千萬根針紮着,江惜雪拼命逼自己開口,“我。”
手腕卻被輕輕握住, 李慕白拉着她退到一邊, 語氣松出些笑:“原是踩到水了。”
江惜雪怔怔看着她剛才站過的地方,碎着一盞不知何時打翻的茶, 茶水撒了一地,她也沒有注意,就踩在上面。
江惜雪心髒一下一下沉沉的跳着, 她說不出什麽滋味,像是死而複生的希望,又像功虧一篑的無力。
只知道看着李慕白柔望過來的目光,感受着被他握着手腕的力量, 她舍不得就這麽失去,那番話再也說不出口。
就當她自私吧。
江惜雪唾棄着自己,然後迎着李慕白的視線,在唇畔一點點綻出笑容:“還真是,我竟都沒注意到這裏有水。”
餘光倒影着那攤茶水,眼中逐漸多了層自欺欺人的執迷,看,是老天都在幫她掩藏,勸她不要開口。
*
那之後,江惜雪更小心的掩藏自己的秘密,離婚期只有三個月,只要熬過這三個月,她就不需要再依賴于男人來解藥性。
江惜雪坐在窗棂下,出神的想着,只要在這期間不要再暴露了行蹤,便沒有問題。
她垂低下眼睫,眼裏是散不開的沉重,這麽做很卑劣不齒,可是她已經嘗試過坦白,那日沒說出口,導致的結果是她更不敢面對。
只能這麽下去,就算是絕路,也要一路走到底。
江惜雪輕輕吐納,告訴自己只有三個月,這三個月,就把良心自責都埋葬。
只是想到那夜,她又擔心起來,眸光凝緊。
那樣的意外決不能再有了,煙波閣也已經不再隐蔽。
江惜雪側枕着手臂,歪身依靠窗棂思忖,院子外傳來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
江惜雪蹙眉,坐直身體聽是怎麽回事。
“公主還是再此稍後片刻,待我進去知會阿姐一聲。”
“用不着如此麻煩,我自己去找江惜雪就行。”
“并非麻煩的問題。”
說話間,江惜雪已經看到了走在月門下的兩人。
是江濯舟和趙玉嬌。
趙玉嬌走路帶風,徑直往她院裏來,一旁的江濯舟緊鎖着眉頭,分明不悅,礙于身份,又不得不好言相勸。
看清趙玉嬌的當下,江惜雪目光就冷了下來。
她竟然又來了。
江濯舟見趙玉嬌不聽勸說,非要往院裏闖,直接擡手橫攔住,聲音噙了幾分冷意:“公主見諒,還請在此稍候。”
“多說了不打緊。”趙玉嬌大大咧咧去推他的手。
推了兩下竟然紋絲不動,這才擡眸正眼看他。
江濯舟劍眉緊鎖,臉上表情嚴肅,他下值回到府上,就碰上這個九公主,不由分說跟着他進府就罷了,還橫沖直撞的來找阿姐。
光他知道的,她為難阿姐的次數就不在少數。
誰知今日又是來乾什麽。
趙玉嬌推不動他的手,忿忿道:“你這人怎麽如此固執。”
“公主恕罪。”江濯舟不卑不亢道:“只是公主不請自來就罷,總要給主家一個迎客的準備。”
趙玉嬌想說自己沒那麽多規矩,但看江濯舟神色提防,終于品出不對味來,“你什麽意思?”
江濯舟:“沒什麽意思。”
江惜雪看了許久,未免他們再争下去,開口道:“讓九公主進來吧。”
兩人齊齊轉頭。
趙玉嬌眼睛一亮,就要往裏走,江濯舟還不讓開,仰着下巴乜去一眼:“可是江姑娘自己讓我進去的,還不讓開。”
江濯舟遲疑望向江惜雪,“阿姐。”
江惜雪給他使了個眼色,他才放下橫檔在趙玉嬌面前的手。
趙玉嬌從鼻子裏哼了聲,擦着他的身側而過,徑直走進院裏。
江濯舟皺緊了眉,也跟在後面。
“見過九公主。”江惜雪朝趙玉嬌微欠了身。
沒有客套,沒有迂回,直接問:“不知公主前來,是為何事。”
現在只要與趙玉嬌多待一刻,她想報仇的心就強烈一分。
趙玉嬌張嘴想說什麽,瞥見門神一樣立在一旁的江濯舟,沒好氣道:“你能不能離開。”
“公主見諒,這是江府。”江濯舟聲音算得上不近人情。
笑話,他若離開了,這位九公主又伺機為難阿姐怎麽辦。
趙玉嬌被他用戒備的目光盯着,當即就惱了,可旋即又垮下臉。
一個兩個都不信她,把她當賊防。
表哥是這樣,這個江濯舟也是這樣。
她一肚子氣,又悶又委屈,她都已經知道之前是自己過分了,也想辦法補救呢。
趙玉嬌想補救是真,可脾性使然,讓她改不掉高高在上的姿态。
幾次主動來找江惜雪,都已經是她屈尊降貴。
還被人這麽防備着,她差點脾氣發作,想掉頭就走。
忍了再忍,才沒動,總不能白來一趟。
江濯舟不肯走,她也不管了,自顧對江惜雪道:“那日我被表哥拉走,沒來的及與你說明。”
趙玉嬌餘光又瞥向一旁,偌大的一個人,讓她想說的話都不好意思說了。
江惜雪不耐煩聽她說任何事情,但托下去只會更加沒完沒了。
她側目對江濯舟道:“你先出去吧。”
江濯舟遲疑着沒動,江惜雪輕輕擡動下颌,示意他沒事。
“那阿姐随時叫我。”江濯舟刻意說了句,才離開。
趙玉嬌哪裏聽不出這話是說給她的,氣悶的撇撇嘴。
等江濯舟離開,江惜雪對趙玉嬌說:“公主可以說了。”
趙玉嬌眼睛輕轉着,落在一旁,有些生硬的開口道:“我之前确實對你有誤會,不過我現在也想明白了,我對李二哥,我對李慕白已經放下,之前的不愉快,你別往心裏去。”
江惜雪只覺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中全是荒謬。
一句誤會,一句不愉快,她就想把對她的傷害都揭過?
憑什麽?
憤怒讓江惜雪手指都在發抖,血液沖進腦中,壓抑已久的恨意快失控。
趙玉嬌見她不吭聲,試探道:“你總不能那麽小氣吧……你要如何才能不計前嫌。”
江惜雪瞳眸深處泛着冷冽,如何不計前嫌?
除非趙玉嬌受一遍她所受的罪,嘗一遍她所嘗的提心吊膽,或許可以揭過。
她告訴自己不能沖動,緩緩開口,“公主說笑了,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趙玉嬌狐疑的看了她好一會兒,璀然一笑,“那就行啦。”
心裏的石頭落下,趙玉嬌是真覺得事情過去了,也不再藏着掖着,“其實,與其說我從前讨厭你,倒不如說是不服氣。”
“我堂堂一個公主得不到的人,竟然被你得了去。”
江惜雪聽她說着,心裏像浸在寒潭之中,涼的她牙齒打抖。
趙玉嬌自顧道:“不過也不怨你,表哥說得對,就是沒有你,李慕白也不喜歡我。”
輕松到無所謂的語氣,讓江惜雪無法接受,因為趙玉嬌的勝負欲、不服氣,她就要承受她的惡意和陷害。
而她現在不感興趣了,乏味了,用一句輕飄飄“過去的事”就想一筆勾銷。
而因為她是公主,身份尊貴,她必須要笑着接受。
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如此過分。
江惜雪竭力克制着,不讓情緒流露:“日頭大,公主不如去亭中坐吧。”
趙玉嬌也覺得又曬又渴,點頭說好。
江惜雪将人引到一旁綴着紫藤花的翹角涼亭中,又道:“我去讓人上茶。”
趙玉嬌大大咧咧的點頭。
江惜雪轉過身,眸色裏的冷意徹底藏不住,邁步走進裏屋。
栀夏跟進到屋裏,納悶江惜雪說倒茶,怎麽往這來了。
“姑娘。”
她開口想要問,才說了一句,就聽江惜雪輕輕道:“關門。”
栀夏一愣,回身看了眼在亭中乘涼的趙玉嬌,把門掩上。
扭頭看江惜雪在櫃中翻找什麽,好奇問:“姑娘要找什麽?”
“之前剩的毒是不是還有?”江惜雪因恨怒而微紅的雙在櫃中來回尋找。
栀夏呆了一瞬,捂住嘴跑上前,眼中懼滿驚疑,“姑娘找那東西乾什麽?”
江惜雪已經從角落找出一個小瓷瓶,緊緊握在手裏,正是之前她想用來毒殺那個男人所剩的。
栀夏這才看清楚她眼睛裏豁出去的沖動恨意,驚得忙用力握住她的手,聲音打抖:“姑娘不可啊!”
江惜雪閉緊眼睛,胸膛不住喘動,她真的好恨,恨不得殺了趙玉嬌。
可就像栀夏說的不可以。
無法消弭的恨和無力感交織,她只能默默咽下滿心怄苦。
慢慢松開手,攥到麻痹的指尖逐漸恢複血液流通,流入她窒塞的心髒,江惜雪漸漸冷靜下來。
“你去泡茶吧。”輕低的聲音,異常虛弱。
栀夏仍不放心的看着她,江惜雪苦澀笑笑,“我不會沖動了。”
她方才是被氣昏了頭腦,才會這樣沖動,不顧一切。
真的在這裏動手,她和江家都要完蛋。
就算要報仇,也得讓人看不出端倪,牽扯不到自己才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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