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不顧你我 我在掠奪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不顧你我 我在掠奪她
她不可思議回頭, 頗感驚奇。
“伏惑,你邀請我去龍淵?”
記得初至浮島,顧無憂便曾圍繞龍淵, 朝他打探過。
雖然,那時二人間短暫的談話被仇星群打斷, 但顧無憂不難看出, 提及她或将去往龍淵, 伏惑始終留有幾分遲疑。
這份遲疑,大抵是暗自掂量, 又或者是隐而不發的抵觸。
……顧無憂卻不怎麽在意這些。
她只期待等到最後再來看——
倘若歷經禦戾島一戰, 伏惑仍願意跟随自己, 那麽“去龍淵”這件事, 就徹底喪失必須性了。
反正, 伏惑一直在她身邊。
而顧無憂圖謀的,也恰好是他本人。
所以, 為何她一定要頂着龍淵的眼線、去龍淵興風作浪, 拉高伏惑的警惕心呢?
他們只需待在一起就好。
去哪裏, 其實無所謂啊。
顧無憂本如此作想。
然而,如今, 伏惑一改态度,突然大方對她直言邀請。
奇怪啊……他不是對她懷有怎樣的目的心知肚明嗎?
怎麽還敢把自己帶回龍淵?
顧無憂望進他銳亮的眼睛, 彎起欣喜的笑容,倒未第一時間答應下來:“我還以為你是防備我的。”
“我不會。”伏惑搖頭, “我之前……只是還未想好。現在, 我想好了。”
“禦戾島無所畏懼,龍淵同樣如此。”
“哪怕,龍淵并沒有禦戾島這般‘光明磊落’。”
“龍淵, 也依然會為你敞開大門。”
盡管,面上刻意按捺着似擱淺般輕弱的呼吸,伏惑卻伸出左手,稍稍使力,蜷住她纖柔的指尖。
他仿佛想立即引領顧無憂往何處去,又生怕因此而收獲拒絕。
“跟我走吧,無憂。”
顧無憂沉默半刻,颔首道:“好呀。”
一向冷冰冰的小龍難得熱情一回,怎能拂了他的心意呢?
聞言,伏惑顯而易見的放松。
幾乎在顧無憂答應的瞬間,他驟然加重力氣,強勢錯入她的指縫,彼此掌心相貼。
親昵暧昧的舉措,惹得顧無憂情不自禁瞪圓了眼睛:“咦,你……?”
可是,當她被伏惑牽着走下階梯,隐約察覺到對方急迫的步調後,一開始堵在嘴邊的疑問便一下子忘得乾乾淨淨。
顧無憂只覺得有些好笑。
……伏惑怎麽回事?
龍淵不是什麽時候都去得了嗎?
搞得好像後頭有人追他似的。
結果未曾料到,走出鼓樓,顧無憂還真在逐漸昏黃的天光裏瞧見了這個人。
來者早已換下司罪那身一無是處的純白衣衫。
他總算可憑自己心意打扮——
身着金紅,發綴寶珠,臉廓逸豔,遙遙倚于一顆樹下,一眼明麗姿态。
顧無憂兩人靠近,他當即放下勾弄發梢的手指,掀起眼簾,輕飄飄撂下:“二位的悄悄話說得差不多了?真是讓我好等啊!”
樊枝視線移轉。
他自顧無憂怔愣的神情、伏惑陰晴不定的臉色,最終移到他們相合相扣的手掌。
“……呵。”樊枝笑意愈發燦爛,“哦,原來,二位已經決定私逃了。”
“可是……”
他語氣陡然森寒,尖細眼瞳上挑,睨出驚心動魄的怨毒,“你們怎麽可以這麽狠心,居然丢下我?!”
“我們不是說好的,要三人一起?”
樊枝問,“對吧,神女大人?”
顧無憂眉心狂跳:……
誰說好了?他們沒說好啊?
這個破方案不是被她否決了嗎?
為何舊事重提?
伏惑聽出陰陽怪氣,明白對方直沖自己而來,便也直接開口諷刺道:“都過去多久了?你還沒跨過這道坎嗎?”
“……”樊枝恨恨咬牙,“是啊,我就這麽心胸狹隘。”
“但令我心胸狹隘的人,不是你嗎?”
“伏惑,你想将神女大人騙去哪裏?”
樊枝忽而嗤笑,“龍淵的靈獸行事不怎麽正派嘛。特地提醒我,別對她動歪心思,結果現在……哈,你的意圖竟也是如此?”
“嚴于待人,寬以律己?”
“我第一次知道,這就是你們龍族引以為豪的道德底線!”
伏惑臉不紅心不跳,平靜以對:“今天才第一次知道嗎?那看來,琦瑰國無所不能的妖王,對龍族的認識也沒有多麽深刻。”
“你?!”樊枝被對方的不要臉震驚。
他緊攥五指,強壓火氣。
倏忽,樊枝朝顧無憂攤開掌心,盡可能維持溫和,“……神女大人,你看到了嗎,所謂靈龍,不過一頭被私欲裹挾的野獸。”
“我早說過,他表裏不一。總有一天,他會把你給……!”
“唰——!”
一道堅冷銀鋒抵上咽喉。
于是,被逼無奈,樊枝即将湧出的诋毀盡數回吞入腹。
他與伏惑對視,冷靜微微回籠:“我問的是神女大人,跟你有什麽關系?”
“自诩她最為‘忠誠’的信徒,莫非,你就能強行忽視她的意願,代替她回答?”
伏惑喃喃:“我強行忽視她的意願?”
沒錯,她是神明。
他亦将她奉為神明,遵從她的道路。
但終歸而言,他們是不同的兩個人。
就算伏惑內心願意,他也無法事事皆為顧無憂代勞。
盲目乾涉無憂的選擇,她大概會不高興吧……
可是,他又不想顧無憂與樊枝走得更近……
慢着。
思及此,伏惑心跳漏了一拍,瞳孔悄然冒出利刺。
魚和熊掌為何不可兼得?
他為何不能在乾涉顧無憂選擇的同時,讓她開心呢?
伏惑緩緩壓下橫刀。
額前雪白碎發,為他眸底璀璨鎏金蒙去一層陰翳。
樊枝以為伏惑甘心退步。
卻沒想到,伏惑轉頭對顧無憂說道:“這一次我罔顧你的意願,無憂,你會原諒我的,對嗎?”
“因為,我知道你喜愛大風大浪,所以我想盡我所能,送你一場海嘯。”
顧無憂直覺不太對勁:“伏惑,你想做什麽?”
伏惑無言。
他的手指撩過她耳畔,替她将幾縷發絲勾至耳後,才終是囑咐:“沒事的。無憂,你只需要看着就好了。”
說罷,他的指尖描過少女的臉頰,一路滑下,直至點上顧無憂單薄的肩膀。
随即,伏惑猛地用力。
“伏惑?!”
顧無憂猝不及防,向後仰倒,跌進一塊四四方方的空無之中。
棱方吞沒少女,相融于虛空。
剎那蹤影絕跡。
目睹此景的樊枝先是難以置信,接着,滔天怒氣席卷理智,不可遏制:“伏惑,你剛剛對她做了什麽?!”
毒蝶揭開暴風一角,對準伏惑暴露在外的皮膚,預備随時撲咬。
伏惑卻不慌不忙。
對啊,反正是他故意招致的。
“你看不懂嗎?”伏惑面無表情,斂去獸瞳裏每一分顫動,“我在‘掠奪’她。”
“如你所說,我野性未退,我當然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确認我的歸屬。”
他反問樊枝:“身為慣犯,你難道不該為此感到熟悉才對?”
“你?!”樊枝忍無可忍地叩響搖鈴,“你含沙射影罵誰?快将她交回來!”
蝴蝶鋪天蓋地,勢如漩渦。
欲絞碎死敵。
然而相比初至妖國時,如今,伏惑應對更加從容。
這些降厄蝶,再不能逼近他半分。
棱方割線劃定區域,将他、與樊枝、與四面肆虐的扭曲殺意切分開來。
隔着層層堅固的透明屏障,樊枝只不小心眨了眨眼的功夫,伏惑的身形便兀自消失一空。
樊枝忙不疊四下搜尋,無果,不由因此聯想至什麽,迅速撤去遮眼的蝶群——
一塊棱方顯現于上空,放出顧無憂。
她直直下墜。
樊枝想接住她:“神女大人!”
與此同時,一道游龍般矯健的龐然獸影卻卷過顧無憂,裹挾着她,奔去島嶼邊緣,毫不猶豫破開疾風,沖往下界。
“該死!”
樊枝這才意識到,伏惑口中的“掠奪”居然是真的動手搶人?!
陰不陰吶?
不行。
一旦讓伏惑将顧無憂奪去龍淵,來日他若再想見她,必定困難無比。
着急追擊,樊枝亦化狐身,一躍而下。
*
抓緊龍角,穩住身體,顧無憂總算得以睜眼。
雖說睜眼狀況也好不了多少——
白龍頭顱朝向大海,幾乎呈方角直墜。
滿目湛藍,愈近海面,愈見深沉的昏黑積攢于內。
顧無憂以為,伏惑會帶着自己乾脆沖進極夜海。
然而,撞入深水的前一息,白龍陡轉身體,竟索性直沿海面馳騁,乘風破水,去往東方。
一上一下,一飛一停。
跳樓般的飛行體驗。
嗯,還是太過刺激了。
看來以前帶她,伏惑确實收斂點兒。
身後倒是有人更張揚。
“嘩啦——!”
驚濤四起,浪沫紛濺。
比不過靈龍善水善飛,天生懂得把控進退,追逐伏惑前進的樊枝,他一時來不及剎停,毫無防備掉進水裏……
無奈,淋濕了半身皮毛。
半晌,妖狐支起屏障,爪子借此踩上海面,才忿忿抖落一圈水珠,重新整裝待發。
顧無憂回首瞧瞧,憋了好久,實在憋不住笑意:“所以,你說的‘海嘯’,就是和樊枝打一架?”
“不算嗎?”
白龍冷哼,“以樊枝他那體型掉進極夜海,掀起的浪花,勉強算半個海嘯吧。”
語畢,白龍輕蔑甩甩尾巴,尾尖又捎帶起一串淅瀝雨點,砸向樊枝。
妖狐綴在其後,受到這般挑釁,不禁惱羞成怒,厲聲斥道:“給我站住!!”
妖狐卯足力氣加速,拼命設法鋪路,一路狂奔。
最後,縱身一跳。
妖狐居然一下子越過白龍,攔在面前。
他劇烈喘息,眼底爬上猙獰的血絲:“伏惑,我再說一遍,把她給我。”
白龍漠然相看:“怎麽,方才你還義正言辭指責我,現在也不打算先問過她的意見了?”
“……啧。”
妖狐擡眼,盯住顧無憂,忽微轉眼珠。
他收回尖牙,放柔聲線,“神女大人,比起你追我趕的無聊打鬥,你難道不想看點兒更有意思的東西?”
顧無憂坐于白龍頭頂,困惑歪歪腦袋:“比如?”
“比如,伏惑的另一面。”
妖狐得意洋洋晃晃尾巴,“他對你掩飾的一切,我都能讓你看到!”
伏惑:?
妖狐锲而不舍:“而且,神女大人,你忘記了嗎?我們有過約定,我已經永遠沒有了再傷害你的可能。”
“你也答應過我,若我在禦戾島幫你,你會同意,成立我們的另一份約定。我一直在為這個目标努力啊。”
“比起随時會與你反目成仇的人,肯定是我最合适待在你身邊,對吧?”
他眯起狡黠狹長的狐眼,“請相信我,神女大人,無論向你證明多少遍都可以!”
不等顧無憂表态,白龍轉身疾馳,徑自将樊枝抛諸腦後。
聽不得那狐貍朝無憂邀功,一聽就鬼火直冒。
他氣得緘默。
顧無憂也撥弄着白龍鱗片,神游天外。
她仍在思索着樊枝的話語。
伏惑的另一面?
難道是過去的他麽?
樊枝到底有什麽辦法讓自己看到?
适逢此時,妖狐迅捷的影子不依不饒,又死纏爛打而來。
這次,他始終落于伏惑一段均等距離,不再執着耗費精力超越二人。
顧無憂注意到,妖狐咬着什麽類似卷軸的東西。
那是……?
僅與樊枝不經意對上眼,他猛一昂首,竟把東西抛過來,精準落到手心。
卷軸外環繞的絲縧被人特意拆去。
于是,一到她手,繪卷頓時散開,展露空白的全貌。
印象裏,好像只有禦戾島的一樣法器,比較符合眼前物什的模樣。
顧無憂屏住呼吸。
等等,這該不會……?!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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