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哪有偏差 黑化進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章 哪有偏差 黑化進度:
“嗯。”燕火重重點頭。
對于宛畫玫, 燕火無法否認,她的善良不可多得。
然而,利用她的善良這件事, 燕火又做得面不改色——
他用精心打磨的漂亮謊言,成功打動了一位同樣心向天道的信徒。
但燕火不能攤牌道歉, 于是, 只得對她誠懇道謝:“……謝謝你, 師姐。”
畫玫眉眼彎彎:“不用謝!”
“啪——啪——”
恰此時,一旁傳來兩道清脆、刻意拖長的鼓掌聲。
來者牽扯唇角、陰陽怪氣感慨:“同門之間一心向道、互幫互助的珍貴情誼, 真是令人無比動容!我都快落淚了。”
“誰?!”畫玫與燕火不約而同轉頭, 望進一雙沉澱暗色的水綠眼睛。
……怎麽是樊枝?
燕火蹙起眉心。
自醒來後, 他便聽雲頂長老提過。
這個曾假扮司罪、經常對自己散發尖銳惡意的男子, 就是琦瑰國恣睢殘暴的君王。
因而, 他對樊枝更沒什麽好印象。
畫玫亦是如此。
不過,礙于對方如今站在天道一邊, 還變得似與顧無憂關系不差, 所以, 畫玫才暫以疏離的禮節應對:“您找來是有何事?”
受到後輩冷待,樊枝一點兒也不氣餒, 眸底甚至浮起笑意:“承天道命令,我來收斂一樣東西。”
“空相繪卷。”
樊枝朝畫玫微微擡手, 直白索要道,“它絕對在你身上吧?交給我。”
心生不妙, 畫玫搖頭, 試圖裝傻充愣:“什麽空相繪卷,我不知道。”
“呵,別浪費彼此時間。”樊枝不屑, “我盯着你的,宛畫玫,我都看到你進出閣居。”
畫玫驚駭,亦忽覺毛骨悚然:“……你、你看到了?”
他之前一直在跟蹤自己?!
“你要這個做什麽?”畫玫遲遲不動。
“不是我,是神女大人需要它。我只是替她來拿啊。”樊枝循循善誘,自然而然添一把火,“你或許也不想她對你失望?”
“宛畫玫,為了你心愛的禦戾島,你已經反叛過你的師尊了,可你不能總是叛逆。”
“嗯……面對天道,至少裝個乖孩子?比其他一切都強。”
說完這句,樊枝又意味深長睨向燕火,“想必你身邊這位,應該深有體會。”
燕火聞言,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畫玫則在深思熟慮後,表示拒絕道:“若天道大人真的想要,無須多言,她親自來取,我心甘情願交付。”
“所以,妖國的陛下,還請您,再麻煩天道大人‘親自’來一趟。”
樊枝語氣漸沉:“聽你意思,是不願意交給我?”
畫玫堅持己見:“我只認天道大人親口說的話。”
兩方僵立片晌。
樊枝眼色陰森,氣氛靜谧得可怖。
畫玫寸步不讓。
“……唉。”
終于,樊枝率先退步,悻悻轉身,兀自嘆道,“搬出神女大人的名號也蒙混不了。現在的小孩,越來越難騙了。”
“……”眼看樊枝确有老實退卻之意,畫玫稍稍松懈緊繃的神經。
本來,她暗自做好了與之一戰的準備。
還好,不必……
“師姐!!!”
一道拔高的呼喊瞬間捅破和平。
“……?”畫玫還沒來得及慶幸,只見剛走兩步的樊枝突然急轉方向,步履如飛,直沖他們而來。
搶的就是此刻掉以輕心的空隙!
畫玫瞪大眼睛。
雖被對方的修為威壓所懾,愕然呆滞,可真當面臨危機,本能比腦袋轉得快。
在樊枝即将把催命的法印刺向自己心口時,畫玫已下意識拔劍,擋于身前。
靈妖對撞,頓炸開一層氣浪。
凡人之軀的燕火,不敵如此洶湧波瀾,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粘滾一地塵灰。
他咳嗽不止:“咳咳咳……!”
畫玫着急:“師弟?!”
樊枝輕慢提醒:“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羽翼未豐的小鳥。”
他陡然施加妖力,不再故意瞄準破綻,反倒順勢借力,猛地将畫玫推至遠處。
“等等!你!”待畫玫站定,意識到樊枝想做什麽時,他的影子居然形同鬼魅,逼臨燕火身邊。
不顧燕火脖頸剛愈合不久的傷口,樊枝單手扯着衣領,直接粗暴地把對方從地上拎起來。
孱弱的凡人,雙腳懸空,搖搖晃晃,疼得呲牙咧嘴。
命在旦夕。
但哪怕處境已如此兇險,燕火也沒有向樊枝求饒。
少年眼神明亮,死死掐住妖狐的手腕,倔強地與他對視:“你一定是……瞞着天道大人來這裏的。你就不怕……她發怒嗎?”
“怕?”樊枝輕蔑哼笑,卻坦然承認,“嗯,我确實有點兒怕她。”
“那麽,我處理得乾淨點兒,讓她察覺不到不就好了?”
燕火:“……你!”
畫玫握緊劍柄,厲聲警告:“放開他!”
“放?”樊枝嘆氣,“為何要放?我在幫你除害,怎的敵我不分呢?”
畫玫不能理解:“除害?”
“宛畫玫,試問,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這家夥為了達成目的,完全不擇手段,什麽都敢做。”
“他既然敢以自己的性命威脅,拉神女下水,與仇星群對峙,來日或将走上仇星群的老路呢?”
燕火當即反駁,同時拼盡全力反抗:“胡言……亂語!我才不會和仇星群一道!”
“那可說不準。”樊枝嗓音冰冷,眸底徹底空無一物,“至少,你看她的眼神,算不上清白吧?”
燕火被氣得不住顫抖,怒目圓睜道:“我欽佩她、尊敬她!根本不是你口中那種肮髒污穢的……!”
樊枝遺憾地搖頭:“呵呵,死到臨頭還嘴硬。”
“行吧,愛慕、敬重,随便怎樣都好。我只想知道,你把她看得這麽重要,她呢?她有回應過你嗎?”
樊枝加重語調。
“燕火,你不在她眼中啊。”
燕火靜默一會兒,反複壓抑心頭淤積的悲涼,方才艱難開口:“她無須記得我,而我,也只須記住她對我的好意,就足夠了。”
“好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樊枝樂不可支,“她分明利用了你。”
燕火一愣:“利用?”
樊枝慷慨地為他揭開真相:“那天你我相談,你歸家的期限,是神女大人故意讓我告訴你的。”
“嗡——!”
聽此句,他的腦海不由自主爆發出一道凄厲的尖鳴。
随即,周遭嘈雜潮水般褪盡,燕火只能看見,樊枝一張一合的嘴唇。
“燕火,你真以為,你的自我了斷是拿捏天道的籌碼?其實,不過是她用來與仇星群決裂的一根引線罷了。”
“燕火啊,你怎麽這麽天真,把她的殘忍錯當好意?”
樊枝忽而癡迷地發笑,“不過,殘忍也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很喜歡!”
……
“夠了!”
畫玫打斷樊枝頗不懷好意的誅心,劍光蓄勢待發,“你到底要怎樣?!”
樊枝冷觑一眼,再度朝她伸手道:“我的目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宛畫玫,你自己選,是要你同門師弟的性命,還是空相繪卷?”
畫玫咬緊嘴唇。
她看看失魂落魄的燕火,又看看原地等待的樊枝,反複來回……
心中逐漸有了決意。
*
“唉……”
顧無憂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比黃泉境時不同的是,此時此刻,籠牢裏的人是仇星群,籠牢之外的人,才是她。
昔日空目一切的仙尊,而今身負沉重的枷鎖、捆綁繁瑣的封印,與逼仄的昏暗狼狽為伍。
但他對此不發一言——
仇星群陷入了一種非常奇怪的狀态。
他不言、不動、不聞,似對于身邊一切都無動于衷。
好似一顆枯敗樹木,它再也長不出繁茂的枝葉,遂只能遺留自己疏落的軀殼。
俗稱,形還在,魂已死。
顧無憂找伏惑相看,他卻又說仇星群那少得可憐的殘魂根本沒死,仍住在這具身體之中。
伏惑也因此奇怪過:“仇星群體內只剩下一魂一魄……他竟然往決想裏注入了這麽多的魂魄嗎?”
但決想早被毀去,目前即使再想追溯,亦無濟于事。
顧無憂不管這些。
反正不論如何,只要仇星群不死,她就還有一線希望完成任務。
因而,眼下,顧無憂正試圖喚回仇星群一星半點兒殘存的意識。
可惜,她一個人絮絮叨叨、喋喋不休,話都說盡了,也不見對方搭理自己。
顧無憂感到挫敗:“仇無冥,你是不是報複我,故意不理我?”
早知道不下這麽重的手。
與他僅僅一欄之隔,顧無憂背靠堅硬的支撐,卻垂頭喪氣。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至如此地步。
她也沒想到……
“不是我說,你好歹活了近千年,有朝一日,竟還能被天道一句話打擊成這樣。”
除去仇星群四下無人,顧無憂索性放飛自我,自言自語起來,“負罪無際……抑或是生而負罪,無稽之談?”
顧無憂驀地沉默。
許久,她道,“仇星群,實話告訴你,我不知道當年的天道對你說了什麽。”
“我對你們還原的真相,其實只是基于你原有的記憶,編織的……一段謊言。”
她低笑,“還記得嗎,我的能力,是編造啊。”
焦暖的火光左右搖曳,為鐵欄與沉重的鎖鏈烙印扭曲的黑影。
少女輕聲細語,清晰得分明。
“所以,有時候,我甚至會想,或許這句‘負罪無際’……就是完整的原話呢?”
然而,究竟是或不是,真相與否,已經不再重要。
誰讓,事已至此了呀。
嗅着鼻尖潮濕黴腐的淡淡氣息,顧無憂眨了眨眼,慢慢回正歪斜倚靠的上身。
随即,她擡腳,預備離去。
算了。
倘若實在不行,針對仇星群的狀況,她再找幾個精通醫術的長老問問。
可是,正仔細琢磨着,才走兩步,忽聞一聲铿然脆響,驚碎滿室安寧。
“嗯?”顧無憂不可置信。
因為她聽得出,那是鐵鏈相擊的聲音。
與之同時,識海冒出系統提示。
這一次,總算不再是混亂的雜音,而是真切的、令人為之驚喜的播報。
【黑化進度:99%】
她緩緩回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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