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掩飾 這龍太小心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掩飾 這龍太小心眼
他見之目瞪口呆。
卡殼許久,蘭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為自己辯解,避免顧無憂誤會:“顧姑娘,我把迄今為止的時日全部回想了一遍,我與少君之間的交集,真的幾近于無。”
“您知道的,我沒必要對您撒謊。”
蘭的呆愣、疑惑、絞盡腦汁,雜糅成一團紛雜的雨點,淅淅瀝瀝淋澆眸底。
不似作假。
與此同時,蘭還表現出焦急、委屈與堅定,“我不會對您撒謊!”
他突然表決心,顧無憂不禁輕笑。
“別急,我沒有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刁難于你的打算……這麽緊張做什麽?我會吃了你不成?”
“我、我……”蘭被噎住,害臊地答不上來,“也是……”
面對修為實力差距懸殊的伏惑,他尚且能強迫自己從容應對。
這會兒,蘭卻仿佛剛吃了一場敗仗的逃兵,東南西北不辨,慌得暈頭轉向。
他自覺丢臉。
“抱歉。”
蘭無地自容,“在您面前失态了……”
顧無憂随口開解道:“是我臆斷才對。天下之大,名叫蘭的人不在少數,路子煜記恨的那位,興許并不是你呢。”
“您的這個說法也很有道理。”蘭的懊惱稍作緩和,他玩笑道,“天下之大,一切皆可能。不止存在同名同姓,甚至連長相一模一樣的人都有呢!”
“什麽長相一模一樣的人?”
清冷的嗓音憑空響起,顧無憂與蘭二人一時不察,俱是一個激靈。
她側臉定睛,弄清來人後,出聲調侃:“吓我一跳……你出現簡直像鬼。”
只見伏惑不知何時站立屋內,與他們相近八尺之遙,面面相觑。
陰影相襯,他的金眸稍許黯淡,色澤卻盡顯平和。
“……”伏惑投以注視,随着她的眼光安靜移轉,頗有些無言的嗔怪之意。
晴雲閣到處都有衛兵巡查,他如果不像鬼一樣避着點兒人,早就和外頭的魔衛大打出手了。
過去一時半刻,伏惑又退開,丢出一道隔音符,完完全全籠罩三人。他堪堪停在桌旁,照例與她空出一段更長的距離。
然而,這次他倒沒有像上回一般誇張——恨不得與她天各一方。
顧無憂眯眼:“查探完了?”
伏惑颔首:“嗯。”
“魔衛經常抛屍的幾處地方,隐藏在那兒的傳送陣都被我找到了。不過,我原封未動,暫時沒去毀掉那些陣法。”
傳送陣的圈畫與初次啓動均需要時間鋪墊,一旦被毀,再造又是件麻煩事。
因而路子煜在劃定陣法時,應該想到過這一層,所以特地把傳送陣藏得極其刁鑽。
若伏惑貿然出手,确實容易打草驚蛇。
顧無憂拿回那張破損的紙,反複對折把玩:“豈不剛好,待後天白日,我們再動手吧。”
伏惑問:“為什麽是後天?”
“因為……”
将紙張捏成五角後,顧無憂順勢撫平折痕,試圖攏出一個對稱的形狀來。
“路子煜逼我當誘餌,引你上鈎。他大發慈悲給我兩天時間考慮。唉,我無計可施、走投無路,已經迫切地準備答應了!”
話音剛落,蘭與伏惑齊刷刷凝滞。
伏惑嘴唇微張,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又想玩什麽游戲?”
“玩游戲?”顧無憂唉聲嘆氣地裝傻,“我怎麽聽不懂你的意思?”
“別以為我不知道。”伏惑眸光微閃,“從未見哪個背叛者敢這麽口無遮攔的。”
顧無憂一臉惱羞成怒:“怎麽,我就是這般愚蠢之人啊,不可以嗎?”
伏惑:……
“好啦,開個玩笑。”
顧無憂頓時洩氣。
她的指尖不熟稔地揉撚。
過了會兒,紙張被越折越皺褶,她不由敗興,索性随意一丢,“只是順着路子煜演一演戲而已。”
“最後,連帶那些亂七八糟的法陣……我們再一齊掃盡吧。”
紙團無意滾至伏惑手邊。
他垂眸睨了一眼,下意識拿起這個被顧無憂棄置的半成品,撥開觀瞧。
此刻終于得知顧無憂的想法,伏惑反倒有了一種松口氣的感覺,然而,這份令人安心的如釋重負并未持續太久——
看着這張寫滿名字的斑駁舊紙,伏惑不動聲色轉動瞳孔,瞥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魔衛蘭。
“……”
不善的視線直刺而來。
電光石火間,蘭心領神會。
伏惑肯定有所誤解——誤解這紙上名字是顧姑娘寫的,誤解自己與顧姑娘……
不然,對方的眼神不會突降森冷。
哪怕璀璨仍然流沔其間,其鋒銳的輪廓也如叢叢荊棘,令人情不自禁倒吸涼氣。
蘭本想裝聾作啞——畢竟,此番誤解于他而言并無所謂,尤其,與他一起被誤解的對象還是她……
但是,轉念一想。
如果她因此誤解而感到不快呢?
斟酌片刻後,蘭試探道:“這字并非顧姑娘所寫……”
伏惑當即撇過頭去,一句話直接堵回:“在場有誰問你嗎?”
“……”短短幾個字,殺傷力太強,蘭差點兒沒繃住一直維持的得體笑容。
難不成,這龍還在因為顧姑娘留下自己的事情在生氣嗎?
他是不是有點兒太小心眼了??
不過,伏惑聽到解釋,這會兒臉色倒是變得好看許多。他指節彎曲,動作輕巧,順便把紙張毛躁的邊角隐藏起來。
幾番調整,三下五除二,一朵有棱有角的五瓣花便重新綻開。
礙于深刻的墨跡遍布,小花着實不夠漂亮,但經伏惑搶救,目前的模樣姑且算得上可愛。
整個過程,顧無憂一眨不眨地盯着:“妙手回春呀!”
他還會做手工?
這可是系統資料裏沒有的情報。
“妙手回春是這麽用的嗎?”
她向伏惑伸出手,興致沖沖:“別管這些了,給我瞧瞧,怎樣?”
伏惑沒有立即遞去,而是先确認道:“這張紙你還有用?”
顧無憂茫然:“沒用啊。”
“既然是派不上用場的東西……”他嗓音淡漠,“那還是扔了吧。”
蘭:?
明明不是在說他,怎麽莫名感覺有被嘲諷到呢?
顧無憂卻不解其意,她大為困惑,重點跳脫:“所以你寧願扔掉,也不肯給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伏惑否認,他解釋得簡短,不急不緩,“我之前聽說過,陸地上送人紙花……寓意不好。”
伏惑将紙花揉爛于手心,跟她承諾:“這麽想要,以後送你別的替代。”
“好吧……”
顧無憂了然,她不強求,也不把他随口而來的承諾當真,只聳聳肩,“其實,我心底明白你給我紙花不是那個意思,也就無所謂啊。而且,你疊得這麽好看,平常應該沒少做過吧?”
未料到顧無憂的說辭,伏惑愣了瞬:“……嗯。從前喜歡搗鼓這些亂小物件。”
“從前?”顧無憂敏銳地抓住對方話語裏的字眼,“那現在不做了?為什麽不做?不再喜歡了?”
伏惑沉默。
等他再度開口,臉卻偏向另一處,瞳孔隐隐拔出尖刺:“因為……無用。”
顧無憂眨眨眼。
她似懂非懂,锲而不舍地刨根問底:“是你自己覺得它無用?還是有人對你貶斥它無用?”
識海裏頭,那只安靜聆聽的蜘蛛忽地蜷曲前肢,它似乎驚異顧無憂的切中要害。
伏惑亦是如此。
顧無憂追溯太細,他多少提起兩分警惕應對:“為什麽這麽問?你很想知道嗎?”
“對啊,我想,非常想。”顧無憂大方承認,理直氣壯,“再說,我們不是一邊的嗎?我想了解你有什麽不對?”
“……可你好像忘記,我們的和平共處只是暫時。”伏惑面無表情地糾正道,“我還不太想和你談心。”
他們的同盟僅限眼下一段時日。建立于這樣脆弱的聯系之上,暴露過去等同于暴露破綻。
“除非,你永遠……”
除非她永遠什麽?
說至此處,伏惑的喃喃自語驀地打住。
他飛快改口:“罷了,沒事。”
……
待計劃确認完畢後,伏惑徑自轉身。
隔音符即刻破碎,伏惑亦随之消失。
空曠房內,僅剩顧無憂二人獨處。
蘭貼心地為她倒水。
凝望透明的水柱注入瓷杯,水面逐漸上擡,顧無憂緩緩咧開一個詭異的微笑:“蘭,你應該能和百裏晴聯系吧?”
“當然。百裏閣主給了我一塊傳訊符,令我适時守在您左右。”
顧無憂滿意地點頭:“那今晚,我有件事情拜托你……結束以後,可能還需要你把一些重要的情報轉達給百裏晴……”
“但是,關于百裏晴的回複,直接告訴我就好,盡量不要在伏惑面前提及,你能明白嗎?”
咦,顧姑娘為什麽要避着同處一個陣營的下屬?
蘭訝然,旋即又迅速深信無疑地應下:“是。”
果然……什麽龍淵,不過如此。
他還奇怪呢。
明明伏惑承認顧姑娘為主人,可是伏惑對待主人的态度又實在沒大沒小。
從不行禮、從不使用敬語,态度随意,有時态度還別扭到讓人咋舌。
蘭本以為伏惑是顧無憂第一信任的人,才能讓顧無憂做到這般寬宏大量。
如今看來,卻也不過如此——
原來是身為主人的顧無憂有意縱容,才把他慣成這般不知禮數。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