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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心機 暴露無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心機 暴露無遺




穹頂澄藍, 纖塵無垢。




伴随此般景色的,還有一輪分外輝耀奪目的烈陽。




顧無憂從馬車跳下,措手不及, 差點兒被晃花眼,她不自覺用衣袖擋了擋始終直曬的日光, 跟着同行夥伴向前走去。




已至琦瑰國邊境, 依照當地規矩, 過關之前,需移步妖卒面前, 查人查物。




而除卻必要的吃食和水、一些衣物, 顧無憂和伏惑二人基本沒拿其他多餘的東西。




那林爻……




顧無憂擡眼看他, 發現林爻随身攜帶的包袱, 雖不知裏面裝了怎樣的物品, 但明面上乍一瞧也不算太大。




估計他們一行很快就能通過查驗。




天地如若蒸籠,擁有凡人體質的顧無憂不得已落後一拍, 慢慢悠悠走在最後。前方則依次是林爻、伏惑。





伏惑引着馬匹遞予衛兵, 站于原地。




一番端詳, 對方點點伏惑腰後佩挂的橫刀,示意暫時交付武器。




伏惑略有猶豫, 随即還是選擇順從,直接連帶刀鞘一塊兒卸下。




不知伏惑與妖卒解釋了什麽, 只見他開口之後,妖卒居然順勢瞥向顧無憂, 了然颔首。




接着, 妖卒快速掃視一遍武器內外,輕易便把伏惑的刀歸還。




對于刀槍劍戟,妖國衛兵僅盤問去處、用途及記錄身份名姓, 只要不聚衆造反、不批量買賣,均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相較黃泉境,的确沒那麽嚴苛。




不過……這裏面有她什麽事啊?




顧無憂很好奇。




伏惑到底和衛兵說了什麽?




她在林爻身後探頭探腦。




大概動作幅度些許明顯,林爻适時回頭與顧無憂解答:“剛才他說他是自家小姐身邊的武侍,職責本如此,刀必不可少。”




顧無憂失笑:“……合理。”




謊話,伏惑張口就來。




好歹顧及自身,顧無憂全無戳穿的興致,只想盡快走完流程,找個地方休息。




……畢竟這兩天總在馬車上颠簸,骨頭都快搖得散架了。




隊伍向前兩步,接着輪到林爻。




他展開包袱,露出幾本封裝古舊、邊角泛黃的書冊,一一平放。




妖卒見此頗為嫌棄,沒有翻看的意向,乾脆揮手讓他過去。




最後是顧無憂。




趁林爻還在重新收拾包袱,她于妖卒的眼前站定。




“你也是凡人?等等。”




衛兵看了看于一旁等候的伏惑,“兩個凡人和一只妖……你們是一起的?”




琦瑰國允許凡人進出,可多數是單獨抑或同類彼此結伴,極少見到與妖族一同往來的狀況。




不過顧無憂三人的身份,可能會比妖卒想象得更加複雜。




“我和她一起。”伏惑指了指顧無憂,又睨向林爻,簡明扼要道,“至于這一位,我們只是順路搭夥,不熟。”




林爻捆縛書冊的雙手一頓,指尖懸停:“好冷漠啊,就這麽着急把我摘出去嗎?”




“林某不知哪裏惹到你,讓你對林某幾次三番含沙射影。顧姑娘就不會像你這般,心胸狹隘吧?”




伏惑不惱:“林公子大抵臆測過分了。我只是講實話。而且,林公子少拿她說事會比較好,因為她認識你也才剛滿一天。”




林爻抿唇,又緩緩咧開嘴角:“是啊,你說得對。”




兩人之間的溫度驟降,幾近凝冰。




旁邊兩個妖卒不耐煩起來:“你們倆要乾嘛?別擋在這裏!”




四面八方環繞的噪音擾得顧無憂心煩,加上駐守不退的驕陽,與她抗衡般執着播撒炎熱……




是以額前分明直冒熱汗,顧無憂卻驀地感到一陣手腳發冷。




她自知自己身體的情況似乎不對,于是待妖卒查驗完畢,亦啞着嗓音開始催促:“我們……快離開吧,不要逗留了。”




伏惑聽聞,不再與林爻多言,側身預備去牽回馬匹。




林爻将未撿拾徹底的書冊匆匆一斂,向前走去。




誰料,變故陡生——




林爻的腳尖踢在地磚凹陷缺失的一角,猛地絆了個踉跄。




“啊!”




他驚嘆一聲,急切地穩住身形,手中的包袱竟因此頃刻松散,書冊橫七豎八,鋪展一地。




滿目狼藉。




顧無憂沉默了瞬,打算舉步上前,好心幫他收整。




然而,才剛擡腳,一叢陰雲自後席卷,結實籠罩頭頂。




灼燙光線被悉數遮擋,與此同時,一股熱浪強襲、緊追不舍。




伏惑的眼光驟然銳如鋒刃,向她高喝:“無憂,小心!”




“……?!”




顧無憂下意識扭過脖頸,不由睜大眼睛——




一匹矯健的文豹伸長四肢、沖破城門,瞳眸布滿赤紅細絲,恍若染血,其撐開腥熱的大口,直撲人群。




顧無憂擺正姿态。




她手心下摁,指縫湧過數條氣流。




退避三舍之餘,她收攏五指,狠狠一握虛空。




“唰——”




緞帶棘刺般挺立,鉗住文豹。




死不松口。




它暴躁怒吼,拼盡全力掙紮,奈何緞帶越絞越緊。




終于,猛獸那根修長勁韌的尾巴耷拉了下去。




事件卻仍未止息。




與此文豹樣貌相同的幾頭野獸,居然亦緊随其後、橫沖直撞。




它們沒有絲毫理智可言,似乎只知曉最原始的破壞方式……




撕扯、啃咬、擰斷。




周遭堆壘貨物的板車傾倒,木屑飛濺,新鮮瓜果咕嚕嚕滾落,被迫碾碎,崩裂一地味道膩人的汁水。




有兩顆甜棗甚至撞在一動不動的顧無憂腳邊。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高昂的呼聲群起,妖卒的實力不敵暴躁野獸,當即四散奔逃,潰不成軍。




顧無憂徒然呆立原地。




伏惑的喊聲由遠逼近:“顧無憂!!”




顧無憂仍然恍若未聞。




因為頭暈目眩的她才注意到,眼前這頭奄奄一息、來歷不明的文豹,唯有一只眼睛完好無損……




啊,是嗎。




它們好像都不是普通的豹子呢。




……




危險從旁襲向顧無憂,伏惑見狀,來不及多想,抽刀飛身上前。




然而,伏惑才堪堪越過林爻,便聽得什麽細微的異樣聲響橫空出世,自平地聚集,瞬間挽起狂瀾之勢。




伏惑訝然回首。




只見林爻平癱手心,一本書冊懸浮其中,無端來回翻覆紙頁,抖出破空震顫。




紙頁翻覆雜亂無章,恍惚卻似有清泠的鈴音暗藏其後。




他神色自若,唇角弧度譏诮,對準伏惑一字一頓,做出口型——




去、死、吧。




地上躺平的幾本書冊,邊緣閃爍微光,早已接二連三晃動內頁。這會兒,蝶群迸出紙張,作疾雷迅電,劈砍伏惑。




一切發生皆在電光石火間,伏惑卡在半途,真正意義上的躲閃不及,被降厄蝶塗滿毒鱗粉末的翅膀缭繞。




火舌舔舐皮膚般,帶來片刻熾烈鑽心的痛楚。




好在千鈞一發之際,伏惑抓住轉瞬即逝的功夫,亦同時為他和顧無憂扣下棱方。




蝶群既已得逞,也不再死命糾纏。




因叩破棱方費力,它們遂作風暴,徑自掠過兩人,大搖大擺遠去。




顧無憂喉頭的堵塞感愈發濃重。




她整個人更為搖搖欲墜:“唔……!”




伏惑單手撐着顧無憂,不動聲色瞥了眼趕來此地、将兩人團團包圍在正中的妖卒:“顧無憂,你覺不覺得這招數有點熟悉?”




顧無憂無力地瞪他:“……”




這招她确實挺熟悉的。




還記得剛到黃泉境第一天,她就使用過類似的手段。




主打一個始料未及。




結果現在,始料未及的人換成她了。




奇恥大辱!




顧無憂悶悶控訴:“這不是我的手筆。我要為我自己發聲,我可沒打算同一招用到爛。”




“是是,我猜你也不會。”伏惑無奈地嘆氣,“但我們的情況都不太妙,今天我先想辦法脫身,然後在別處落腳吧?”




顧無憂努力平複急促的呼吸,正要答複他,對面卻傳來一道渾厚低沉的男聲。




“二位遠客是否無恙?”




顧無憂聞言望去。




只看一名身材魁梧、古銅膚色的銀灰發男子站于最前,他臂佩金環,手持重劍。




他的五官稱得上端正英武,想必若沒有那覆蓋大半張臉的疤痕,他的樣貌必定更加出衆。




“在下姓靳,名恒越。恰在附近,得知此地騷動,便來相助。”




頂着兩人戒備的目光,靳恒越自覺報上名號,試圖再度釋放真誠的善意,“兩位可有受傷?”




“……還行。”對方這麽主動,顧無憂真的很難不往先禮後兵靠攏。




誰讓她提前在黃泉境有所經歷,已經積累出成堆的經驗了。




不過,別的暫時不提,靳恒越做事倒是雷厲風行。他迅速将剩下幾只文豹制伏後,竟還順帶制伏了一個令顧無憂意想不到的人——




林爻。




妖卒執彎刀,抵在他咽喉。




林爻白衣飄飄,巋然不動。




方才毒蝶自誰手中飛出,在場不是沒人瞧見。因而,此刻有了靳恒越鎮場,當然會想方設法上報給他。




所以,靳恒越為維護秩序,遏止林爻的行動,合情合理。




靳恒越對顧無憂略一點頭,剛想命令妖卒把林爻押下去,卻聽林爻不緊不慢開口:“稍等,貌似不對吧,這裏明明還有一個人比我更該捉拿。”




這番理所當然的嚣張口氣,與先前為匪徒求饒的态度簡直兩模兩樣。




林爻擡手指向伏惑:“都來仔細瞧瞧。我們琦瑰國這種小地方,什麽時候歡迎‘高貴’的靈獸‘莅臨’了?”




聽到靈獸二字,衆目齊齊掉轉,凝向面色不虞的伏惑。




若放在從前,伏惑還可完全隐藏自己的氣息,然而眼下,他作為靈獸的特征再無法随心控制,逐漸暴露無遺——




僞裝的發色漸褪。




雪白鱗紋一路攀升,從脖頸覆蓋到半邊臉頰,此時隐有繼續蔓延的趨勢。




頭頂的角尖也扼制不住,被迫突出淺淺的枝桠。




全拜那降厄蝶所賜。




林爻上下打量伏惑,不經意蹙眉。




轉而,他低低一笑,睨向顧無憂。




勢在必得。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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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萬人迷致郁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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