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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得勢 她馬上也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得勢 她馬上也會
對面的敵人應該敏銳地察覺到了白龍的接近。
旋即蝴蝶迅速聚攏, 有序彙集,它們凝成一片片薄銳刀鋒,混亂地向白龍傾斜, 試圖穿鑿通道。
四方通道逐步浮現裂隙。
白龍盡力扭轉躲閃,沉重的身體不時撞擊四面圍擋, 可蝴蝶仍舊堅持不懈, 刮磨鱗片, 橫擦尾尖——
它們死咬白龍,誓要糾纏不休。
想必施法者不是因為手足無措, 才将攻擊手法變得毫無規律。
相反, 對方正是太明白戰場局勢, 所以才使用如此無序無章的進攻。
就這樣無法預判, 伏惑會慢慢無處可逃、無處可避, 最終被迫束手就擒,亦成為癫狂的俘虜。
情況非常不妙……
就要結束了嗎?
但是……但是——
焦灼之時, 三根緞帶飛馳而過, 倏然超越他, 從後奔向前。它們一面編織着什麽,一面引領方向。
視野中央, 其餘已然鋪好的未行之路竟開始天搖地動,破碎不止。
蝴蝶迎面湧入。
無數緞帶逸散, 細長的影子随之飄蕩,追随那三根緞帶的蹤跡。
窺其走勢, 白龍頓了一息, 金瞳愈亮。
他義無反顧一頭紮入。
在旁人看來,伏惑許是不想要命了——他就這樣游走于緞帶與毒蝶混雜的阽危之域,毫無遮掩……
他就不怕堕落為異怪嗎?!
那由毒蝶彙集的錯雜陷阱, 宛若深海洶湧的亂流,沒人知道冒冒然進入其中的伏惑後果終将如何。
因此,唯有眼下,時間不再流逝。
僅存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唯顧無憂鎮定自若,她勾着緞帶,做出一個往前拉拽的動作:“稍微有點超出我的意料,居然一下子就猜出來了,反應挺快的嘛,伏惑。”
“不過,一想到我們是同類,我就不奇怪了!”
“轟——”
驀地,一陣驚天動地的響聲翻攪山谷,此時此刻,風也凝固。
威壓頓消,百裏晴趁機施法,總算得以畫出一個完整符咒,将滿天聚攏的降厄蝶通通收進乾坤袋。
做完這些,她長舒一口氣。
世界驟然清晰,鈴聲愈漸清脆。
衆人皆目不轉睛。
只見白龍竟然完好無損,甚至與那身份未知的人影交起手來。
顧無憂借天道能力之便,看清了那人的穿着打扮——身材颀長,白金長袍裹身,幾條綴有寶石的金飾綁在發間,随微卷的長發一起披于背後。
穿着倒是怪好看的……
不過可惜,瞧不到臉。
顧無憂暗暗思忖,目光停在陌生男人戴着的狐貍面具上——
那張繁複的面具單遮上半臉,眼部裁出狹長的輪廓,其餘地方上色太過誇張,乍一看只覺豔麗。
大概不論放到誰的身上,都會顯得不倫不類。
然而偏偏那男人的舉止毫不拘束,招搖的裝扮還恰好與這副面具互相呼應,所以觀賞起來不僅沒有俗态,反而更覺錦上添花。
嗯,像油光水滑的狐貍……
更像花枝招展的孔雀。
系統播報傳來:【瑰國妖王,樊枝,黑化進度:15%】
顧無憂本在遙遙觀察,樊枝突兀轉頭。
對方大抵注意到來自她的審視,于是躲避白龍撕咬的間隙,樊枝特意停頓,報之以張揚的笑。
顧無憂呼吸一窒。
接着,樊枝搖動手裏造型奇異的鈴铛,開合嘴唇,口中似念念有詞。
樊枝腳下亮起白光。
系統反應極快:【等等,他放了降厄蝶就想逃嗎?!】
“放心吧,想要逃跑也沒那麽容易。”顧無憂冷哼一聲,右手指尖旋轉半圈,握緊,又猛地掙開。
霎時,白龍的身體坍塌破潰,緞帶彌散高空,仿佛絢爛的煙花滿天盛放。
緞帶根根力道蠻橫,它們箭簇般直射,準确無誤地紮進馬上就要運轉完畢的陣法中央。
碎裂之聲接二連三炸響。
有了經驗,顧無憂仿佛找到其中訣竅,如今破陣僅需頃刻,快、準、狠,不費吹灰之力。
刺透陣法,緞帶又作鐵杆,圍困四周,将決戰的擂臺縮減,成為極度有限的空間,築起堅固籠牢。
只見得,樊枝張開唇瓣,驚愕不已——
撤去假龍似陰雲龐大的身軀,伏惑随後顯現身姿、持刀毫不手軟劈下,他豎直瞳孔中的粲然金光亮得毛骨悚然……!
得虧躲得及時,刀鋒只堪堪擦過樊枝的脖頸,印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饒是這樣,也依舊令人惱怒。
樊枝咬牙切齒。
他一晃搖鈴,一群斑斓的降厄蝶便應聲振翅,奮不顧身擊向伏惑:“難怪你沒事啊,原來,背後有人在維護你。”
伏惑急退兩步,斬碎無數蝴蝶。
他聽到樊枝冷沉又諷刺的問話,“噗哈哈,我都沒聽說過,龍淵的小狗什麽時候居然學會給自己找主人了?真是稀奇。”
伏惑握緊刀柄,反唇相譏:“別着急,她馬上也将會是你的主人。”
“你說什麽……?!”
此句精準破防。
讓堂堂妖王跪地認主?
侮辱莫過于此。
憤怒驅逐理智,徹底占據上風。
樊枝甚至忘記了當下境況對自己不利,蝶翅似飛刀,如急雨,源源不斷卷積,困獸般反撲。
伏惑在心底嘆出口氣。
……面前這位又是個難纏的角色,看來和路九川一樣,免不了一番苦熬。
可待伏惑正要展開棱方應戰時,伫立四周的緞帶突然毫無征兆地震蕩一下,它們乍然變得透明。
直到最後,完全是誰也看不見的程度。
什麽……消失了嗎?她把緞帶收走了?
伏惑觑了眼四周,不安皺起眉頭。
他不知道顧無憂又耍什麽鬼把戲,這又是她的交代裏所沒有的內容。
但直覺告訴自己,目前他應該還在顧無憂掌控之中,以他的經驗推測,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也因此,伏惑清楚記住了顧無憂方才用緞帶劃定的那一塊範圍,他謹慎地在其中抵擋敵方的進攻,沒敢踏出一步。
鬥場局限,束手束腳,伏惑難免吃力。
樊枝諷刺:“嘁,還以為你們龍族有多厲害,看來也不過如此。”
言罷,他腳尖一點,竟離了地面,獨上雲霄。
蝴蝶紛揚,扶搖而起。
它們聚成一條蜿蜒可怖的巨蟒,對準地面小小的伏惑,露出危險的毒牙。
伏惑右手持刀橫斜于前,左手背在後,手心隐隐閃光。
如箭在弦。
……
不過,停頓的時間,未免過于漫長。
伏惑疑惑地觀察着,敏銳察覺到樊枝渾身突如其來的僵硬。
連帶漫天飛舞的降厄蝶,皆凝固、凍結,寸步難移。
奇怪,發生了什麽?
伏惑眯了眯眼。
蒼雲悠悠挪移,其後驕陽愈盛。
炫目的日光恣意傾灑,幾番折射,令虛空裏的陷阱無所遁形,大方地揭曉謎底——
極細的絲線交錯,織成偌大蛛網,将撞進其中的可憐小飛蟲,徹底纏繞、籠絡。
……逃脫不得。
樊枝亦在其中。
樊枝瞳孔緊縮。
他的目光不斷梭巡,最後帶着一點惡毒的恨意定格于遠方的顧無憂身上。
顧無憂只是笑笑,對樊枝的眼神挑釁給予了一個敷衍且平靜的回應。
趁此機會,伏惑借棱方攀上高空,輕易抵達樊枝面前,對準胸口,遞去刀尖。
樊枝拼盡全力掙脫,無濟于事。
幸而,降厄蝶飛來護主,替他擋下致命一擊,刀尖才因此沒有刺進心髒,而是險險偏移。
樊枝全身一震,唇角厭惡地垂落。
面具下的容顏好似在劇烈扭曲。
惱羞成怒。
嶄新的蝴蝶接踵而至,瘋狂撲去,逼退伏惑……
又瞄準顧無憂。
顧無憂見狀,令幾十絲線再度連發,替伏惑隔開威脅,直刺翩飛的蝴蝶,輕而易舉卸下它們的翅膀。
顧無憂目光灼灼。
然後,她勒緊困鎖樊枝的束縛,順帶再降下兩道暗器,穿透他的手心。
“嗚啊啊啊啊啊!”名為樊枝的漂亮小蟲躺在織網正中。
他無助地驚叫、喘息,血紅順沿絲線四下流淌,平添兩分靡麗的色彩。
“可惡可惡,你該死!!”
樊枝真的很激動。
其實對于修行之人而言,受些小傷再正常不過,實在不值得像樊枝這般大驚小怪。
畢竟,哪怕放置不管,這種非致命傷口也只會比凡人愈合更快。
但是……樊枝看重自己的容貌,看重自己的身體,日常保養得如此精心、如此引以為傲,眼下卻被那個兇殘無情的女人傷及。
不能饒恕,他絕對不能饒恕!
樊枝微低頭顱,盯住顧無憂,試圖記住她的樣貌:“等着吧。”
“我,不會放過你們!”
語畢,火起。
蝴蝶的翅膀即刻焚燒起來,或缭繞亂撞,或墜落紛紛。
鱗粉散播異香,揮灑、傾洩。
火焰炙烤絲線,奪目、熱烈。
伏惑心裏一凜,暗道不妙。
他憑本能閃避危險的同時,調動自己僅剩的最後兩塊靈石,構建棱方,囚住樊枝——
然而還是為時已晚。
棱方從中分裂的前一刻,樊枝身形一晃,化作赤狐,他探出尖牙快速咬斷絲線,随即矯健地跳下織網。
樊枝踩着流風,踉踉跄跄踏入龐大蝶群中……
火光飄搖,漸行漸遠。
路子煜無力地遙望遠空。
火光沖天。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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