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淤積 不好意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淤積 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
幾個孩子齊聚一堂, 在集體休憩的齋舍裏談天說地。
只有每晚短暫的睡前,不必武訓,才是他們真正放松的時候。
大家可以暢聊, 白晝那為數不多的所見所聞——
“哇,燕火手底的那個新生徒, 大喊着什麽‘天道’啊, 嗖的一下就竄了出去!”
“憋笑快憋死我, 結果,還不是被提溜回來!敢讓司罪這麽丢臉, 明天八成又要進靜心堂!”
“才來不到十天, 就要進兩次靜心堂?唔, 要我說, 其實還不算打破紀錄嘛。”
“也是。上次那頭‘倔驢’, 死也不肯聽從司罪的命令,硬是在靜心堂撐了三天。啧, 狠人啊。”
“不過, 那個〈天道〉,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仙尊和司罪,似乎都對她态度很好的樣子……你們說, 她萬一知道我們的處境,會不會……?”
“呸!想什麽呢?她肯定早知道, 然後故意默許的!沒聽那仙尊說的嗎?天道,就是和浮島一夥啊!哦不, 我的意思是……”察覺言辭中有些許不對, 他不緊不慢糾正,“祂們一體。”
“……明朝,我看你并非不小心說錯吧。”
“哈哈, 不管天道地道的,不都是豺狼虎豹?有個詞怎麽形容來着,沆瀣一氣?”
阮明朝嬉笑兩句,随意揭過,又陰冷冷道,“而且,更重要不應該是,那個新生徒竟比司罪還清楚天道的身份?”
同伴恍然大悟:“對啊!”
談及此處,壞心大起。
于是,阮明朝回頭,見燕火獨自整理着自己木箱裏的衣物,喚他一聲:“燕火,你知道你那個新生徒什麽底細嗎?”
燕火披散着頭發,專注手裏動作,頭也不擡,清秀的臉蛋冷淡至極:“不知道。”
阮明朝挑眉:“那我替你問一問。”
燕火頓了一會兒,例行公事提醒他們:“除我與諸位司罪,老生徒不能和待在這兒沒超過半年的新生徒說話。”
燕火對這裏的規矩記得十分清楚,且對谷乾這種新生徒早屢見不鮮,興趣确不大。
而今突然來了個天道,與谷乾似乎有非同小可的聯系,那情況便大不一樣……即使催眠自己完全不去好奇,也不可能。
燕火明知,這群莽撞的家夥,想去問個明白是假,又尋借口找茬才是真。
……不過既然上趕着滿足他的好奇心,那又豈有阻攔的道理?
所以,燕火只做最簡單的口頭警告:“若不怕司罪們知曉、責罰,請随意。”
“罰?”阮明朝輕蔑冷笑,滿不在乎,“這還不簡單?”
“你們,少在司罪面前多嘴就行!”
他拎起一只落灰的木桶,木桶把柄栓着一條粗糙的麻繩,如毒蛇蜿蜒前進。
阮明朝帶領兩三個小跟班,理直氣壯去了谷乾所在的方向,“別擋路,讓開!”
其餘孩子見他這副不好惹的架勢,順從紛紛退避,卻又畏怯閃爍地投以目不轉睛。
仿佛難言的默契般,齋舍驟然死寂。
谷乾正環抱膝蓋,茫然蜷縮在無人問津的一角——
連有人倒扣木桶,徑自嚣張地坐在自己面前,都沒第一時間察覺。
“谷乾。”阮明朝俯身湊近,居高臨下,作勢打着商量卻是審判的口吻,“你從哪兒來的?怎麽會認識那個什麽天道?”
聞言,谷乾只靜靜轉動眼珠,失魂似地凝視來者。
顯然,他被打擊得不輕,直至眼下,竟還走不出低沉消極的情緒。
“不理我嗎?”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麽錯啊?哪怕你明天不進靜心堂,也會被加訓一頓吧?”
阮明朝吊兒郎當道,“但興許,你現在交代清楚,我們還可以一起幫你編幾句好話糊弄司罪呢。”
他說:“大家其實都很友好的。”
谷乾擡眼瞪他,最後乾脆扭過頭。
“……”被對方兩次無視、晾在原地,阮明朝頗不耐煩,終于禁不住捏緊拳頭。
他低低斥了句髒話,随即一把揪住谷乾的衣領,強行掰過頭顱:“吱聲啊。裝什麽清高的啞巴?平常給你太多臉了,是吧?”
谷乾受大力猛然鉗制,衣領收束,扼住咽喉,因而逼他不得不呲牙咧嘴地撲騰:“放、放開我!”
阮明朝依他所言,一把扔下。
這裏的孩子年齡不等,身高體态亦大不相同。
以谷乾的瘦削矮小,很難與對方抗衡。
于是,一上又一下。
谷乾跌坐在地,後背重重撞至冰冷堅硬的牆壁,承接一道疼痛的悶響。
……半晌動彈不得。
阮明朝的鞋尖踢踢他的腿:“現在,能張一張你那金貴的嘴了嗎?”
谷乾氣憤到渾身顫抖:“憑什麽我需要和你們交代?!”
阮明朝一字一句,紮他的心:“就憑你傻不拉叽地找她求救,最後,讓我們所有人瞧了一場笑話。”
谷乾瞪大眼睛。
啪嗒。
一顆水滴毫無征兆砸在地板。
谷乾死命咬着嘴唇,慢慢垂首:“我才不是……笑話。相信等天道大人查清這裏的一切,她肯定會……!”
她肯定會像從前一樣。
“是嗎?”阮明朝幽幽戲谑,“溫柔誰不會假裝?我爹娘也會假裝啊。”
“哄着我帶我出來散心,害我以為他們轉性了,結果卻把我騙來這個鬼地方。”
“發自同一血脈的親人,尚且如此。那與無冥仙尊同流合污的天道,又當如何?”
谷乾不想聽。
他曉得“同流合污”不是好詞。
他左右搖頭反駁:“我娘不是這樣的,天道大人也不是這樣的!少污蔑她們!”
“那你為什麽不說啊!”
阮明朝受不了他老是反駁,又踹幾腳,“你直接跟她說你想離開,做不到嗎?!”
“怎麽,怕她和那些司罪一樣,只敷衍地給你許諾一個謊言?怕一旦說出想離開,又會被懲罰?”
“既然你不怕,既然你覺得我污蔑,那你為何不說?!”
阮明朝的吼聲回蕩在整個齋舍。
與之相伴的,亦有谷乾壓抑不住的哭腔與抱頭強撐的嘴硬:“我說不說關你何事!離我遠點兒!”
“嘶——你個才來不到十天的新生徒,怎麽跟我說話的?!”
旁人皆噤若寒蟬,裝作忙碌,裝作眼瞎耳聾。
而燕火恰巧拾掇完衣物,見他們幾人仍圍着谷乾,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則不由一陣無語:“……”
一群廢物。
燕火起身,去使勁敲敲自外緊鎖的齋舍大門。
過去好一會兒,一位司罪才慢騰騰解開禁制,探出半張面具下的一雙煩躁眼睛:“做什麽?”
燕火神情恭順乖巧,開口告狀。
“司罪,阮明朝帶頭在齋舍打鬧,打擾我們睡覺。”
*
顧無憂打了個哈欠。
歸岸的孩子們方才解散休息。
所以,她便也想着返回住處。
這兩天,仇星群竟還真聽話應她所說,為顧無憂把暫居點挪到歸岸。
系統萬分不解:【仇星群在雲頂,你在歸岸,躲這麽遠,你打算放棄攻略他了?】
“不是啊。”顧無憂踩過平坦小路的雜草石子,邊走邊道,“你不覺得嗎……他的黑化值波動很奇怪。”
“我一和他見面,他黑化值就降。”
“我一旦遠離他,他黑化值就漲。”
顧無憂瞧瞧識海織網上的計數,如今,仇星群的黑化進度已從最低點稍作提升。
盡管漲幅不大,好歹不算徒勞無功。
“但是他最近又沒有動靜了。”顧無憂随口玩笑,“如此看來,我是不是應該直接離開禦戾島,然後放置他一段時間?”
【……他活的這近千年都沒讓他崩潰,難以想象,你得放置他多長時間?】
系統冷冷吐槽,【恐怕等你衰老死去,身體化作白骨,他還能依舊安然自若做他的仙尊。】
“……”顧無憂嘆氣,“哦,我再想想吧。”
紙蜘蛛沉默一下,前腿點點織網,突然提議:【那就試試,我之前在黃泉境跟你說的……】
甚至不等系統說完,顧無憂無情拒絕:“不試,駁回。”
【你……!】紙蜘蛛強硬不過顧無憂,狀似生氣地跺腳,然後一溜煙原地消失,【懶得管你。】
“欸……”她都來不及叫住系統。
原本關于樊枝所說,她還想告知。
唉,待下次吧。
星辰盡其所能,捉拿微不足道的細閃,綴亮夜空之時,卻播散昏黑落入凡間。
顧無憂疲憊推門而入。
要不是伏惑去拿晚飯,讓她回來等着,顧無憂真的很想立即倒地不起。
她反手準備帶上門,餘光忽地瞟見一道白色的高挑人影疊腿靜坐桌前。
“……嗯?”
顧無憂認得,這是雲頂的正式弟子服,同樣是歸岸司罪的統一穿着。
而此時此刻,她正身處歸岸。
如此無需多想,來者定是歸岸衆多司罪裏的其中一位。
顧無憂眯了眯眼睛,輕輕勾起唇角:“哎呀,不好意思,走錯房間了。”
說着,她身形一轉,意圖從張開的門縫迅速邁出去。
然而,對方比她更快。
一陣驟風卷襲而來,拉開她與門之間的距離,順帶,也把那位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吹至面前。
他扣住顧無憂的手腕,無辜道:“神女大人,你沒走錯啊,這裏就是你的房間。”
“……樊枝。”
顧無憂點頭,一如往常微笑,“多謝你的提醒,不然我還被蒙在鼓裏。”
她咬牙:“原、來、你、知、道、這、是、我、的、房、間、呀。”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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