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反悔 前輩,你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反悔 前輩,你好
說着, 燕火便扯住男孩一只手臂,強行拖着他往回走。
男孩力氣不敵燕火,任憑他如何掙紮, 也改變不了自己的位置在一點點向後挪動的事實。
他驚懼急切地叫喊:“天道……大人!救、救救我!”
而男孩身後那些司罪與孩子們,就這麽投來一束束無言的目光, 仿佛對此類似場景已經習以為常。
顧無憂蹙眉, 終于開口:“等等。”
燕火一滞, 卻沒有撒手。
顧無憂加重語氣:“我說,等等!”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她身旁的仇星群, 臉色同樣不悅, 然而, 他并未阻攔少女發號施令的行為。
一位司罪見狀, 心領神會, 忙過來提醒燕火:“大人怎麽說,你就怎麽做。”
“……是。”燕火瞥了司罪一眼, 随即倏地放開, 乖巧退後、立正。
男孩頓覺渾身無力, 呆滞地坐在地面,一雙泛紅的眼睛對準顧無憂, 不知所措不停眨動許久。
顧無憂走上前,蹲下來, 與他對視。
她想起來了:“你是谷乾?”
過去離開黃泉境之際,那個曾與自己有一面之緣的孩子。
谷乾怔愣片刻, 瘋狂點頭。
顧無憂問道:“……我記得, 你不是去浮金州嗎,怎麽跑到禦戾島了?”
“我……”谷乾垂首。
提及這個,他羞愧不已, 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不過,谷乾還是将事情的來龍去脈磕磕絆絆交代一遍,包括自己如何冒充陌生人、如何随司罪一起來到歸岸……
“……”聽及此處,顧無憂擡眼,睨向一旁的司罪,哪怕知道他也許不是谷乾口中的其中一位,“你們尋人時,難道就只是憑孩子的一面之詞,确認身份的嗎?”
司罪觑了一眼眸光冷淡的仇星群,緊張吞咽唾沫,恭恭敬敬低頭,緘默不語。
顧無憂起身,亦順勢拉谷乾重新站立,不以為意地做了決定:“那将他送回去吧。”
聞言,谷乾睜大眼睛。他的眼尾還挂着淚珠,顯而易見的欣喜卻漫上眉梢。
“可……”
司罪對此不甚贊同,未來得及說什麽,竟沒想到,燕火率先替他争論道:“大人,您不也僅憑對方一面之詞嗎?!”
顧無憂一頓,朝他看去,微微眯眼。
“大人,恕我直言,他只是怕苦怕累,找個由頭逃避武訓而已……此世的修者,若全擅長打退堂鼓,那浮島乾脆解散好了。”
司罪驚愕,默默用手肘撞他一下,示意燕火少說兩句。
但是燕火無動于衷。
“痛苦,是磨砺的必經之路。”
他的雙手交握身前,攥得死緊,面上強擠出禮貌得體的笑容,一字一句。
“我們可以忍受,為何就他不能忍?”
“來到歸岸的每個人都有緣由啊,為何就他特殊?!”
“……呵。”顧無憂微微一笑,“照你所說,我該眼睜睜看着他向我求救,然後,視而不見?”
燕火對其糾正:“大人,這根本不是‘求救’,是所謂‘逃避’的托辭!”
“什麽?!”谷乾臉龐剎那漲得通紅。
他唯恐顧無憂誤會,遂指着燕火辯解,“天道大人,他說的完全是假話!”
“假話?是不是假話,你自己心裏應該有數。畢竟,歸岸從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燕火拔高音量,“祝雁……不,谷乾,是你,先靠假話混進來,如今,又毫無作為修者的覺悟!”
“哪怕擁有覺悟,我也接受不了你們給我的懲罰!怎麽可以這樣對待我?!”
“倘若你沒做錯事情,怎會受到懲罰?說白了,這實則是在幫你匡正行為罷。真正滿口謊言的人,是你。誰會信你這種人?”
面對能說會道的燕火,谷乾占不到一丁點兒口頭便宜,氣得直跺腳:“你……!”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吵得不可開交,顧無憂逐漸開始頭疼。
仇星群淡聲喝止:“停。”
當即,全場安靜,氣氛一瞬凝固。
一旁看戲的伏惑慢慢掀起眼皮,亦瞥向仇星群。
“些許小事,也值得你們喧擾至此。”仇星群與顧無憂親密地并肩而立,淩厲眼神倒似有意無意掠過少女,落在谷乾的頭頂。
“天道,是禦戾島……尤其是〈歸岸〉存在的重要倚靠,你們在她面前輕慢失敬,成何體統?”
谷乾渾身一僵,仿佛被刺痛。
這番言論,疑似當場宣判了什麽,惹得谷乾若有似無地退後,像是與顧無憂一點點拉開距離。
“怎麽?”顧無憂疑惑不已,再次朝他伸手,“谷乾,你想不想離開?”
“我……”
他的眼睛頃刻晦暗,嗫嚅着唇齒間唯一清晰的字句,猶豫再三,哽咽不清,“天道大人,我想留在這兒。”
顧無憂不可置信,盯他許久:“既然想留下,為什麽要哭呢?”
谷乾狠狠搖搖頭,然後,低垂着腦袋,再問什麽也不肯說話了。
司罪讓燕火把他帶回,又與少女道歉:“孩子不懂事冒犯您,還請您寬恕。”
一場鬧劇如此倉皇結尾。
顧無憂原地伫立半晌,遲遲反應不過來,最後不由吐出一聲輕笑:“好啊。”
司罪以為,她是原諒了今日突如其來的争執騷亂,誰料,卻聽顧無憂接着悠悠道:“歸岸竟這麽好,好到讓人流連忘返,連我也忍不住想要體驗一二。”
“這段時間,我和伏惑就住在歸岸了,沒意見吧。嗯,畢竟歸岸這麽好,相信你們定然不會有意見的。”
顧無憂自問自答堪稱流利自然,說完,就開心地繼續觀賞風景去了,只留他們三人面面相觑。
一丁點兒回複的時間都沒給他們留。
司罪結結巴巴:“無冥仙尊,這……”
伏惑倒是無所謂。
反正,只要顧無憂還與自己好端端待在一起,住哪裏他都不挑。
不過,旁邊司罪瞧不見,伏惑卻看清了仇星群的神情。
真是精彩。
明明是在通過各種方式加強與天道之間的聯系,眼下反而……
伏惑若無其事跟上了顧無憂的方向,與仇星群擦肩而過時,故意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道:“前輩,你好像弄巧成拙了。”
仇星群:……
*
顧無憂回頭望望空無一人的小徑。
啊,自己剛剛走得太快,不小心把伏惑甩下太多。
唔,他應該能自己跟上來吧?
而且……不知不覺,她貌似走到了歸岸的廚舍附近。
再靠近,只見空闊的院地裏,幾個孩子正圍在一張木質大桌前,拿刀切菜。
一位陌生司罪百無聊賴站在一邊,環抱雙臂,昏昏欲睡地看着孩子們預備晚飯。
顧無憂猝不及防誤闖其中,很快,引起一個小女孩的注意:“咦,誰的姐姐?”
這一提,院落裏的幾雙亮晶晶的眼睛,皆齊刷刷聚過來。
司罪亦随之投來視線。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股視線格外灼燙,烙得人莫名不适。
顧無憂尚未回答,那頭孩子們七嘴八舌開始議論:“是誰的姐姐來接他回家了?”
“鬼知道,反正不是我的。”
“……好羨慕,能被接回家了……嗚嗚我也好想……”
見他們比武訓場的孩子活躍更多,顧無憂乾脆離他們更近,随意聊聊天:“你們在做飯嗎,歸岸的餐食全是你們準備的?”
“其實是輪流來的。”顧無憂态度溫和,女孩也笑意盈盈,“在這裏待滿半年,就可以過來幫忙做飯啦!”
顧無憂不懂:“為什麽要待滿半年?”
從未聽過,做飯也設立這種條件限制。
女孩頓住:“因為……”
她悄悄看了看司罪,見司罪無動于衷,于是委婉解釋,“因為廚舍裏的刀具很多,待在這裏時間太短的人,可能會用刀做一些危險的事哦。”
究竟什麽樣的地方、什麽樣的人,才須這般規矩束縛。
“原來如此。”顧無憂點頭,不再深究為難他們,“我明白了。”
又與其簡單聊了聊平常生活,臨走前,她将口袋裏以油紙包好的蜜餞拿出來,均等分給他們。
果不其然,他們眼睛都亮了。
這是畫玫塞給自己的,她吃不完,如今用來收買一下小孩,正好。
女孩對她左右揮掌:“再見,姐姐。”
顧無憂沿小徑原路折回,尋找伏惑。
然而,哪怕遠離了廚舍,身後的腳步也依然緊追不舍。
顧無憂立定回首:“司罪,有事?”
她不知道這些司罪各自的姓名,索性以統一的職位稱呼他們。
身穿白衣的覆面之人,色澤異樣顯眼,此刻被發現亦不慌不忙——不如說,他就是光明正大跟蹤,故意讓顧無憂注意自己的。
這會兒,他理直氣壯伸出手:“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您打探消息。現在,我只是來讨要我的那一份。”
“怎麽,他們都有份,我沒有?”
顧無憂:???
這家夥是小孩嗎?
“好吧。”他執着于此,顧無憂便故作無奈地嘆氣,“我給你。”
她朝對方靠近,蜷緊的指節慢慢搭上他的手心。
司罪綻開一個得逞的笑容。
與此同時,顧無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抻出緞帶,揮擊而去——
“噠!”
面具落地。
她看見,妖狐熟悉的臉孔。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