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新鮮 當陪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新鮮 當陪襯
晴日朗照。
兩個妖卒面面相觑, 死一般沉默。
顧無憂與他們暗自為難的眼神對上:“群有宮,我上次也去了。這次我不能再去一趟嗎?聽聞伶人們排演,我随意瞧瞧而已。”
“……上次, 是因為有靳将軍陪同。”其中一個妖卒艱難地解釋,“讓顧姑娘你去人多的地方, 我們不敢私自拿主意的。”
“……呵。”顧無憂輕笑。
她這一道意味不明的笑聲, 令兩個妖卒齊齊打了個哆嗦, 大為忐忑。
“顧姑娘,你有話直說, 不要動不動發出滲人的笑。”
顧無憂柔柔道:“行。如果我今天非去不可呢?”
“……”
又來了。
熟悉的語氣, 熟悉的語意。
而顧無憂雙手抱臂, 認真且興味盎然盯着他們, 不退不讓。
無異于昨日情景再現。
高懸的心終于徹底死絕。
妖卒淚眼汪汪。
難不成, 又要下跪?
真的沒有一種體面的勸退方式嗎?!
妖卒自暴自棄,膝蓋方才微曲, 忽然被身旁的同僚一把拉住:“等等!”
他一拍腦袋, 仿佛想到一個驚天絕世的好主意, 沖顧無憂自信道:“姑娘,你且等我一會兒, 我去把靳将軍給你請來!”
顧無憂:?
這就是所謂的,遇事不決踢皮球?
“行吧。”
顧無憂點頭答應, 看妖卒一溜煙跑遠。
左右身邊跟着誰,于她而言, 都沒差。
她随另一個妖卒原地等待, 本以為要等許久,沒想到,僅一刻鐘的功夫, 居然很快把人等了來。
顧無憂對此感到驚訝——
因為來的不是靳恒越,而是樊枝。
今日樊枝高束長發,僅耳廓飾金,毫無多餘的點綴。他本就身材颀長、儀表不凡,此時更顯挺拔軒昂。
一同回來的妖卒則垂頭喪氣,跟在樊枝後頭,唯唯諾諾當烏龜,露出半張苦瓜臉。
平常絞盡腦汁,不及今日靈機一動。
他後悔死了,恨不得以頭搶地。
為什麽會正巧遇上陛下啊啊啊?!
他一提為了顧姑娘的出行去尋靳将軍,陛下的臉色就分外難看……結果竟演變成為如今這副模樣。
妖卒害怕樊枝發火,更怕樊枝對他們和顧無憂三個人一起發火。
不然他實在想象不到,除去拿人撒氣,陛下硬要到此找顧姑娘的意義究竟為何。
樊枝在顧無憂面前站定,見她眼底流露的訝然:“你這是什麽表情?不歡迎?”
她不解,直來直去:“怎麽是你?”
顧無憂不愧是顧無憂,妖卒不敢問出口的問題,如此語帶嫌意的問題,她輕而易舉就問了。
妖卒情不自禁往後退一小步。
待會兒陛下發火,興許他可以少被波及一些……
未曾料到,樊枝居然沒什麽太大反應:“是啊,是我。怎麽,不滿意?”
“不滿意你也沒得選。”
顧無憂:……
說着,他微擡下巴,示意顧無憂道:“走吧。不是要去群有宮?我帶你去。”
聽罷,妖卒瞬間目瞪口呆。
停停停,陛下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他是來陪顧姑娘閑逛的???
不對吧。
顧無憂同樣匪夷所思。
畢竟,兩人前一天才鬧得不歡而散。
她不明白樊枝為何又主動示好。
然而,既然人已經送至眼前,她斷沒有拒絕的道理。
顧無憂笑容滿面。
“那就拜托陛下了。”
……
難以形容這種感受。
昨日還劍拔弩張的敵人,今日反倒安然平和走在一起散步,像親密無間的夥伴。
恍如一切從未發生。
顧無憂的餘光正對他的側臉發呆,樊枝突然開口問她:“妄我宮,很無聊吧?”
他應該察覺到,顧無憂打量許久,只是對此默不作聲。
聞言,顧無憂索性不再繼續偷偷摸摸,她光明正大轉過目光對他:“陛下想聽我說實話,還是謊話?”
“……那看來,不用你說實話,猜個八九不離十也容易。”樊枝淡笑一聲,“委屈神女大人了。”
“宴會後,你可不再拘于妄我宮一處,其他任何地方,你均能暢通無阻。”
顧無憂佯作不懂:“那極夜海的龍淵,我也能去嗎?”
樊枝頓住,定定瞅了她好一會兒,随即勾起唇角,無所謂道:“行啊。”
“何時何地,我都奉陪。只要,你不怕龍淵追殺我們。”
“……”
樊枝倒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過,她暫時沒有帶着樊枝反過來去挑釁龍淵的謀劃。
随口玩笑罷了。
只有其中一點,顧無憂極其不理解,“一定要一直跟着我啊,陛下提防我到這種地步嗎?”
樊枝搖頭:“不是提防。”
顧無憂翹首等他下文,對方卻張了張嘴噤聲片晌,然後,他輕飄飄揭過。
“再說,除我以外,神女大人還想讓誰站在你身側?靳恒越?”
顧無憂否認:“我可什麽都沒說哦。”
樊枝:“但瞧見他沒來,你好像挺失望的。”
不知他從哪裏品出她很失望。
顧無憂乾脆順着他接了下去:“所以,靳将軍怎麽沒來呢?”
不出意料,知她在意旁人,樊枝的表情當場垮掉,換上一副“果不其然”的隐怒。
看吧。置之不問非要提一嘴,真問了又不高興……
他什麽毛病?
顧無憂微笑:“問不得?”
樊枝不耐地“嘁”了下,硬裝不在意:“和他起了争執而已,這兩天不想看到他,給他找了其他事情,打發走了。”
“為什麽?”
顧無憂不可思議。
主要不可思議于,靳恒越這麽一個性格溫良且忠心耿耿的人,竟能和他的頂頭上級樊枝産生矛盾?
卻聽樊枝一字一頓:“為、你。”
“……?”顧無憂揚起眉梢,無語道,“你們吵架,讓我背鍋?這不合适吧。”
樊枝不屑地低嘆:“沒必要胡編個理由騙你。況且,這又不是第一次。”
不是第一次?
難道,過去,他們也有因天道……
顧無憂本欲追問,她心思飛遠,并未察覺兩人已至群有宮。
樊枝的沉吟蓋過她剎那猶豫。
“到了。”
他停滞殿門之前,複雜而又銳利地斜睨顧無憂,“這裏頭的什麽東西,能讓你如此惦記呢?我倒好奇。”
“請吧,神女大人。”
……
對于留駐群有宮的伶人來說,筵席迫在眉睫。
所以,他們能夠排演的時間十分有限,刨除其他必要的活動,幾乎從早到晚,一刻不停。
顧無憂無意特地打斷他們,和樊枝基本只隔遠瞧上一眼。
伶人們各自劃分占據地方,确忙得如火如荼,然而,不代表真的無人注意四處游蕩的顧無憂。
行經寬敞庭院,路過繁茂參天的菩提樹,忽有一個女聲踟蹰喊道:“顧小姐?”
顧無憂側臉,下意識朝來源張望。
“真的是你!”坐在石桌上晃腿的畫玫頓時一動不動,她的眼底亮晶晶,旋即急急忙忙甩下一旁調試樂弦的同伴,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來。
“沒想到還能在這裏見到你!!”
奈何才到距離顧無憂不過兩丈的位置,畫玫像被人扯住,倏地止住步子。
她驚愕地看向顧無憂身後的男人,結結巴巴而讪讪笑道:“也、也見過陛下……”
不怪畫玫看不到他。
盡管樊枝同顧無憂一道,可是,他始終落後少女一至兩步。
先君,後臣。
畫玫不由自主,以此尊卑禮儀類推少女的身邊之人,于是,理所當然将隐在陰影、不見面容的樊枝認作随行侍從。
這可差點兒鬧了個烏龍。
吓得她緊急剎住、慌張行禮,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為何陛下要這麽走位啊?!
……簡直像在給顧小姐當陪襯一樣。
樊枝冷冷瞥她一眼,一言不發。
顧無憂主動與她客套:“這兩天應該累了吧?排演得如何?”
“啊,順利,非常順利!”畫玫見樊枝毫無與她追責的興趣,便安心翹起唇角,“累是累了些,但是,開心!”
伶人暫居處,待遇不差。
且有顧無憂為她主持公道在先,現在當真沒人再敢對半妖有半點兒異議,大多數對她們通情達理。
哪怕只是做做表面樣子,亦足夠。
無人打擾,她樂得自在,亦清靜。
每天也就練唱上幾曲,跟着同伴兩個撥撥弦、敲敲鼓,說忙碌不然,更覺安心。
過去好久……心情居然沒有如今輕松。
畫玫很喜歡在這裏的時間。
“顧小姐是專門來看我們排演的吧?”畫玫大着膽子蹭到顧無憂身邊,撒嬌道,“擇日不如撞日,我唱支曲子給你聽!好不好?”
顧無憂不掃她的興:“好啊。”
畫玫當即喜笑顏開。
她忙不疊牽着顧無憂,興致沖沖領她去同伴面前。
樊枝則綴在最後,默默閉了閉眼。
其實,見畫玫貼近顧無憂的那刻,他就忍不住皺眉。
只是礙于對面是個年輕的小姑娘……
他一只幾百歲的狐貍,和小孩較勁,未免顯得太過心胸狹隘。
他不想讓顧無憂覺得自己小心眼,總在這種事上勾心鬥角,才一句話沒說。
樊枝目不轉睛注視着那兩人,尤其盯住她們雙手交疊的影子,額角青筋狠跳了下。
這麽喜歡開屏。
……她貌似不是孔雀來着?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