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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甩爛 活人亦腐敗發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章 甩爛 活人亦腐敗發臭




街道喧嚷,混亂各異。




顧無憂正與伏惑同行。




弦樂、吆喝、你推我搡……




愈深入,聲音糾纏愈雜、愈大。




這裏是黃泉境的〈新月街〉,少人管束,因而多得是前來花天酒地的魔族。




當然,其中亦不乏其他勢力的種族。




所以只要适當遮掩,低調行事,幾乎不會有人驚異他們的身份。




但為了确保安全,兩人還是進行了一番喬裝。




顧無憂是走在前面的那個。





攤鋪、叫喊、路人……各色物事,總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一雙靈動的紅眸左顧右盼,閃爍着純粹的好奇。




而不管她速度或快或慢,伏惑總能在後保持一段始終相同的距離。




經過昨晚那一戰,魔宮內外的戒備更為森嚴,随之便是緊急擴散排查,很多地方陸續貼出告示。




“看來黃泉境諸位不是只會打架嘛。”




在一處沒有牌匾的建築前,顧無憂停下腳步,招呼伏惑過來欣賞貼牆上的通緝令,“畫得還不錯诶。”




人物繪正面,細膩的筆觸将少女的純然天真摹有六七分相似。




而同樣的畫法作用于伏惑的肖像則全然不同,較之本人,畫像的五官更趨向溫柔,竟顯得……慈眉善目?




“……難看。”




伏惑只瞧一眼,即頗為嫌棄,“而且,為什麽要把白龍的形态單獨另畫一張?”




兩個人占三張通緝令,也是挺有意思。




顧無憂忍俊不禁:“當然是魔宮以為我倆總共有三個人啊。”




“……”伏惑聽罷,直接從她身後繞過,慢悠悠道,“別說三個人,只要天道大人您想,就算變出人山人海也沒問題吧?”




“是啊。”




顧無憂太懂怎麽抓取重點,又驚又喜地羞澀道,“哎呀,沒想到你也覺得我這麽強!”




伏惑已經不想跟她說話了:“……我沒有在誇你。”




話音剛落,一件黑影自偏門內被暴力扔出。其刮擦地面,激起塵埃,最終滑停至伏惑面前。




兩人俱是一怔。




那站在門口皮膚黝黑的老頭拍拍手心,嫌髒似的,甚至沒管外面路人是何種神色,徑自掉頭離開。




伏惑垂眸觀察黑影:“凡人?”




顧無憂随之上前。




他确是一個瘦骨嶙峋之人——臉廓深陷,眼珠凸出,身上橫七豎八的青紫傷痕,倒沒散發什麽腐敗氣味,大抵剛斷氣不久。




“他身上有奴隸的烙印……死前應該受了不少毆打。”




伏惑蹲下細看,最後替人把磨損褪色的衣領攏好,“魔域的賭坊最喜歡做這種殘忍之事——徹底榨乾一個凡人的價值後,就将他抛諸腦後。”




“所以,這裏也是一處賭坊吧?”伏惑瞥向顧無憂,“前兩天我來看過,沒有找到什麽線索。你又帶我一趟來做什麽?”




“等。等車來接我們,為我們開路。”




顧無憂的目光聚焦于屍體斑駁挂彩的皮膚,眸色逐漸陰沉,“不過在等待的過程中,我突然有點兒想找些別的樂子。”




伏惑驀地警惕:?




……




“不是!”




灰塵蟲豸泛濫的水面之上,一個黝黑皮囊的白胡子老頭被緞帶綁縛腳踝倒吊着。




“你們乾嘛啊?!”




老頭不住掙紮,“我記得,我好像從未得罪過二位吧?”




伏惑抱臂,靠在一顆歪脖樹下,默不作聲,緊繃的肩膀倒松懈不少。




許是見顧無憂的目标不是他,伏惑在暗自慶幸吧……




顧無憂則最為笑意盎然。她蹲在池邊,托腮投以認真的凝視。




當然,他們兩人既不彼此交流,又不對老頭的提問做出回複——老頭倍感焦灼。




老頭嚷嚷,老頭崩潰:“現在年輕人的耳朵怎麽回事?莫非比我這個老家夥的還難使?要不給我個準信呢?我的生意還能不能做了?”




顧無憂打了個響指,緞帶頃刻斷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頭急墜而下,口鼻浸水,咕嘟咕嘟冒泡。




過會兒,覺得差不多到極限,顧無憂又擡手化出緞帶,好心地把他拽上來。




老頭狠狠咳嗽,怒氣沖沖地抗議:“哇……咳咳你們懂不懂得……咳咳尊重老人啊!!”




“啊呀,這就受不住了?”顧無憂食指輕點唇邊,思索道,“明明我看你們對待那些奴隸的時候,可比我的手法過分太多。”




對此,老頭理不直氣也壯:“奴隸的一切都是我的,這裏也是我的地盤,我想怎麽對待他們,是我的權利!”




顧無憂恍然大悟:“對哦,原來如此,沒有你的解釋我還一直蒙在鼓裏呢!”




然後,緞帶再一次無端崩斷。




“咳咳咳咳……噗噗……”




老頭被再度半死不活地拉上來時,臉皮一陣通紅,不知道究竟氣的還是泡的,“你……!”




顧無憂玩夠了,開始詢問有用的信息:“聽說,奴隸的屍體會有人駕車定期運走?他們什麽時候來?”




打又打不過,躲也躲不掉,老頭糾結好一會兒,只得無奈道:“那你可不準再為難我這把老骨頭。”




顧無憂意外大度:“好啊。”




“今晚。”老頭頹喪地喘息,“……晴雲閣臨近夜晚午時會來新月街回收屍體。”




魔族喜鬥,亦樂于賞鬥。




因此,有人瞄準他們大展拳腳的渴望,賭場與鬥場并設,望各方厮殺、打擂、下注,還能賺得盆滿缽滿。




從魔域擂臺下來的勝者自不必說,而失敗者,向來沒有好運氣——往往非死即殘。




沒有魔會願意自掏腰包救助一條喪家犬,于是,時間一久,活人亦腐敗發臭。




其屍體無人認領,放置影響生意,親自丢去亂葬崗又費時費力,于是就出現了〈晴雲閣〉這樣的組織——




只需要每個月上繳固定數額的錢財,他們自會來負責屍體的清理與運送。




這是黃泉境特有的一根鏈條,仔細了解過後,若以當地眼光來看,十分尋常。




顧無憂追問:“晴雲閣的閣主是誰?”




“額,少君和百裏閣主姑且都算是吧……畢竟一起管理晴雲閣來着。”老頭猶豫,接着解釋,“哦,但明面上被冠以閣主名稱的人,只有百裏閣主。”




顧無憂微微提高聲調:“百裏晴?那個跟在路少君身邊的副官?”




“是、是的!為收容骸骨之事,是她最先向君上提議建立晴雲閣。”




老頭順便回憶道,“可能因為,百裏閣主最初并不是在魔宮做官……據說她也出身在新月街,所以比較容易考慮到,照顧我們的生意……”




伏惑靜靜聽着,若有所思。




難怪之前的調查沒有進展,原來是魔宮把異常之舉融進黃泉境的尋常之中。




了解得差不多,顧無憂站起,随口提出最後一個問題:“晴雲閣設在哪兒?”




“大概是在〈岩谷〉。再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老頭唉聲嘆氣,他信誓旦旦豎起三根手指抵在額邊,“好了,我已經全部交代了,放過我吧!若說謊,天道會降雷劈死我!”




天道?




聽到這個稱呼,伏惑眉心一跳。




顧無憂的神情倒愈發燦爛,她篤定道:“放心,天道不會降雷劈你。”




老頭不太明白顧無憂意思。




“你确實沒說謊。”




顧無憂吐字清晰,令老頭骨縫發冷般打戰不止,“晴雲閣駐地曾為魔宮舊址,千年前遷都後便廢棄。于是,百裏晴重新征用那塊土地作晴雲閣。”




顧無憂意味深長:“對吧?”




“是、是……”老頭下意識應聲,猛地又覺察不對,當即捂緊嘴巴,慌張不已,欲說還休。




“呵……”顧無憂起手劃線,緞帶應其消散,“到此為止吧,剛好我沒心情繼續玩下去了。”




老頭下墜,驚駭大叫,最後還嗆了兩口濁水:“欸欸欸?!你別把我直接丢……啊!!我要淹死啦!我不會水噗噗……”




倒影碎成扭曲的波紋,撞到岸石又折返而回。




伏惑瞥了會兒翻攪不停、揚出“驚濤駭浪”之勢的深潭,忍不住直接将一塊棱方踹到老頭腳底,讓他穩穩站立。




伏惑皺眉:“別吵。”




老頭撲騰兩下,見危險已然消除:“……咳咳,第一次下水,沒有經驗。”




伏惑投以俯視,說不上嘲諷還是不屑:“你們魔族原來還有重視性命的膽小鬼啊。果然,性命還是排在首位的,對吧?”




老頭仍嘴硬:“追随強者,臣服強者,這本也是魔的一種生存方式。我只是在恰當的時間做恰當的抉擇。”




顧無憂聞言一笑。




她朝伏惑做了個“過來”的手勢。




伏惑不解,朝她走去。




棱方扣住兩人身形,一齊消失。




霎時間,周遭皆靜。




除卻風吹草動,死一般讓人心悸。




久久無影出現,老頭自信地以為他們早已遠走。




他遂理理衣裝起身,美滋滋哼支小曲,慶幸自己成功茍命。




接下來,只需要把這兩個怪人的情報彙報給百裏閣主,絕對可以因此立功,拿到一大筆賞錢……!




可倏然一側臉,老頭被吓了一大跳。




竟然見伏惑不知何時與他距離極近,好似一直沒走……又仿佛突然出現在身旁。




似鬼魅駭人。




伏惑右手一動,一道森然寒光即出鞘,将他的一對金眸抹得璀璨生輝。




活脫脫與狩獵時正值亢奮的野獸無異。




老頭後背頓時起了一層冷汗,急速後退讨饒:“等會兒,小兄弟,不是說好不再為難我了嗎?!”




下一息,他的表情徹底僵死在溝壑縱橫的臉上。




鋒利銀刀從前胸穿至後背,猶如一尾溯游的魚,靈活地避開骨骼的阻礙,沿血流沖破軀殼。




他的手臂鼓出有力的線條,行動間沒有任何猶豫。




果斷出手、抽刀,乾脆利落。




殷紅傾灑一地,卻半點沾不了他的身。




但是,伏惑的嘴邊還在為顧無憂解釋,語氣頗為無奈:“嗯,是她答應過你,不再來為難你。然後……”




“她讓我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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