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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李逵遇上李鬼 确定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8章 李逵遇上李鬼 确定接
确定接下來的事務, 江夏也不繼續待了,直接就先回了招待所,準備收拾衣物。
夕陽西斜, 餘霞照進門內,櫃臺上的電風扇吱呀呀轉着, 接待員大媽悠閑靠在藤椅上,左手拿着今天剛出的報紙,右手抓着一把乾棗在吃。
聽見有人進來, 她往下移了移報紙,想了一兩秒才想起來對方是誰。
“江同志是吧?這裏有你的信,都放了四天了, 一直沒拿。”
“四天了?”
江夏有些驚訝,“怎麽沒人跟我說?”
大媽理直氣壯道:“還不是你們公安下班太晚了,我這下班都見不到你的,上哪跟你說?”
呃,合理。
她前兩天下班回來時接待員的确都已經躺在那兒睡了, 根本來不及提醒她。
反正信沒丢就行, 晚點拿到不會有影響,真急事早就直接打電話了。
江夏停下腳步,她站在櫃臺前, 問道:“那謝謝同志你提醒了, 我的信在哪兒呢?”
“我找找。”
大媽放下報紙, 打開櫃臺上的紙盒, 從十多封信件中翻找了起來, 邊找邊絮叨道:
“你們公安啊,加班加的是真厲害,天天深夜才回來, 看你那黑眼圈,多明顯,就仗着年輕不怕得病了……喏,這是你的信,再給你拿兩把乾棗吃着補補氣血吧,這我鄉下親戚送來的,都是挑得最好的,你一個人出門在外的,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說着,大媽将找到的信遞了過來,又抓了兩把乾紅棗,用舊報紙包着,不由分說地塞到了江夏手裏。
看着手裏的乾棗,江夏有些哭笑不得。
這大媽還真有意思。
她謝過對方,拿着信和乾棗回了房間。
把人帶過來和買火車票都需要時間,讓她看個信的功夫還是有的。
江夏打開燈,沒有先收拾衣服,而是先坐在桌前,她将信封和紅棗都放在桌上,又打開了臺燈。
還沒拆,只看信封上的字跡,她就确定這是陸逸行寄來的回信。
原來有寫回信啊,那算算時間,應該收到五六天後才寫的,時間還是不短,怎麽那麽久才回信?
不會又是長寧出了什麽大案子,和她一樣在加班吧?
聽起來真是好命苦呢……
江夏微微沉默,決定還是別想這個問題了。
她摸了摸信,發覺信封裏面有塊硬物,應該不止有紙。
拿刀拆開信封,江夏反過來一倒,裏面瞬間滑出一個書簽。
它顏色暗紅近紫,用的應該是上好的紫檀木料,帶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邊緣和兩面打磨得極為圓潤,正面還有浮雕,兩根枝乾自底部生發,蜿蜒而上,于中段交纏擰結,枝葉相依,線條流暢自然,一看就是出自大師之手。
這是連理枝啊。
真是巧了。
她伸手拿起乾棗,咬了一口,發現這棗好甜。
嘴角上翹着,江夏又把裏面的紙拿出來,往後一靠,從頭看了起來。
前面說這些天做燈材料上又被卡住了,好在局裏最近事不多,他請了假,專門去省外燈廠裏買了配件,回來才發現江夏給他寄的信已經到了好幾天,所以回信遲了些,也不知道送到時她會不會已經回來了,希望不會沒收到他帶回來的紀念品。
後面就是些見聞和家常瑣事。
有外出吃到的特色菜,他還買了幾樣能長期保存的本地糕點等她回來嘗嘗,有路上遇見的趣事,還有家裏姥姥家的大貓之前生了一窩小貓,已經長大可以聘回家了,臨街有個小孩相中一只毛色最好看的,偷偷下河抓了條魚過來聘,吓得他爸媽當天就給他吃了頓竹鞭炒肉……
江夏看得直樂。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看完最後一行字,江夏心中升起幾分悵然,但又很快收拾好心情。
她将書簽和信小心收了起來,又快速裝起衣服和洗漱用品,裝着裝着,又想起自己今天剛發出去的信。
這一去還不知道多久能回來呢,他要是再寄信過來,放的時間久了,還是容易丢啊。
思索片刻,江夏決定先請人幫自己拿了。
她收拾好行李,退了房間,帶着行李回省廳找到最熟的陳老,和他提了下這事兒。
聽完請求,陳永義看着江夏的模樣,心裏就有所明悟,他眨了眨眼,也沒有點破,只笑着道:“好說,我沒事會過去看看有沒有你的信,要是有的話,那就拿過來讓小楊收着,她不出差,你回來直接找她要就行。”
生活上的事解決了,工作上的還在繼續,江夏先是給老板畫了像,解決完晚飯,又給羅志輝畫了畫像,這才帶着行李和刑警隊長何勇濤,乾警孫平雲,以及王主任一同去了火車站。
沒錯,在知道情況後,王主任也急切要求一起去謄州。
而孟總思索片刻就同意了。一來過去能确認薛國墓葬現在怎麽樣了,需不需要搶救性發掘,順帶确認下盜洞這類犯罪現場,好留個檔,二來如果抓捕到盜墓賊,那肯定還得有人鑒定,一起跟着直接就能上手,也不至于再找人了。
車票是定得最近的一趟,負責買票的乾警成功買到了連在一起的卧鋪票,可惜謄州是個縣,沒有直通的火車,只能先到上面市區,到了後再換中巴車過去。
這次火車沒怎麽晚點,火車票上寫着九點四十二到站,十點出頭就到了,大家上了火車,也都沒聊天,都抓緊時間休息。
一路停停走走,早晨四點多,一行人從市裏下了火車,又上了中巴車,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後,這才到謄州縣。
謄州縣公安局早就收到了消息,已經派了乾警在車站邊等着。
江夏一下車,就看見一輛漆皮都掉了不少的邊三輪就停在路邊,旁邊還有兩輛二八大杠,以及三個正在等待的警察。
江夏看着這交通工具,不由得沉默了幾秒。
怎麽有種回到派出所工作的即視感呢?
不對,他們派出所可沒有邊三輪,出去都得騎自己的自行車。
“幾位領導好。”
為首的警察主動上前,他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我是謄州縣大隊長馬海春,請問幾位怎麽稱呼?”
何勇濤主動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我是何勇濤。”
他晃了兩下,随後又指了指身邊的江夏,道:“這位是江夏江老師,也是咱們公安隊伍裏的,擅長口述畫像和痕跡檢驗,別看人家年輕,已經破了不少案子了,今年積案攻堅薛廳特邀她參加,一個人就乾到了兩位數。”
此話一出,馬海春肅然起敬:“能人啊!”
江夏微微一笑:“過獎了。”
何勇濤繼續介紹道:“這位是省博物館的王主任,負責過來做文物鑒定的。”
“王主任你好。”
“你好。”
“這個是我下屬,孫平雲。”
“孫同志你好。”
“馬隊你好。”
互相打過招呼,馬海春又道:“這個墓是在陳樓村旁邊,過去得有個十多裏地,幾位領導過來這麽急,應該還沒吃飯吧?要不先吃了飯再去?”
“不了,還是先過去吧。”
何勇濤搖了搖頭:“辦案要緊,餓了再請村民給我們做一些。”
“那行。”
馬海春點點頭,微微側身道:“那就上車吧。”
何勇濤和孫平雲上了自行車,王主任坐在摩托車後面,而江夏則坐在了車鬥裏。
她把畫箱放在腳邊,行李箱放在腿上抱着。
自行車帶着人騎不快,邊三輪也只能慢慢地開,平穩地行駛了一段距離後,車子很快就變得颠簸起來。
王主任皺着眉頭,猶豫好一會兒後,他還是問道:“江老師,你說就咱們這幾個人去……是不是有點不太夠啊?”
“嗯?”
江夏正努力按着cos年豬的箱子,聽到這話,她不由得挑了下眉。
這句話的潛臺詞并不難猜。
雖然許多盜墓小說把盜墓賊寫得異常專業,有傳承還有派別的,但現實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大部分盜墓賊根本沒有專業可言,多是普通人想發快財了,随後轉職去挖墓。
而以如今的人口密度來說,大多數大墓周圍都是有村子的,這些村民有可能是曾經的守墓人,大墓裏面埋的是自家祖宗,也有可能是後來遷移過來的,但不管什麽原因,大家都清楚裏面的東西很值錢。
那我缺錢了跟祖宗要點錢不過分吧!
而只要有一個人開頭盜挖,村裏其他人很容易就會抱着我不能吃虧的心态跟上,最後演變成整個村一起把墓給刨乾淨了。
這種情況下過去詢問,不僅問不出來什麽,還有很大可能遇到危險。
王主任以前應該遇到過這種情況,所以才這麽憂心。
“咱們這也有七個人了,不算少,何況也帶着家夥呢。”
江夏又不知道具體情況,也沒法打包票,只能先寬慰:“而且去了肯定會見機行事,有異常就撤,再叫人來嘛。”
“唉。”
王主任也明白初期調查沒法喊太多人,只是想起以往村民的破壞情況,心裏還是止不住地犯愁,他嘆了口氣,又道:
“玉覆面是覆蓋在墓主人臉上的,這東西都被取下來,說明墓主人的棺椁都被打開了,那其它的陪葬品怕是兇多吉少了。”
說着,他停頓了一下,又痛心疾首道:“玉覆面大多是整塊玉雕琢,少部分是玉塊拼接,國君棺椁規格最低都是一椁二棺,層次多,用料紮實,玉覆面在裏面絕對是完整的,會有殘片,肯定是這群盜墓賊開撬棺時給弄碎的……都是群混賬東西,為了錢,祖先留下的東西全都給糟蹋了!”
江夏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也是盜墓賊最可恨的一點了,他們盜掘帶有極強的破壞性,會破壞許多關鍵文物,即便追回,也沒有辦法重新修複,甚至有些價值更重,譬如帶有文字的竹簡、墓志銘也都被損毀,再也無法複原解讀了。
“唉。”
江夏也嘆了口氣。
一行人花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到了陳樓村。
邊三輪的聲響不小,不少孩子被吸引過來,連帶着大人也出來看熱鬧。
江夏仔細地打量着他們。
來的時候她就看到了一大片農田,種的是玉米,已經收割完了,稭稈一堆堆的杵在地邊,正等着人拉走,露出的土壤是富有營養的褐色,不遠處還有水渠,看起來田地極好,應該不是太窮。
而陳樓村裏的人的确如她想的一般,雖然小孩還是穿着舊衣服,打着補丁,但都不算太瘦,有些臉蛋還有點圓,大人精氣神也都不錯。
不是很窮,那盜掘古墓的可能性就低一點了。
江夏勉強放了一點點心。
衆人下了車。
聽到消息的村長快步走了過來,他看着這麽多人,十分不解地用帶着口音的話問道:“公安同志,你們這麽多人過來是乾啥子啊?”
“有個大案子,你可別瞞着哈。”
馬海春也清楚情況,他沒說緣由,只試探性地問道:“你們這周圍這一段時間有沒有來過奇怪的人啊?就那種不認識的,好幾個,也沒個正經事兒,卻在這裏停留好幾天的。”
“奇怪的人?”
陳樓村村長愣了一下,他仔細回想了片刻,搖搖頭道:“沒有啊,這種沒正事兒的肯定是個偷兒,來我們村晃悠一會兒就得有人盯着,怎麽可能停幾天啊。”
這大隊長經驗一看就不豐富,這能問出什麽啊。
江夏看不下去了,她走過來,對着村長直接問道:“那有沒有過來搭棚子彈棉花的?或者是夫妻倆一家子,突然逃難過來,在村外邊開荒種地的?或者突然過來唱好幾天大戲的,總之什麽陌生人都算!”
盜墓的都是團夥作案,那些小墓幾個人一天就能挖開,多是當天挖當天走,是可以不驚動當地人的,但大型古墓不行,有些盜洞可能要打下去幾十米,必須長期作戰。
而在這方面,盜墓賊的耐心極強,是能花上幾個月悄悄挖洞的,而為了防止挖墓的行徑被他人發現,就會用其他行為掩蓋,唱戲,彈棉花,種地就是常見的手段。
馬海春不清楚江夏底細,對她能問出來這些也沒什麽感覺,反倒是王主任很是詫異地朝她望了一眼。
她對盜墓賊手段可真熟啊。
他就知道有種地的,沒想到連彈棉花唱大戲都能拿來掩蓋盜墓。
不過……
王主任微微皺眉。
這麽短的時間不太夠啊,他們怎麽能挖出來的盜洞?
王主任還在思索,而一旁的村長在思索片刻也搖了搖頭。
“沒有沒有,哪有來唱戲彈棉花的呦!要有十裏八鄉都要跑過來看了,彈棉花的也沒來過,都是送到公社請人彈的,逃荒的就更沒見過了。”
他全盤否定過後,又直接問道:“公安同志,你們是來問我們後山坡上的大墓吧?那個墓你們不是經常派人來看嗎?咋啦,看這麽勤還能出事兒了?”
嗯?
經常派人來看?
這話放平常沒問題,放現在問題就大了,江夏瞬間意識到不對,她立刻追問:
“是誰經常過來?有幾個人?都長什麽模樣?”
“就什麽考…科研…考古隊?跟前幾年挖的那撥人一回事嘛,就人少了點兒,也就十多個人,老的年輕的都有,隔一兩個月就來一回的。”
村長完全沒意識到問題,他笑着道:“他們也是好起來了,前幾年過來挖墳的時候都是吃紅薯稀飯,今年隔三岔五地就來我們村買雞炖着吃呢。”
“我去他大爺的吧!”
如果說一開始還不确定,可聽到後面的夥食,王主任瞬間就确認了這群人到底是什麽東西。
真離譜了,盜墓賊竟然裝成他們考古隊大搖大擺地盜起墓了!
王主任再也忍不住了,沖天怒火讓他破口大罵起來:“真是一群衣冠禽獸!欺世盜名蠅營狗茍之徒!我嘩——嘩——嘩——”
王主任非常親切地問候起了盜墓賊的祖宗十八輩。
罵得很髒,但大家都沒有說啥,連江夏也差點沒繃住。
好家夥,李逵遇見李鬼啊,這活整的,連她這個老手都得佩服下,這考古專家不氣瘋了才怪!
王主任還在罵個不停,村長看看對方再看看穿着警服的警察,逐漸反應過來。
“他們不是你們的人啊?”
村長心中頓感不妙,但他完全不敢想那個可能,大腦好像不會轉似的,傻傻地問了一句:“那他們是誰?”
馬海春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還能是誰?盜墓賊呗!後山上的墓被盜了你們還不知道!”
村長沉默了幾秒,随後加入了破口大罵的隊伍,和王主任一起瘋狂輸出起來,連帶着幾個圍觀的村民也一起破口大罵起來。
那墓理論上可算是他們的祖墳啊!
*
幾分鐘後,江夏支起攤子,對着一個村民開始畫李鬼。
這幾個盜墓賊來得勤,本來就面熟,尤其又喜歡過來買雞吃,這樣闊綽的大戶在鄉下太不多見了,村民們記得很清楚,江夏畫得也輕松。
就是縣城沒有印刷廠,只能靠油印機,江夏畫一張刻一張的,王主任接過了印刷的活,還是沒忍住,又對着畫像邊罵邊印。
忙活到中午,江夏總算把他們全部畫完,也全部印完了。
馬海春讓帶來的兩個屬下拿着印好的畫像去縣城搜索,并将一份全部畫像送去市裏印刷。
江夏洗了洗手,總算有空吃飯了。
這飯是村長家準備的,就是自家的家常飯,白薯粥配鹹菜,而且白薯也不是未來改良的品種,吃起來不僅不甜,還有點發澀并噎嗓子,江夏吃得不太習慣,但還是慢慢咽了下去。
王主任沒動碗筷。
他現在已經氣飽了。
都年過半百的人了,早飯沒來得及吃,午飯再不吃是真不行,江夏勸道:
“王主任,你要不還是吃點吧,不然下午也沒力氣去看看現場被破壞成啥樣了啊。”
這話在理。
王主任沉吟了幾秒,還是端起了碗筷。
秋季多雨,本來墓xue就被盜墓賊嚴重破壞,只留下些殘留的東西,這要是不及時去看,那再下場雨,水灌進去,恐怕這些東西也留不住了,不能讓情緒影響搶救古墓。
一行人吃完飯,緩了片刻,便立刻上山坡上去找古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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