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別把人販子打死喽~ 大家夥下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別把人販子打死喽~ 大家夥下手
吳所行動迅速, 說走就走。
老大爺也是個麻利人,聽說有人能畫出來人販子模樣,立馬催着胡偉趕緊帶着他過去, 一路上還不停的催他騎得更快點。
兩人趕到龍王廟時,太陽已經有些微微西斜, 而江夏正在刻第二張蠟版。
其實這張蠟版刻完,再印出來的畫像不會比印刷廠那邊快多少,不刻也沒什麽影響。
但等消息實在是太熬人了, 譚隊都撐不住在院子裏反複轉圈,隔一分鐘分鐘就要看一次手表呢,她更坐不住, 還不如找點事先乾着,省得心慌。
失蹤兒童的家長們早就各家拿了張畫像去沿路找人,廟裏只剩下一個老道士和江夏。
沒有外人,譚炳毅也就不再強裝鎮定,擰着眉, 拿着對講機滋啦滋啦的問。
對講機聲音雜亂, 還要等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有回複,這讓等候的譚隊渾身上下都散發着焦慮。
他站在樹下,急的拿手拍頭冷靜。
“這都快四點了, 怎麽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查到呢!”
正頭疼呢, 胡偉騎着二八大杠, 載着個五六十歲的老大爺沖了進來。
他将車一剎, 腳撐着地, 就大聲喊了起來:“江夏,吳所找到看到人販子的目擊者了!”
“找到目擊者了?!”
江夏騰的就跳了起來,三步并做兩步就跑到院中, “看清楚人販子長什麽模樣了沒?具體是什麽情況?”
“看清楚女的了。”
胡偉快速解釋道:“總共有倆販子,從這大爺家讨水喝,被大爺看到了孩子,也是巧了,我們也口渴去他家讨水喝,吳所順帶拿你畫的畫像問了一句,正好給問出來了。”
提及過程,胡偉有些心有餘悸,這要不是吳所順手一問,恐怕不知道還得耽擱多久。
他停頓一下,又感慨道:“你不知道,那個女人販子在路上居然換了身藍衣服,還把孩子迷暈了戴了個草帽抱着,外人根本看不見模樣,這誰能找得出來?”
好家夥。
江夏砸舌不已。
能弄到迷藥,還會中途換裝,這手段絕不是一般的人販子,不知道乾了多少年才有這些經驗。
說不定,這人拐的孩子能上三位數。
“這人販子反偵察意識還真強。”
譚炳毅也迅速圍了過來,他微微擰眉,目光很快放在帶來的老大爺身上,見他要下來,伸手邊扶邊問:“您就是目擊證人吧?”
“是。”
老大爺從自行車後座上下來,他嘆了口氣道:
“老頭子我年紀大了,人不行了,那小孩睡的不對勁,我也沒懷疑,就那麽把人給放走了。”
“你們第一次問的時候,我還沒想起來,唉,要是當時就把人扣下來就好了。”
人販子經驗豐富,僞裝肯定不錯,這位老大爺當時沒不出來很正常,現在這種想法,其實知道情況了,那自然是越回想越覺得可疑。
“這抱着睡着小孩的婦女多了去了,就讨口水喝的時間,誰認得出來?”
江夏安慰道:“再說了,您一個人對付兩個人販子也挺危險的,要是出了事兒,那就更糟了。”
“嘿,小同志,你可不要小瞧我,就兩個人而已,我摁住他們不是分分鐘的事?”
被人看扁,老大爺可不樂意了,他胸一挺,伸手比劃了個八字,“再不濟,我家裏還有這個呢!”
江夏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那是啥意思。
卧槽,槍啊!
不是,這年頭這麽狂野的嗎?一個老大爺家裏随随便便就藏了把槍?
看譚炳毅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胡偉更是連連點頭的模樣,江夏默默咽了口血。
她非常誠心的誇贊了一句,“您真厲害。”
“哎,沒小同志你厲害。”
老大爺搖了搖頭,他打量着江夏,“是你能給人販子畫像吧?這麽年輕?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也沒啥。”
江夏也想到了給人販子畫像,但這之前還真是不一樣,難度更高了。
畢竟父母天天看自家孩子,記得清楚,說的也清楚,畫完能直接給個準信。
可人販子就不是了,這老大爺只是掃了幾眼,很難完全記住對方模樣,他說不清楚,畫和認自然就更難了。
停止商業互吹,江夏正色道:“時間緊迫,咱們還是趕緊畫像吧,我是根據您說的來畫,大爺,您對人販子模樣還記得多少?”
“男的沒看見,不過女的我記的清楚。”
老大爺拍着胸脯道:“別看我現在年紀大了,年輕時我可是民兵隊長,還抓過特務呢,這女的要是再站到我面前,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這可是真是太好了!
江夏不再多說,拉着老大爺就坐在正堂開畫。
他還真不愧是乾過民兵隊長的人,受過一定培訓,給的面容都是描述性用詞,一說,江夏就明白該怎麽畫了。
有畫三個兒童的經驗打底,這次江夏畫的更熟練了,她根據老大爺的話調整着細節,很快,就将人給畫了出來。
老大爺看着畫啧啧稱奇,不停的說着這畫的真一模一樣。
江夏筆一停,等候的譚炳毅總算有時間開了口。
“小江,你就先別畫雕版了,這畫完送過去再刻再印,等拿到手,都得大晚上了,直接畫蠟版吧,快不說,一百多張也夠用了。”
“巧了譚隊,我也是這麽想的。”
江夏手上不停,她用筆刀裁下紙張,照着這張像打着線稿型,邊打邊道:
“不過譚隊,我覺着咱們現在不能跟在人販子屁股後面追了。”
“喔?”
譚炳毅正想着該如何将這百張畫像用到刀刃上,聽江夏這麽一說,他挑了下眉毛,問道:“你有什麽想法?”
“我現在有點擔心。”
已經有了參考,臨摹就不怎麽費腦子了,江夏一心二用,邊畫,邊抽出精力分析着情況。
“這個點兒,孩子畫像應該要出來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送到各路口,人販子肯定會發現,大概率想趕緊走,那帶不帶孩子就成了問題。”
“最好的情況,是他們怕了,把孩子放在顯眼的地方,他們悄悄的溜了。
可他們來這裏吃穿住行都花了不少,肯定不願意就這麽算了,一确認咱們只有孩子畫像,很有可能會選擇把孩子藏容器裏帶走。
當然,咱們也設卡的路口也可以把過路行人的麻袋背簍等容器都翻一遍。
只是這樣一來,有可能出現最糟糕的情況,人販子把裝有孩子的容器往隐蔽處一藏,自己悄悄過了關卡,到時候……”
後面的話,江夏沒說,但譚炳毅明白她的意思。
那三個小孩正處于迷暈狀态,沒法呼救,在裏面悶上幾個小時,說不定人直接就沒了。
“這也太喪良心了吧?”
旁聽的胡偉目瞪口呆:“好歹也要把人丢個顯眼的地方啊,不然孩子死了他們罪不更大了!”
“人販子還講什麽良心?”
江夏道:“丢個顯眼的地方,那說不定前腳剛走,後腳就被人發現,走不了多遠就要被查到了!”
“嘶……”
譚炳毅輕輕抽着氣。
以前找失蹤孩童可沒有畫像,沒有這種找孩子的條件,他自然也想不到人販子還會把孩子裝起來丢隐蔽處。
但江夏一提,他對這個可能就信了七八分。
這畜生本來就能把孩子裝籮筐裏,下手再狠一點又如何?
只是這樣一來,情況就有些難搞了。
人販子手裏有孩子,就跟劫匪手裏有人質一樣,必須得小心對待。
那翻容器,怕人販子把孩子往隐秘處扔,不翻,豈不是任由人販子就這麽溜走了?
怎麽在保證孩子安全的前提下,将這倆公母抓捕歸案呢?
譚炳毅沉吟着:
“咱們現在有了人販子畫像,不翻包……”
“也不行,現在只知道一個人販子長什麽模樣,這兩個人販子反偵察意識極強,保不齊隔老遠就能看出來在找女的,那她讓男的帶着孩子走,自己再卡着時間繞到別處脫身,到時候恐怕人抓不住不說,孩子也救不回來了。”
江夏微微颔首。
不愧經常出外勤的刑偵隊長,思維就是快,稍微一提,就想到了這點。
胡偉在一旁聽得頭痛,他忍不住道:“翻包不行,查人也不行,那這還怎麽抓?”
其實若沒有人販子畫像,那江夏寧願冒着風險也要翻包,畢竟那樣孩子還會留在本地,而且印刷廠的畫像也已經快要出圖,到時候發到街道,發動群衆一寸一寸的找,還是有很大機會把孩子找回來。
但那風險還是太高,現在有了畫像,可以稍微不那麽激進,更穩妥一點。
“抓肯定是要抓的,就是要巧抓,不能硬來。”
江夏繼續道:“我有一點想法。”
譚炳毅看着她,“你說。”
“這兩個人販子反偵察意識很強,他們的行動肯定比我畫像送過去要快一步,那咱們就得快兩步,去終點堵。”
江夏手上仍在畫着,只是速度慢了一點,她繼續道:
“龍王廟這幾條路上都沒看見貨車,現在又确定他們已經去了城內,也就是說他們不是貨車司機私下乾這種勾當,沒有交通工具。那想快點出市,只能走火車站和汽車站。”
“帶着三個孩子,分開走也麻煩,只要咱們不查包,他們應該還是在一塊,咱們可以在這兩個地方重點布控。”
“比如廳內布置點警察守着,讓他們只看孩子,再加幾個便衣,讓他們找人販子。”
“還可以給售票員幾張畫像,她們櫃臺後面放個畫像買票的也看不見,但人販子想坐車就得買票,只要女的過來買票,那就能摁下。”
說到這裏,江夏停頓了下,又補充道:
“不過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追蹤不能停,胡偉你現在就帶着這張畫像去找吳所,沿路去問,找到見過另一個人販子的人就趕緊送過來,我盡量把他也畫出來,到時候兩個人都有,那就好抓了。”
“就是這中間這段時間咱們還是只有一張畫像,那咱們盡量不要暴露,讓記性好的警察看完記下,從路口守着,別翻包,但要是發現長相相似,又一男一女帶着大量行李的,馬上把人扣下。”
飽和式救援,多管齊下,她就不信能抓不到人販子!
聽完的譚炳毅頗為驚訝的看着江夏。
這抓捕思路可真夠清晰的,分明就是老刑警才能列出來的方向。
怪不得陳棟會一直提她,這還真是個乾刑偵的好苗子!
“這主意不錯。”
譚炳毅分析了下,确定大方向沒有問題,只需要稍微調整一下細節後,立刻拍板道:“我現在就和段支彙報,請他重新調整布防。”
汽車站他們還能管,鐵路那可是自成一體的老大哥,人家有自己的專屬公安,他這個地方上的刑偵隊長根本沒法命令,必須得先請上級先協調。
*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長辦公室。
整個辦公室煙霧缭繞的。
刑偵隊長段國強右手夾着煙,左手拿着電話放在耳邊聽,越聽,臉上越是克制不住的露出喜色。
等到現在,總算是有點好消息了!
他聽着電話那頭的抓捕方案,連連點頭道:
“嗯,嗯,可以,這抓捕主意不錯,就是撒網要小心,咱們這網布置的一定要快,不然魚可就要跑了。”
“印刷廠那邊你不用管了,我來協調,現在就讓交警騎摩托車去印刷廠,等什麽一小時,印出來一百張就先拿去派發。
你那邊現在就兩個任務,第一是将人販子畫像最快送到火車站和汽車站,其次是帶着江夏盡快畫出另一個人販子的畫像,一定要快,咱們現在就是在和人販子搶時間!
行了,你趕緊去忙。”
說完,段國強就麻溜的挂掉,轉頭又撥通起了鐵路公安的電話。
“喂,是我,哎對,還是那事兒,不止孩子畫像,我們這邊又确定了一個人販子的畫像,數量少點,有個想法,最好不要放出來打草驚蛇……”
随着電話的撥出,市裏的警察再次行動起來,他們拿着畫像,如同一個個線頭,逐漸開始織出一張抓捕人販子的大網。
只是作為網中的獵物,人販子芳姐在這張網還未織成前,就已經從空氣中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
時間回到中午。
市區,紅星飯店。
這是家社區集體飯店,整體不大,不過買菜不用票,那來的人就挺多了。
芳姐選了個靠門的位置,這裏視野寬闊,外面有點動靜就能看見。
芳姐是個謹慎的人。
這是帶她入行的老瘸子用命教會她的。
她一開始就是個土裏刨食的,可惜村裏地不好,每天累得要死,收成卻起不來,天天都吃不飽,餓的她眼都是綠的。
那天村裏來了個讨食的老瘸子,一直在村裏晃蕩,她給了他半個馍,對方說,跟着他乾,能吃飽,她想一天,就跟着走了,走時還帶上了村裏的兩個孩子。
把人賣了後,她吃了人生中第一頓飽飯。
乾這行好啊,能吃飽,吃好,還能攢下不少錢,就是有點危險,老瘸子的腿就是拐孩子被人發現打瘸的,後來還在她眼前喪了命。
打那時起,芳姐就謹慎極了。
她學着怎麽看警察,怎麽防人追,怎麽從道上弄來能讓小孩睡着的迷藥……就這麽小心翼翼的乾了十幾年,從未被抓過。
對此,芳姐心裏還是很得意的。
今天收獲不錯,她心情很好,便帶着姘頭周大柱一起過來下館子。
她點了兩個菜,慢悠悠吃着,心裏還盤算着自己還要賣多少個才能攢下足夠的養老錢回老家。
她已經想好了理由,自己也是被賣了,現在年紀大了,沒人要,才偷偷逃了回來。
不過只有自己一個也不行,最好再帶個孩子回去,三歲左右最好,不記事,也不用管拉屎撒尿,等他長大了,正好給自己養老。
正暢想着未來呢,芳姐就看到門外一波又一波的過着警察,去的還是他們回來的方向。
“姐。”
畢竟乾的是違法犯罪的事,見到這麽些警察,周大柱也有些不安起來,他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他們,壓低聲音道:“這邊人比上次快多了,咱們不會有事兒吧?”
芳姐斜了周大柱一眼,反問道:“怎麽,你怕了?”
周大柱讪讪的低下了頭。
這誰能不怕?
“算了。”
芳姐挺瞧不起他這慫樣。
但想想這人足夠聽話,又有把子好力氣,也夠湊合着用了。
她道:“趕緊吃,吃完咱們去看看,不行就走。”
見芳姐這麽鎮定,周大柱安心不少,他趕緊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芳姐也吃的快了些,肉菜辣椒炒肉夾完,她又拿着饅頭抹着菜湯,一點點全部吃完,直至盤子光的和洗過的一樣,這才停下來。
她餓怕了,見不得吃的被剩下。
吃完,芳姐特地從隔壁買了點點心,裝作走親戚的樣子,讓周大柱騎車帶着她去龍王廟。
他們是從外地來的,過來後就打着尋親的理由租了房東的自行車,然後到處溜,對周圍道路頗為熟悉,尤其是知道龍王廟有集會後,更是把路全走了遍。
路上,芳姐特地讓周大柱換了條道。
這個時間集市早就散了,路上也沒什麽人,周大柱騎了一會兒,很快就遇上了關卡。
見來人是對夫妻,車上也沒像藏東西的樣子,負責審核的交警也就随意了不少,只是伸手做停止手勢道:
“同志停一下,例行檢查。”
周大柱停了下來。
他是外地口音,一說話就引人懷疑,這時候熟練的裝作鹌鹑模樣,垂着頭,由芳姐伸長了脖子,用基本上沒什麽區別的本地話好奇問道:
“哎同志?這路口怎麽還有人檢查起來了?”
“還不是該死的人販子?拐了三個孩子呢!”
交警一臉的晦氣,“別讓我逮到這家夥,不然非得親手斃了他們,害得我到現在還沒吃上飯呢!”
聞言,芳姐嘴角以看不出的隐秘角度微微上揚。
她心底升起幾分愚弄這些警察的快感。
也就是會嘴上放話罷了,她這個拐子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沒認出來啊!
還是一群廢物點心,也就是聲勢大點罷了,根本查不到她。
芳姐心下放松,正準備離開呢,忽然見有個橄榄綠騎着車過來了。
他氣喘籲籲的停下車,從斜挎包中掏出張紙,邊遞給交警邊道:“同志,這是三個丢失兒童的畫像,要是遇見帶着孩子走的,你就核對下。”
聞言,周大柱手瞬間一抖。
芳姐心裏更是瞬間湧起了驚濤駭浪。
她斜瞄了紙上一眼,見上面的畫像居然和那三個孩子一模一樣,臉色迅速變得難看起來。
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這下麻煩大了。
她抱着孩子走,難免不被人看見,他們要是拿這個找,用不了多久就得找到他們住的地方,
這地的條子紮手,不能待,得趕緊走!
打定主意,芳姐摸了摸兜,忽然叫道:“壞了,我怎麽沒拿錢袋子?你也不提醒我點!”
她生氣的拍着周大柱的背,催促道:“還愣着乾啥,趕緊回去拿啊。”
“奧,奧。”
周大柱這才回過了神,他調轉車頭,拼了命的往回騎。
一到住所,芳姐就迅速打包起行囊。
“媽的,點子太硬,三個小娃居然都照過相。”
她挑出件打了明顯補丁的灰褲,把褲子換了,又給周大柱換挑了套沒穿過的,将其它衣服疊在一起,邊系成包袱邊道:
“也不知道這畫像誰畫的,連路口上的交警都能拿到一張,數量肯定不少,保不齊就找這邊來,咱們身份不經查,你換上衣裳,咱們趕緊走!”
周大柱喘着氣,憂心忡忡的,他伸手指了床下,問道:“那這三個貨怎麽辦?”
貨就是剛拐來的孩子。
聞言,芳姐手一停,陷入了沉默。
剛才看到的畫像又浮現在腦海,她很清楚,要是想盡快走掉,那就不能帶着貨。
可這麽一想,她就覺得身上好像割肉似的疼。
他們在這裏耽擱這麽久,花了不少錢呢,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那太虧了!
芳姐咬了咬牙。
“也帶着。”
“我看他們還在龍王廟周圍打轉,應該沒那麽快查過來,咱們把貨裝好,馬上去火車站買票走人。”
“那行。”
周大柱麻溜的移開行李,從床底下拽出來三個正在昏迷的小孩。
他們手反擰在身後,連着腳都被綁着,嘴裏也被塞了布條,看起來真不像是人,而是貨了。
“等等,先別裝。”
芳姐攔了一下,她從小包中取出個藥瓶,又拿了個小手帕,估量了下時間和藥效,倒了點藥,挨個捂了遍口鼻。
“這下他們不到明天是別想醒了。”
芳姐退後兩步,吩咐道:“品相好的這個我來背,兩個瘦點的你裝麻袋裏,多塞點稻草,上面再墊兩件衣服,裝仔細一點,別悶死了。”
“哎。”
周大柱答應着,很快将三個孩子分別裝好,又換了身衣服。
這身衣服是工裝,胳膊肘打着補丁,還帶着多次水洗後的泛白與些許泥灰,一換上,他看起來和真正的工人沒什麽兩樣。
将僞造的介紹信拿出來,芳姐背上包袱,拎着麻袋,催促道:“趕緊走吧。”
她踏出房門,扭頭看了一眼,心裏頗為不甘。
這條子怎麽能查那麽快呢!
兩人不敢停歇,快步走到公交車站牌旁。
等候間,又是交警騎着輛摩托車在他們面前穿行而過,那上面載着個人,手裏拿着一沓紙。
芳姐越發心驚膽戰起來。
娘勒,還好走的快!
有摩托車,那送張畫像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恐怕再等兩三個小時,就能查到他們住的地方了。
甚至……按這個速度,說不定火車站裏也得有畫像了!
芳姐深吸口氣。
沒事兒,現在這孩子都被他們裝進了麻袋裏,他們看不見,肯定不會注意到她。
他們不僅走得了,還能把貨一并帶走!
公交車來了。
兩人買票坐上公交車,不發一言的到了火車站。
夕陽西斜,樹和人影都拉得老長,但這裏的人依舊很多,旅客熙來攘往個不停。
只是和之前時不同,現在火車站入口站了兩個警察,他們手裏拿着畫像,正目光如炬的盯着每個抱着孩子進入的乘客。
芳姐仔細觀察了一下确認他們完全不查包裹後,這才上前。
也是,這裏這麽多人,大多數都拿着行囊,總不能一個一個的拆吧,那多耽誤事兒啊,保不齊就有乘客被耽誤的上不了火車。
小心翼翼的從警察身邊經過,确認沒引起他們的注意,芳姐逐漸松了口氣,膽子也越發大了起來。
候車廳內同樣站着好幾個警察,手裏也拿着畫像,等候的乘客中有不少人在議論,可芳姐已經不怕了,她指着人群旁邊的一處空地對周大柱說道:“你在這兒等着,我去買票。”
說完,她像個沒事人似的站在隊伍後,排起了隊。
她看清楚了,這些警察現在就只拿着畫像找孩子,那怎麽可能查到他們身上?
現在,只要她買了票,坐上火車,那就能走掉了。
前頭排隊的人越來越少,芳姐心跳越來越快,能在重重包圍下逃脫的興奮籠罩着她。
都是群蠢貨!
又一個人買好了票,到她了。
一號窗口內,負責開票的售票員正低着頭寫字,随口問道:“幾張票,要去哪兒?”
芳姐咽了口唾沫,“兩張,去臨縣。”
女音。
售票員瞬間擡起了頭。
半個小時前,她們被領導叫過去下達任務,要注意一個女人販子,甚至還每人發了張畫像。
上班乾到這個點,售票員本來挺疲倦的,可一聽到新來的任務,人立刻精神起來了。
這可是抓人販子啊!
她目光反複掃過面前的芳姐,眼神忽的一動。
這女的和紙上的人販子有點像!
她趕緊和櫃臺下放着的畫像反複比對。
沒錯,就是她!
這人販子果然跑火車站來了!
想起剛才領導強調的話,乘務員強壓住興奮,用平靜的語氣道:
“介紹信給我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芳姐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但她說不出來,遲疑了下,還是拿着介紹信遞過了窗口。
剛伸過去,售票員瞬間抓住了這只手,扯着嗓子大喊:“人販子!畫像上的人販子過來了!公安趕緊過來抓啊!”
芳姐瞬間如遭雷劈。
不對,她怎麽會被認出來?!
“什麽人販子?我不是,你們認錯人了,快點放開我!”
芳姐使勁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她想跑,跑得越遠越好,可右手被售票員死死的抓着,怎麽也掙脫不了。
一聽到喊聲,廳內站崗的警察立馬沖了過來,将她摁在了地上。
直至臉貼着冰冷的地面,芳姐還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被認出來的。
但她清楚地知道另一件事。
完了。
自己這下是真的完了。
…
售票員一嗓子吼下來,不少等候火車的旅客注意力全都被吸引過去,剛才有看見芳姐的旅客當即叫道:
“人販子?我見她身邊還有個男的呢,是不是同夥?”
有人驚訝的追問:“還有人販子?在哪兒?”
周大柱看芳姐被抓,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跑。
他轉過身,丢下行囊,朝着大門就飛快跑了過去,完全忘了外面就站着兩個警察。
只不過他不跑旅客還得找會兒,這一跑,瞬間就被人發現了。
“那男的在往外跑,快抓住他!”
有旅客高喊了一聲,直接追了上去。
其他旅客也跟着追。
跑,那肯定是心裏有鬼,必須得把人給按住了!
不過還沒等旅客動手,人群中等候多時的便衣警察一個擒拿,直接将人摁在了原地。
坐在周大柱旁邊的一個旅客看着被丢下的麻袋,瞬間反應過來,趕緊伸手去解。
剛一解開,旅客就意識到不對。
誰家出門往袋子裏裝稻草?
他伸手将上面兩件衣服一拿,下一秒瞬間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他們把孩子裝麻袋裏了!”
“快快快,把另外兩個也解了!”
“天,這個麻袋裏也有!”
“這個不就是畫像上丢的那個孩子嗎?娘勒,都帶到這兒了,這不差點就找回不來了!”
……
…
伴随着驚呼,看到這幕的旅客們瞬間火冒三丈。
誰家沒個孩子?被這麽綁着裝麻袋裏,不知道受多大罪不說,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
這兩公母是真該死啊!
“媽的,那人真是人販子!”
“打死他!”
最前頭追人販子的旅客一聽,即便見已經有人販子按住,照樣沒停下,他握緊拳頭,直接就砸了上去。
後面跟來的也是擡腳就踹。
無數人嚷嚷着。
“打死人販子!”
“打死他!”
“後面的人別擠!”
“你們讓我也進去踹兩腳啊!”
……
…
一時間,群情激憤,衆人圍成一團,對中間的人販子施以各種老拳。
過來的鐵路公安站在外邊,他也不攔着,而是從口袋裏掏了根煙,叼在嘴裏,又拿出火柴盒,劃了一下,點燃了煙。
他慢慢悠悠抽了一口,這才大聲強調:
“大家夥兒都下手輕點兒,別打死喽,這人販子肯定還賣了別的孩子,我們還得審呢!”
作者有話說:
忘了說了,明天上夾~更新會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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