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大賭場 梁季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1章 大賭場 梁季華
梁季華感覺有點不認識這個世界了。
以往他們便裝搭話, 裝的再像路人,那也是還沒靠近就要被懷疑,江夏倒好, 裝的那麽不像好人,扒手居然會主動反過來搭話?
這算啥?
低山臭水遇知音?
嘶, 別說,還真說的通哈。
這就跟乾點壞事當投名狀差不多,知道對方犯了罪, 和我是同類,肯定比遇上平白過來搭話的陌生人更放心。
心中飛快找好理由,梁季華又謹慎的觀察起交談的兩人, 尤其是江夏的狀态。
他還是有點擔心。
在局裏演的和真出來偵查是兩回事,前者是能随時喊停,問的問題也已經提前預設好了,甚至潛意識裏也清楚就算演的不行也沒事,心态是很放松的。
可真偵查就不一樣了, 它只有一次機會, 必須一直演,不能喊停,還沒有劇本, 全靠個人随機應變, 稍不注意就有可能露出破綻, 不僅會前功盡棄, 還會引來危險。
這種情況下, 偵查員心理壓力會驟然增加,很難一直維持狀态,尤其是江夏之前也沒怎麽進行過換裝偵查, 這就更讓梁季華擔心了。
可千萬別露了破綻!
梁季華還在想着,面前賣菜的菜販子見他只拿着看,也不問價,連忙問道:“哎同志,你挑那麽多,到底買不買?”
梁季華回過神來,“買,當然買,你這絲瓜多少錢一斤?”
“五毛七一斤。”
“我滴娘啊,又漲價了?你們怎麽不去搶啊!”
“我還不想被別人搶呢。”菜販子沒好氣道:“我這可是最便宜的了,你愛要不要!”
梁季華:……
賣菜的脾氣也都這麽暴了?
他正常講起了價:“來一斤,五毛五,不賣我可就走了啊。”
“得得得,五毛五給你。”
菜販子拿了幾個大個的絲瓜,放在個布袋裏,用杆秤勾起來,調整着秤砣,待兩邊平衡,他微微放低,給對方看起來秤砣繩在的位置。
“一斤半兩,算你五毛八,給錢吧。”
梁季華沒有硬幣,他從袋裏掏出薄薄一疊鈔票,數了六張一毛的紙幣遞了過去。
菜販子接過錢,掀開墊在菜底下的尿素袋子,見周圍沒人注意,他将錢直接往袋子夾層中一藏,這才從底下的盒中拿出兩個一分的硬幣,連硬幣和菜一并遞了過去。
“給,找你的錢和絲瓜。”
梁季華看見了對方藏錢的動作,他沒有聲張,而是裝作沒看見的樣子,拿出從家裏帶來的布袋将絲瓜裝了起來,又繼續瞄了眼江夏,也不敢多看,見還繼續聊着,就扭頭看向其他菜攤。
和眼前的菜農一樣,他們也都把錢放在容器裏。
這是那些團夥強行規定的,賣菜的錢都得放在外面,好讓他們看着拿,逼的菜販子只能偷着藏錢,好多帶一點回家。
這些團夥也真夠狠的,看看,都把人逼成什麽樣了!
梁季華搖着頭,剛将絲瓜全部裝進布袋裏,站起身準備離開,就見一個提着菜筐的大媽走了過來,低頭看了幾眼,問道:“絲瓜四毛賣不賣?”
菜販子使勁擺手,堅決不同意道:“不行不行,太低了。”
“四毛二一斤,不行我就走了啊。”
說着,大媽轉身欲走。
菜販子急了,“四毛五…四毛三,別走了,四毛三賣你!”
大媽滿意的停住腳步,轉過頭來蹲下挑選起絲瓜,
梁季華拎着布袋,站在旁邊有些呆滞的看完這幕,人麻了。
你們賣菜的套路也夠深啊!
他吸取教訓,和所有被坑的普通人一樣,立刻和菜販子争執起來,“你什麽意思?不是說了最低價嗎?怎麽賣我五毛五,賣她就四毛三了?給我退錢!”
“我都賣給你了,錢貨兩清了,不退。”
“不行,哪有你這麽坑人的,必須退錢!”
借着争執,梁季華繼續站在原地,時不時盯着江夏。
“我說妹子。”
牆角根下,扒手繼續問着江夏:“你是哪兒人啊?”
“長福街的,就銅鑼胡同裏的,我叫任雪芳。”
這次江夏可沒随編。
雖然覺着江夏混進去的希望比較渺茫,但刑警支隊還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怕這些人會去打聽她的身份,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特地挑了個真人配合。
這姑娘是馮隊查黑/惡團夥時發現的,對方年齡,身高體态都與江夏相仿,也沒有工作,平日是靠和弟弟去下鄉收菜倒賣賺點辛苦錢,結果賣菜時人被調戲,弟弟反抗又被打了一頓,一家子正又怒又愁呢,見刑警上門借身份,立馬就答應了。
而且那姑娘家庭情況也比較糟,屬于成功集齊了好賭的爸,病重的媽,倆年幼的弟,犯罪動機直接拉滿,說出來根本不會讓人懷疑。
目前任雪芳被安排到別處暫住,那好賭的爸也在和警察唠嗑,只要不拉着江夏回家面對左鄰右舍指認,絕對不會露出破綻。
“對了大哥,還沒請教您怎麽稱呼呢?”
“我啊,叫大頭。”
大頭很享受被人捧着得感覺,尤其捧他的那人還是個年輕的漂亮姑娘,他得意的又抽了煙,看着煙氣徐徐外飄,不僅沒有懷疑對方的身份,還居高臨下的指點道:
“這沒人帶的還真是不行,哪有像你這種問一句,就直接把家底全倒出來的?回頭別人被抓了立馬就能把你賣了減罪!”
“還有這講究呢?”
江夏看着這扒手比正常人大了一圈的腦袋,不用演,人就恍然大悟了,她雙手合十像拜菩薩般感謝道:“真是謝謝大哥你給我說這個呢,我現在真就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呢。”
“正常,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大頭端着前輩姿态道:“以後給自己起個外號,別見人就是說名叫啥,住哪兒就行。”
“嗯嗯。”
江夏認真點點頭,又追問道:“大哥,這地兒還有別的規矩不?我聽說咱們這行兒是得找人拜碼頭的,我得找誰啊?”
“這你倒是問對了,碼頭肯定要拜的。”
大頭伸手,指了下遠處在樹下坐着乘涼的中年男人,“看見沒,那個穿白色背心坐樹底下的,那人就是鄧哥,這邊是他罩的,你下的貨,要分一半給他。”
“要分一半?!”
江夏像是被驚到了,她聲音瞬間拔高,但又意識到剛才失了言,趕緊壓低聲音道:“這也太多了吧,咱們辛苦下的貨,他一下子就拿走一半!就不能少給點嗎?”
聽江夏這麽問,大頭一時間覺着手裏的煙也不香了。
畢竟他乾扒手本來是想着做個財富的搬運工,一步到位,不用中間商賺差價,直接把錢拿自己手裏就能舒坦的在家裏睡大覺,哪曾想現實差距這麽大,辛辛苦苦出那麽大力,最後錢只能落一半!
這真是越想越難受,大頭心酸的嘆了氣,無奈道:
“沒法兒啊,這人多的地方都有大柳和他手底下的人占着,絕不允許別人撈過界,像咱們這樣的散夥,上了供,剩下一半還能落手裏,這還算是好的,有些壓根不允許別人偷,你要敢偷着來,嘿,上午下了貨,下午就能被人摁住,不是挨頓揍,就是直接送到派出所,讓你再也乾不成這活兒。”
江夏聽着對方訴苦,心裏倒一點也不意外。
就國內這人數,乾啥都卷,扒手也是抱團成夥,互相争奪并剝削下級的,其競争壓力完全不比菜霸團夥低。
“這也太難了吧?”
她心有戚戚地皺着臉,嘗試話題引到黑/惡/團夥上:“這麽說,我看這活還不如以前去村裏收菜過來賣呢,要不是那些人搶的太狠,一點活路都沒給我留,我也不會想着來乾這個,唉,這些人是真不給咱們個活路啊。”
“可不是麽。”
大頭義憤填膺的點頭,“他們混一起剝削咱們這些窮苦百姓,吃的那叫一個腦滿腸肥的!你不知道,這些人頓頓有肉有酒,耍錢耍的更狠,一天就能輸個大幾千!”
混一起?耍錢?
江夏迅速抓住了重點,看起來這裏的扒手頭子和菜霸頭目是厮混在一起的,而且有一起賭博的行徑。
賭博也要人氣,人數少的話,一般賭不了這麽大數額,也不會讓大頭這個底層扒手知道,她感覺像是有個大的賭場,能容納他們尋歡作樂。
這要是能混進去……
江夏心中一動,她眼中帶着向往,驚嘆道:“他們這麽有錢啊?”
“那當然了。”大頭指着這條街上百個菜攤道:“菜頭手下朝他們收費,一天就能有個六七百進賬,你說有沒有錢?”
說完,大頭又覺着自己這話有點太給對方長臉了,連忙又補充道:
“不過你也別覺得他們這錢多就是好事兒,那是真要玩命的,依我看,這群人不是直接成路倒,遲早也得被條子抓了,哪像咱們這樣的手藝人,雖說辛苦點吧,可就算被抓了,那也關不了幾天就能出來。”
這麽說着,大頭看着江夏,又有些惋惜道:“就是你這手藝也太差了,不練上幾個月,也吃不上這碗飯……你家裏還有餘糧沒?”
江夏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苦澀的笑容:“沒,家裏糧食就夠吃十天的。”
“這……”
看着江夏的模樣,大頭心中升起幾分猶豫。
他看這姑娘挺順眼,是真想幫一幫對方,但舉手之勞還行,出大錢大力還是算了吧,他可不願意白養一個大活人好幾個月。
不過女人嘛,就算沒手藝,想來錢也容易,出賣色相就行,大頭心裏瞬間就想到個合适的地方,他想直接說,但又覺得對方要真去了,這輩子都得完,還不如做扒手呢。
猶猶豫豫好一會兒,大頭半勸半問道:“咱們這行犯法,不是啥好活,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麽不找個男人嫁了?你結了婚,那有個窩住,有飯吃,用不着來乾這個啊。”
江夏眨了下眼。
她瞬間意識到對方到底想問什麽。
由于生理差異,窮途末路的女人還有最後一條飲鸩止渴的路可以走,那就是出賣身體,對方肯定是想到了這點,在猶豫要不要給她拉皮條呢。
想通的江夏也沒生氣。
她來的時候就想過利用自身的性別優勢,就是得先試探清楚這大頭想給誰拉皮條。
這麽想着,江夏垂下眼睑,別開臉,有些難過的開:“我爸好賭,把家當都輸光了,我媽又生着病,底下還有兩個弟弟,哪有好人家願意娶我?”
“你這也太難了。”
大頭完全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看江夏這一個人拖一大家子的,眼裏瞬間多了不少憐憫,之前的猶豫也沒了,直接就說道:
“哥哥我也不是啥好人,不過看你可憐,也給你指條生路,那邊有個場子,正缺人端茶倒水呢。”
說着,他停頓了下,明明白白的說道:“我也不瞞着你,那就是個賭場,去的都是菜場的老大,你要是給他們伺候好了,打賞肯定少不了,但占便宜吃豆腐的也少不了……而且我說難聽點,在那種地方,你遲早也會被拖下水,進去八成就出不來了,你自己想想,要不要去?去的話我就帶你過去。”
我去,恩人啊!
這麽齊全的地方,我肯定要去啊!
江夏之前還愁一個一個團夥打聽起來太難呢,沒想到有這麽個地方,大頭還能帶她過去,這可真是太好了!
感覺未來都能直接一網打盡了呢。
克制住心中興奮,江夏垂着頭,手抓着衣角反複揉搓,好一會兒才回道:
“這……大哥能讓我再想一會兒不?我現在拿不定主意。”
“行。”
大頭絲毫沒有懷疑,哪有姑娘能那麽快下定決心乾這個。他點頭道:“那你就站這再等我會兒,等我忙到他們下攤了再過來。”
“嗯。”
江夏應了一聲。
她靠在牆邊繼續等着,見梁隊看過來,就朝他做了個接頭的手勢。
确認對方手勢,梁季華拎着一兜子菜走到江夏身前的馬路牙子上,直接坐在上面,拿着毛巾擦起來臉上的汗,就像是過來歇歇似的。
江夏又站了會兒,見周圍沒人關注,便也像站累了一樣,上前坐在了馬路牙子上。
她壓低聲音,飛快道:
“剛才那個扒手說這邊有個大賭場,周圍團夥的頭目和成員都會去那裏賭博,他打算帶我過去當服務員,我決定答應過去。”
嗯?!
還沒聽完,梁季華就瞬間瞪大了雙眼。
才過去幾分鐘啊,江夏就從扒手嘴裏問出來條這麽重要的線索?
這也太适合當卧底了吧!
想搶人。
可惜搶不過,唉。
壓下這點惋惜,梁季華道:“這危險可不小,咱們的人不一定能跟上,你确定?”
“不親眼看見,我也畫不出來。”
江夏道:“這機會太難得了,必須得去,路上我會丢星星做記號,你們盡量跟上來。”
“那好。”
再次确認過的梁季華沒有廢話,“我這就去調整安排。”
說完,他又拿毛巾擦了下臉,像休息夠了的站起身,拎着一大袋子蔬菜就往胡同走。
江夏繼續留在原地等待。
随着時間推移,街頭買菜的人迅速減少,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從人擠人的狀态,變成了菜販比顧客多的情況。
不少菜販子已經開始大聲吆喝甩賣起來。
“西紅柿四毛一斤便宜賣了!”
“茄子兩毛三!”
“韭菜一毛錢一斤!”
……
“衛生費攤位費防火費安全費……都交一下!”
四個梁隊提到的街溜子也開始從頭開始強行收起了錢,理由繁多,一下子就能拿走一半,大頭也跑到了鄧哥那邊,交上錢後,這才溜達了回來。
“咋樣妹子,想好了沒?”
“我,我想先去看看。”
江夏還是沒那麽快松,她表現的有些心動,但又帶點猶豫:“要是不行,我就不乾了……”
“行。”
大頭上答應着,心裏卻沒太多底。
那邊拉良家姑娘下水前是挺溫和的,但開賭場的,又有幾個好惹的?真要是把人扣下,他也沒啥好法。
不過……他這也算是給對方一條生路了啊。
大頭很快說服了自己,笑着道:“要是有大哥看上你,那你以後可就發了,到時候可別忘了哥哥我。”
“嗯。”
江夏微不可查的應了聲。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忘,過幾天就請你去喝茶嗷。
還會附贈一對手镯,銀色的,不喜歡那還有最新款的玫瑰金!
心裏哼着小曲,江夏問道:“那咱們現在就過去?”
“不急,這個點他們都還沒起呢。”
大頭道:“咱們先去吃個飯,中午再說。”
最煩這種突然變故了!
這一去,便衣隊想跟上肯定要困難不少,江夏試圖拒絕:“那這也太讓大哥你破費了,要不還是別去了?”
“一頓飯破費啥?我大清早到現在還沒吃飯呢,帶你吃你就去呗。”
大頭擺擺手,又抱怨道:“一個個的都起那麽早,害得我也跟雞一樣早起,倒八輩子黴才乾這活兒,連個懶覺都睡不了!”
沒法拒絕了。
江夏只能同意道:“那…好吧。”
大頭轉過身,招呼着江夏:“走,我知道這邊街道有個裏早餐館吃飯不要票,花錢就行。”
江夏站起來跟上。
走到這條路中間的時候,一個站着歇腳的便衣警察朝她微微點了下頭,随後不緊不慢地跟在了她後面。
江夏微微放下了心。
從不大的小餐館吃過早飯,又聊了會兒天,糊弄到十點多鐘的時候,大頭總算帶着江夏往賭場走。
賭場可是警察的重點打擊對象,誰都怕帶着尾巴過去,大頭警惕心又提了起來,拐進巷子後,時不時就扭頭回望看看身後有沒有人跟着。
跟着的便衣沒辦法,只能拐向另一條巷子,以免驚醒對方。
看人走了,江夏也沒慌,她悄悄丢下兩個塑料管折成的五角星作為标記,正常跟着大頭繼續往前走。
大概拐了七八個彎,多繞幾段路後,大頭才将江夏帶到一處較大的居民家裏。
這是一戶很氣派的四合院,房屋挺大,裏面還隐隐傳來吆喝聲,兩邊鄰居都緊關着大門,門還有兩個人在放風。
其中一個顯然認識大頭,直接就打起招呼:“呦大頭。上哪兒發財了,還帶了個姑娘過來?”
“都窮死了,發啥財啊。”
大頭攤了下手,從袋中掏出自己吸的劣質香煙,一人遞了一根,又指着江夏道:“這我剛認的妹子,也是個窮鬼,想過來混飯吃。”
“哦——”
望風的擠眉弄眼的,“這姑娘長得正啊,蘭姐肯定喜歡!”
“嗯,不聊了,我這就去找蘭姐。”
大頭帶着江夏沒受任何阻攔的進了院裏。
蘭姐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在這個賭場裏頗有排面。
她原來乾過暗娼,現在是賭場老板蛇哥的姘頭,主要就是照看場子,再根據以前的關系拉皮條,以此賺錢并維系自身的價值和地位。
賭場抓的嚴,蘭姐很是警惕,看大頭帶個漂亮姑娘上門,她沒有被有好貨上門的喜悅沖昏頭腦,而是皺着眉問道:
“這姑娘誰啊?”
“任雪芳,長福街銅鑼胡同的。”
大頭把江夏家庭情況說了一遍,又補充道:“她挺缺錢的,還請蘭姐你給她個活乾。”
姓名和家庭住址都有,這下蘭姐放心不少,她仔細打量了下局促拽着衣角的江夏,嘴角露出了些許笑容,目光也看向了以前沒注意到的大頭。
“這可真是謝謝兄弟了。”
蘭姐直接從袋裏掏出張十元的鈔票,拉起大頭的手,将錢放在他的掌心,拇指和食指還稍微勾了下,“這是姐姐我一點心意,請你回頭打點酒喝。”
大頭被勾的心癢癢,眼更是被錢晃住了,他趕緊将它收了起來,僅剩的那點良心讓他再次強調道:“這妹子啥也不懂的,還請蘭姐您手下留情,好好教一教,要是不行,就讓人走吧。”
“不用你說,我知道。”
好聽的話誰都會說,可人進來了,哪能那麽容易脫身。
蘭姐只把最前面的話聽了進去,她看着江夏,嘴角弧度更深了。
良家好啊,更好往高價賣呢,不過也沒必要用強,那太難看了,這邊大哥有的是錢,這樣的窮姑娘,一輩子可能都沒見過幾百塊錢呢,進去晃晃就要栽了。
“雪芳是吧?”
她笑眯眯盯着江夏,好像在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雞,“姐姐這邊活也不重,就是給大哥端茶倒水,洗牌發牌,陪着打打牌之類,別的也沒啥要求,就一條,不許惹大哥生氣。”
“你剛來,姐姐我也不給你什麽難活,就乾點端茶倒水,打掃衛生的活,不過得從上午十二點乾到夜裏十點,這邊有床鋪,你直接休息就行,一周給你一天假,一個月我給你開六十塊錢工資,比普通職工高兩倍,這條件不算差吧?”
“不差。”
江夏低垂着頭,手抓着衣角,仿佛正努力掩蓋着不安,“就是蘭姐,我能先不乾這麽晚嗎?家裏還有好多活需要我做呢。”
“嘿,你這……算了。”
蘭姐皺眉,臉色有點不滿,但很快又收了起來,像很好說話的樣子:“姐姐我心善,讓你七點就走,不過這樣工資就只能拿四十了啊。”
江夏松了氣:“沒問題。”
“那行,跟我來吧。”
蘭姐擺擺手,帶着江夏前往正屋。
這間正屋面積十分寬闊,大概能有四十多個平方,裏面擺了八個桌子和帶靠背的藤椅,桌子上鋪着桌布,牆壁塗漆,頂上更是足足安了三個白熾燈,裝修的頗為豪華。
許是過來賭博的人昨夜玩得太晚,現在這裏人不多,只有兩桌人正打着牌,周圍還有人在圍觀。
他們桌上擺着果盤,手邊玻璃杯中倒着啤酒,還有人正吃着肘子,看見蘭姐領着個年輕姑娘過來,立馬好奇問道:
“呦蘭姐,怎麽領新人過來了?”
“對。”
蘭姐提醒道:“她叫小芳,新來的姑娘,什麽都不會的,就先讓她乾點打掃的活。”
說着,蘭姐指了下滿地的瓜子皮:“去把地掃一下吧。”
江夏十分順從地答應道:“好的蘭姐。”
她左右掃了眼,找到掃帚和簸箕,拎着工具就從裏往外掃,邊掃邊記憶這些人的模樣。
目前兩桌的賭徒年紀都不算大,普遍在二三十歲的樣子,臉上都有些兇意,看着很橫,耍錢也耍得很兇,每個人身前都放着一大堆的錢,還都是一元起步,多到一把都抓不完。
現金流這麽多,還這麽随意的拿來賭,八成就是那些團夥頭目了。
只是人臉記住了,他們到底是哪個團夥的,叫什麽名字還是不清楚。
不過打牌就沒有不聊天的,她掃慢點,多在這裏聽一會兒,肯定能知道。
這麽想着,江夏放慢了打掃的速度。
看江夏眼睛不自覺的開始往桌上瞄,蘭姐嘴邊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些。
江夏慢慢打掃着衛生,豎起耳朵聽着這些人的聊天內容。
這兩桌人此刻看起來極為沉迷打牌,暫時不近女色,聽見有新人後,也只是擡頭看了她一眼,便又繼續沉迷于打牌聊天。
“同花順!炸了!給錢給錢!”
“大炮你這手氣也太好了,要發大財了啊。”
“哪比得上疤哥您吶,您手下可是有個場子啊,日進鬥金的……”
“你也就硬誇吧,我這有場子不假,看場子的兄弟也多啊,這一分,落不了多少錢。”
“呦,疤哥怎麽開始哭窮了?”
“還不是又有不長眼的敢反抗,把我兄弟打傷了?這一下花了不少醫藥費呢。”
“真是的,你說他們怎麽就學不乖呢?”
“就是貪呗,虎哥都定了規矩,大家也都認了,那城西的瘋狗還敢私下裏搞偷襲呢。”
“也是,還好虎哥帶人廢了他……”
……
聽着他們的閑聊,江夏動作忽然微微停頓。
虎哥?定規矩?
那這人大概率就是菜霸們的‘頭兒’了。
馮隊被威脅,師父被襲恐怕都和他脫不了關系,這人是首惡中的首惡,必須得把他抓了。
可她現在還只知道個名字,完全不知道對方模樣。
不知道他會不會來賭場?
如果不來……那就得找人問問了。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