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這你是怎麽知道的? 江夏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這你是怎麽知道的? 江夏這
江夏這裏就比較淡定了。
事已至此, 還是先吃個飯吧。
不然等一會兒人來了,他們就沒時間吃了。
堂屋內,江夏端着大海碗, 裏面的白米飯還冒着熱氣,上面澆了一層厚厚的肉末茄子, 焦香的豬肉末裹在茄子上,香氣四溢,拿勺子一挖, 醬色的湯汁泛着油光,順着米飯縫隙往下滲,将底下的米粒都染透了。
茄子旁邊還堆着炒雞塊, 這是最正宗的土雞,切塊下鍋不停翻炒,出來的雞塊油亮紅潤,配着大段的青椒,肉香混着些許辣勁撲面而來, 讓人口舌生津。
挖上一勺帶着茄子和肉沫的米飯, 再吃一塊皮脆肉緊的炒雞,江夏不免有些感慨。
這老豬老雞和老茄家真是滿門忠烈啊!
而老金他們已經什麽話都不說了,全都低着頭, 飛快地往嘴裏扒飯。
別說, 今天這趟出來得值哈!
錢志斌更是大口大口地嚼着雞肉。
峰回路轉啊, 他之前還以為蹭不上好飯了呢, 沒想到今天能吃上。
就是吃完這頓, 接下來恐怕得忙到家都不用回了。
果然專家說的都是至理名言,廳裏的好飯沒有一頓是白吃的,都是牛馬乾活前給的精飼料啊!
想到這裏, 錢志斌就有點想嘆氣,可再一想自己好歹還能吃頓精飼料,後面趕過來的同事怕是連飯都吃不上,那瞬間感覺嘴裏的雞塊就更香了。
飯很香,四人吃得也很香。
反正不是自己出錢,錢志斌買的量也多,足夠五個人一起吃,只是他們雖都喊過王老頭一起吃飯,可他卻怎麽都不肯過來,就縮在角落,情緒沮喪的盯着牆面。
“這個劉老三還真是害人不淺。”
将最後一點米粒扒完,老金将碗放在桌上,搭上筷子,他打了個飽嗝,道:“依我看,他應該拿這套說辭忽悠了不少人。”
“也是奇了,按理說坑人這事缺德又犯法,正常情況大家都是唾棄的,可換成坑洋人,那就讓人感覺正義又舒坦了。”
小金也吃完了,他放下碗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玩意我都容易上當,提洋人感覺還不大,可要說坑小鬼子,嘿,我都能不要錢的搭把手呢。”
“罪犯都這樣,千方百計地找理由美化自己行為,把乾壞事說成乾好事。”
同樣吃完的江夏拿起飯店送的草紙擦了擦嘴。
“這個就是很典型的情況,拿國家遭遇的不公給他坑人做背書,訴諸仇恨,自然會讓人覺着有種複仇的爽感,你被迷惑也是陷入他的邏輯中了,可洋人搶劫是他們有罪,不是我們可以詐騙的理由啊,難道騙就比搶好了?分明就成一路貨色了嘛。”
“對哦。”
聽江夏這麽說,小金總算明白自己心裏那股不對勁是怎麽回事兒了,他拍了下大腿道:“這就是偷換概念啊,說一千道一萬的,他這麽乾就是為了自己發財享受!”
“對喽。”
老金微微點點頭道:“這嘴上說得再好聽也不能信,終究要看怎麽做的。”
“小錢,你吃完記得把這些碗筷送回去。”
給還在扒飯的錢志斌交代一聲,江夏又繼續道:“也幸好這個劉老三是這麽搞的,沒有直接拿東西去羊城接頭,那兩個經常交易的港商都來過這裏,王老頭和周圍人見過,印象也還算深刻,一會兒等廳裏人拿着我的畫箱來了,我就畫張出來。”
目前國內的古董收藏市場極小,基本上只有文人,老乾部和高薪退休人士玩得起,這部分人數不多,出手也不算闊氣,所以大部分古董都是流向了港澳,再通過這兩地流向國外。
而基于商品的特殊性,古董交易通常都是見面确認貨物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為了更好地脫手,倒賣古董的二道販子就會将古董帶到離港澳更近的粵省尋找買家,而非港商來內地尋找古董。
不過劉老三走的是正規生意途徑,不用冒着被搶劫的風險帶着文物坐火車去粵省,而是從魯省的琴島過海關發貨,直接送進港島。
如此一來,省了不少事的港商就願意親自過來挑貨了。
之前詢問王老頭時,江夏就确認有兩位港商經常過來,貨都是他們訂的,而且他很清楚記得這兩人長什麽模樣。
确認這個的時候,江夏特別開心。
很好,這是又回到舒适區了啊!
只是沒高興太久,江夏心底又生出幾分疑惑。
怎麽覺得劉老三這行為有點說不出來的古怪呢,這又不是千禧年後,大家都會開皮包公司了,現在還是雇傭超過個七人就能被評上資本家,要吃牢飯的時候呢,他一個單乾的二道販子上哪兒學到的這一套正規流程?
江夏迅速确定了一件事。
還有人,肯定還有人指點,甚至有可能就是參與者!
周邊派出所的片警被大召喚術召集了過來,根據從王老頭口中問出來的信息,去工商處調取檔案,以及核實這個挂靠在街道上的私營作坊是怎麽合規的,還有幾個留下來就地保護這些文物。
廳裏的人還沒到,沒有工具,江夏索性帶着人,又從屋裏院外轉了轉,把青銅器都翻找了出來,順手按真僞分了個類,然後整齊地放在院裏,方便後續的登記記錄。
這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也真是吓一跳,整個院裏真品居然多達六十四件!
這要麽是挖着了個大墓,要麽就是有數十個墓被盜了,否則哪能有這麽多青銅器?
而翻着翻着,江夏升起了新的疑惑。
她在這裏只找到了青銅器。
可墓xue裏的陪葬品向來豐富,除青銅器外,還會有玉制品,黃金,珠寶,骨雕或牙雕等等,這些物品價值同樣極高。
而有青銅器的墓,大多非富即貴,墓裏很有可能會有這些單價更高的物品,劉老三怎麽沒收它們呢?
是沒收,還是全被他帶走了?
正思索間,孟鐵峰忽然到了,他推開門,大踏步地進來,“江老師!”
“孟總?”
江夏擡起頭:“您怎麽過來了?”
“你不是說有一套青銅編鐘嗎,這麽大案子,我必須過來看看啊。”
孟鐵峰苦笑了下,他說着,眼睛掃向了地面,看着院子裏這麽多的青銅器,不免有些咋舌,又迅速收回思緒,問道:
“現在是什麽情況?”
“這個小院是挂靠在街道的一個私營作坊,主人叫劉德貴,綽號劉老三,劉三爺,是本地人,昨天中午坐火車離開了,去向不知。”
江夏簡短地将劉老三身份,以及作坊的經營模式,和大致往來的可疑人員都說了個遍,随後又道:
“目前老金帶人去工商那邊調清單了,我在這邊守着等人拿東西過來,給那兩個港商畫像。”
“去向不知?這不就是跑了嗎!”
孟鐵峰反應極為迅速,他瞬間意識到情況不對:“這條成熟的走私線路想搭建起來可不容易,怎麽突然就舍棄掉它跑了?連爹媽老婆孩子也不見面說一聲?”
這個問題江夏也在想,代入思考後,她發現只有一種可能會讓自己這麽做,那就是确認公安要馬上來抓她了。
而且在确定這點後,她瞬間跳過所有排除的步驟,想到了來時牆上看到的畫像。
“應該是被驚到了,這邊街道上貼着無名屍的複原頭像,我問過了,是昨天上午才貼上的,中午人就跑了,估摸着劉德貴認識死者,甚至有可能就是兇手,清楚會很快查到他,才選擇立刻逃走,連家都不回了。”
這還真對上了。
好不容易經營出來的走私線路,怎麽能因為一個死人出事,必須得小心掩蓋,寄信寄錢,以免家屬報警,等到時間地址都誤導了,這才停手,造成死在南方的假象。
“有很大可能。”
思索片刻,孟鐵峰同意了這個想法,但緊接着又升起另外一個疑惑:
“可劉德貴和死者去豐山去做什麽?”
“豐山區有古墓啊,還是大墓。”
一旦将這兩人聯系在一起,江夏就立馬想清楚了原因,她聲音幽幽道:
“那邊有好幾個漢墓呢,我記得最高是個諸侯王,還有明德王陵,有名的十八王林,這夥人去那邊,八成是要看哪個墓能盜呢。”
就是不知道怎麽會起了內讧,直接殺人了。
“盜墓?什麽盜墓!”
說話間,屋外傳來摩托車低鳴的聲響,幾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步伐飛快走了進來,為首的那個面色更是十分嚴肅,直至看見孟鐵峰才放松下來。
他主動伸出手道:
“孟總隊長你好,我是省博物館保管部的王有林,這幾位是過來鑒定青銅器的師傅。”
“歡迎歡迎。”
孟鐵峰握住對方的手,很是熱情地重重上下搖晃了幾下,這才道:“我也是剛過來,具體情況……還是江老師你來說吧。”
聞言,王主任順着孟鐵峰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在看到對方模樣後,很是驚訝地挑了下眉毛。
這麽年輕?
那本事肯定不小,不然省廳的刑偵總隊長哪能心悅誠服地喊她老師。
他身後的專家也朝江夏看了過來,眼裏全是探究與好奇。
面對衆人的目光,江夏沒有任何不自在,她指着院子裏擺放的青銅器就道:
“我剛才已經帶人搜查了整個院落,總共發現五百七十一件青銅器,稍微區分了一下,大概有六十四件是真的,五百零七件是仿制品,除此之外沒有發現玉器和黃金等常見陪葬品。”
“對了,還有這個。”
一說完,江夏忽然想起來還有一件,她從口袋裏掏出用手帕包裹的青銅鏡,開玩笑道:“這就是我上午從藥王閣青銅器攤上發現的漢代草葉紋鏡,怕打草驚蛇,就花五塊五買下來了,王主任您給我掌掌眼,可別看錯了,不然我可沒法找孟總報銷了。”
“哦?”
圈內人說話,總會不自覺帶點圈內人才會說的專業術語,王主任一聽就明白對方應該懂點,他伸手接過手帕連同裏面包裹的銅鏡,邊看邊問道:
“江老師懂行啊,是家裏有人喜歡收藏?”
江夏神色自若道:“這倒沒有,是我對這個稍微有點興趣,就順帶着了解了點。”
“那還真不常見。”
王主任道:“通常都是上了年紀的才喜歡研究這東西呢。”
“古董都是有錢有閑才玩得起嘛。”
江夏笑了笑道:“我也是練畫畫才對這方面有一點興趣,但也買不起啊。”
墨客啊,那喜歡古玩很正常。
王主任沒有疑心地仔細查看起來。
形制無誤,材質大致無誤,銘文雕刻線條流暢,氣味無異常……大概率是真的。
十多分鐘後,他總算擡起頭,笑着道:“江老師眼力不錯,這是撿了個大漏啊,報銷是不用愁了。”
孟鐵峰狀若不滿道:“瞧你們這話說的,就算不是真的,我也得報啊!”
衆人都笑了起來。
幾句俏皮話一說,大夥兒都熟悉了些,王主任也不再客套了,他很是爽快道:“工作要緊,就不聊了,我們先去鑒定,你們繼續忙啊。”
說着,他就招呼着身後的專家們去檢查青銅器了。
這會兒女警已經拿過來了她的畫箱。
工具到手,江夏立刻喊過來王老頭,開始畫兩個港商,連同他們身邊人的畫像。
這兩人來得還算勤,加上口音獨特,王老頭印象很是深刻,畫起來很是容易,不過帶的保镖比較沉默寡言,就記不太清,不太好畫了。
而在江夏畫像的同時,王主任和專家們也走到了青銅器前。
這五百多件青銅器被分成了兩部分,左側浩浩蕩蕩排了一大堆,樣式全,還有各種小鼎撐氣勢,右側就少得可憐了,大貓小貓的兩三只,最大的也就八個編鐘。
而剛才站得遠,王主任看得還不夠清楚,現在離近了才發現,左右兩邊的青銅器看上去質地完全一樣,肉眼根本無法分出區別。
羅專家不由得‘咦’了一聲。
“這些青銅器全都是仿制的?怎麽看起來跟真的一樣?”
“這仿的也太像了。”
鄭專家同樣十分驚訝,“那個小江老師怎麽看出來的?”
“是味道吧?”
王主任彎下腰,拿起一個被江夏說是假的空首幣,放到鼻下聞了聞,卻沒有聞到異味。
嗯?
沒有異味,形制也是對的,鏽跡乍一看也正常,那個江老師是怎麽這麽快找出來真品的?
不會是随便找的吧?
鑒于對方太過年輕,又不是專門搞文物的,王主任心裏難免升股懷疑,他思索着,轉過身道:
“這些青銅器咱們都得過一遍,人家好不容易挑的,咱們也別弄亂了,就先正常編號,編號的同時把一眼看上去就是假的排除掉,剩下的等帶回警局再說。”
這青銅器仿造得太像了,數量又太多,就他們這四個人,想全過上一遍檢查出哪個真哪個假,怎麽也得花個四五天的時間,可這些青銅器不能一直放在這裏,不然半夜怎麽辦?還是先記錄好,去警局再一個個的分辨吧。
“好說,這彩帶和小卡我都帶着呢。”
羅專家從打着補丁的布包中拿出一大捆顏色鮮亮的紮帶,分發給他們。
四人開始編號,王主任拿着一捆黃線和小卡,走到右邊較少的那份,拿起一個鏟幣,纏上繩子,在卡片上寫了個1,又掏出自己的本子在上面寫上序號和名稱,大致外形,随後仔細觀察起來。
這是一個平首方足布,不算大,只有七厘米左右,上面寫着汶陽二字。
銎沒了,平首,是戰國時期布幣的典型特征,方足,中晚期演化出來的,大小也對得上,汶陽就是魯城,孔子故裏,之前也出土過這種布幣,而且正面豎線居中,背面有些斜紋線。
形制全對上了,聽聲音也像是真的。
巧合吧?
王主任半信半疑地,沒忍住又看向了下一件青銅器。
這也是個銅鏡。
巴掌大,厚度較薄,鏡面微微凸起,反過來看背面,紋飾從中心向外一圈圈展開,鏡鈕外有對稱的柿蒂紋,中間留有縫隙,用半篆半隸的字寫着‘長宜子孫’的銘文,顏色發黑,卻又隐約有點銀亮。
漢鏡,大小無誤,字跡無誤,錫銅材質也沒有問題……也像是真的啊。
王主任沉默片刻。
他不信邪地拿起了第三個青銅器。
十多分鐘後,王主任更不信邪地拿起了第四個。
一個多小時後,看着面前七個被确認基本是真品的青銅器,王主任開始懷疑人生了。
不是啊,他在這兒分辨七個就得一個多小時了,而且還只是大致确定,沒百分之百下定論呢,那個江老師是怎麽做到幾個小時就把這五百多個青銅器全都過一遍,挑出來這麽多真品還沒出錯的?
他想不通啊!
*
另一邊,江夏将畫完的畫像交給了孟鐵峰。
他翻看了兩眼,評價道:“這個叫薛老板的還戴着個細絲框眼鏡,打扮得倒是挺像個文化人,可惜書都讀狗肚子裏了。”
卷起畫紙,孟鐵峰又道:“江老師你畫完了,那我就讓人再問問王老頭,看看還能不能問出其他人來。”
沒辦法,他們現在對劉德貴幾乎是一無所知,對整個犯罪網絡更處于盲人摸象的狀态,情況,規模,什麽都不知道,那遇到一個知道的,肯定得把對方知道的全都得問出來再說。
當然,現在孟鐵峰也不能指望王老頭一個人,周圍的鄰居,街道辦,以及劉德貴家裏都派人去了,就等着消息彙總回來呢。
而聽孟總這麽說,江夏直接伸手拍向了腦門,“壞了,我怎麽忘說它了。”
她語速極快道:“之前我聽老王頭說,他們一周前剛往琴島發了批貨,我算了下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在貨輪上了,具體是哪一個我不知道,但大概率還沒有到港島,提前交涉下應該能攔住?”
這不能也得能啊!
“我趕緊派人去查是哪一艘。”
孟鐵峰趕緊道:“江老師你去和專家說一聲,讓他們鑒定出來幾個最珍貴的,我好請薛廳往部裏報!”
海船歸屬極為複雜,有可能是國內的,也有可能歸屬于國外,尤其是又在海上,去的又是港島,以現在捍衛海權能力不足的情況來說,還真不是一個省公安廳能攔住的,得部裏出面才好使。
而想要部裏出手,這案子必須得足夠大才行。
“好的好的,我這就去。”
江夏快走到王主任面前,跟他說了情況。
“還有發往港島的真品呢?”
一聽這話,王主任也急了,他騰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編鐘面前道:“我看江老師你看得挺準的,也別看那幾個鼎了,就先看這幾個編鐘吧!”
在青銅禮器中,鼎的地位最高,于是體量大,銘文多,傳到現在,價值也最大,如果要先鑒定,那肯定要先鑒定它們。
但剛才鑒定那七個下來,居然都沒有挑出問題,反倒是老羅那邊已經挑出來三四個,他決定賭一把,信一次江夏。
拍着手,王主任高聲道:“大家先別忙了,有急事兒,先趕緊過來看這幾個編鐘是不是真的!”
“怎麽回事?”
羅專家拍了拍手,第一個走了過來,他出聲問道:“出什麽急事兒了?”
“現在還有一批真文物在貨船上往港島送呢,想讓公安部攔截得确定是個大案,上面絕對是重要文物才行。”
王主任飛快解釋清楚,他道:“這邊江老師挑出來的我看了幾個,都像是真的,咱們就先看下編鐘,确定是真文物就能立大案往上面報了。”
“嘶,這可是大事……不行,雞蛋不能往一個籃子裏放。”
聽到這話,鄭專家使勁搖了搖頭:“你們倆看這個編鐘,我來看這幾個鼎是不是真的。”
“這……行吧。”
王主任也覺着是不能全賭,見他這麽說,也沒攔着,只招呼着另外兩人趕緊過來鑒定。
俞專家比較沉默,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過來,才出言問道:“主任,剛才你說看的七個都像是真的?”
“對。”
提起這個,王主任就覺着念頭不通達,怎麽都想不通的他索性直接出言問道:
“江老師,你是怎麽在這麽短時間認出來這個青銅器是真的?”
好問題。
這全憑經驗積累啊。
至于是哪方面經驗你別管,反正真的不一定能立馬挑出來,假的一上手就知道了。
但這話絕對不能說,江夏只能道:“看色差啊,那邊假是化學做舊,鏽色不正常,太豔,一看就是假的。”
啊?
王主任不由得看了眼地上的青銅器,完全沒看出來,顏色上有什麽區別。
好吧,這是個天賦怪啊。
以前走南闖北的考古時,王主任還真聽說有這樣的奇人,是印染廠的一個師傅,能認出上千種別人看不出來的色,布料染的正不正她看一眼就知道,估摸着這個江老師也是一樣的情況。
這樣的眼睛,一萬人裏面恐怕都挑不出來一個,劍走偏鋒能分出來也正常,咱們普通人不用想着和她比,比不過的。
王主任念頭瞬間通達了,他笑着點點頭道:
“怪不得呢,我之前還想不明白你也不是專業研究這個的,怎麽能分那麽快呢,原來是眼神好啊,能區分出來這麽近似的顏色,可比普通人強太多了。”
他也沒說什麽對方适合研究文物的話。
這年頭考古窮啊,國家撥的錢太少,博物館都是有名的窮單位,常常拖欠工資,讓人家放棄好好的工作來考古,不是殺父仇人都乾不出來這事兒。
哎等等,話說這個江老師乾的啥職業?
蹲下身,王主任拿過最大的編鐘,邊看邊閑聊道:“還沒問呢,江老師是什麽職業,怎麽孟總隊長都叫你老師呢?”
一個院子裏都看見了,接下來還得待一陣,稍微問問就能知道情況,江夏就沒瞞着,笑着道:“我是警察,技術類的,算是個痕檢,也兼職畫個罪犯畫像,水平還行吧,他們客套下,稱個老師。”
王主任瞬間明白過來:“罪犯畫像?哦!我想起來了,這一個月貼在我們館牆上的那個通緝單就是您畫的吧?聽說可像了,抓出來不少罪犯呢!”
他就說嘛,能讓刑偵總隊長心甘情願喊老師的年輕人,怎麽可能是簡單人物,果然本事不小啊!
“這是所有公安的功勞,和他們比起來,我也就出了點小力。”
江夏說這話也并非謙虛,而是破案看多了的感觸,她在整個環節裏當然十分重要,甚至是不可或缺,但沒有那麽多片警去拿着畫像一一比對,排查,乃至抓捕,那即便她畫的再像,也是無濟于事,這是互相成就,互不可缺。
王主任道:“江老師也太謙虛了。”
自己年輕要有這個水平,那絕對是狂的沒邊兒了,不過那樣也很容易被人嫉妒使壞,謙遜點是好事,別的不說,至少他就覺着面前的年輕人很好,不讓人讨厭,叫一句老師也不覺得違心了。
“說起來也是巧,藥王閣那邊賣青銅器的就一家,我也知道,就是今年春天三月份左右,有個人花十塊買了個青銅器跑我們這兒鑒定,我們一看外形鏽跡都還挺真,再看看發現細節不對,是假的,這個人就氣的回去報警說是騙子,賣的假貨,要賠償,沒想到賣他的攤主說他賣的就是真貨,真青銅器,拒不賠償。”
“這仔細想想,還真是真‘青’‘銅’器呢,顏色又青又是全銅鑄的,攤主是一點沒說假話啊。”
王主任手拿起來編鐘,一邊看着上面的紋路,一邊笑着道:“說起來江老師怎麽想着去他攤上了呢?”
“都是賣近現代貨的,就他一個青銅器攤,肯定想看看啊。”
江夏十分放松道:“沒想到一看全都是假貨,看夠了想走了,忽然在角落裏看見個質感完全不一樣的,就有點懷疑了,拿起來一看發現是生坑,全是土氣,就瞬間覺得問題大了,問清楚哪裏進的貨買下就趕緊聯系廳裏了,果然案子比想象中還要大。”
王主任眼睛正盯着編鐘呢,前面注意力還全在這上面,可一聽到‘生坑’二字,瞬間擡頭看向了江夏。
這盜墓賊才會說的黑話你是怎麽知道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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